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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第二十一章 椒邑
  ……

  很快就進了椒邑,此時椒邑人很少,大人都去地裡耕種去了,南方三月試犁春耕,椒地已經開始播種粟跟稻谷。

  等他吃過飯,在大堂坐定,張靜、邑長洪牛,私卒隊率盧升三人過來見禮。

  洪牛鄭重地向伍子胥深深一禮道:“員公子,蒙老爺抬愛,洪牛添為邑長,春分以來眾人每日辛勞,公田已播種一千多畝,公子到後洪牛全憑公子吩咐。”

  伍子胥讚了一聲,托起他的雙手:“好,洪先生辛苦了,椒氏定不會忘記先生的功勞。”

  洪牛再施一禮:“多謝公子。”

  張靜盧升又分別見禮。

  “好了,都坐下吧,不用見外,轉眼離開椒地多年了,洪先生說說情況吧。”

  “公子,這是應有這理,椒地有戶二百二十有三,原有口一千一百六十九人,有水田一萬二千畝,有九千多畝水田………。”

  他不敢怠慢,拿出竹簡記下,這些不是一地邑長也不會再有人知道的。

  伍子胥點點頭,他曾經問過大哥伍尚,數據相差不大,加上張靜先前帶回的郢都饑民正好合數,祖父跟楚莊王伐蔡,攻下的蔡地被分封有功的大臣,當時這裡只是六十多戶的河邊小村,在伍家兩代人的努力下人口增加了三倍,地方雖然沒有擴大,但是椒地很多地方已經開墾出來成為熟地。

  他道:“張靜先生,早前安排的多種稻子,少播粟米,多用鐵犁深翻土地的事你都安排下去了麽。”

  刀耕火種可是萬萬不成的了。

  “公子吩咐的事一到椒地,靜就跟洪邑長商量妥當,便於灌溉的田地都種的稻子,但是鐵價太貴,製鐵匠人日夜打造也隻得六具鐵犁,算上從郢都捎帶的幾具還是不夠用的,只有小半水田深耕過一次,鋤頭自郢都帶了好多,剩下的地大都用鋤頭細細鋤過一次,張靜辦事不利請公子責罰。”說完又是一禮。

  “先生言重了,等你到時春耕已經開始,此事怪不得先生,是我沒有思慮清楚,先生勿要怪我才好?”

  “對了那些孩子可平安抵達椒地,今時怎麽沒有見到一人,是發生什麽事了?”他在船上半個多月教授這些孩子各種數學,有王二牛同行應該不會發生意外才是。

  “哈哈公子放心,這事問盧隊率,他知道的最清楚了,別看他濃眉大眼一副老實相,洪先生都被他騙了。”張靜指著隊率盧生哈哈大笑。

  當初張靜跟那些七八歲的孩子初到椒地,張靜安排他們住在伍府,伍府只是三進的大宅罷了,四十四人又哪能安排的下來,洪牛又要在這裡辦公,而邑東私卒營房因為春耕,兵卒大都回家春耕去了反而空了,洪牛就連夜安排那些孩子去軍營暫住。

  話說等到第二天清晨那些七八歲的孩子,一起起床,排成一排洗漱打理時就被盧升看見了,用他的話說這些孩子天生就是好兵料子,怎能用那些周禮搞壞腦子,等到洪牛知道這些孩子會粗淺文字,又會算術之後人哪裡要的回來,隻說等這些都是公子的學生,只有公子能做主,盧升萬萬不敢造次。

  “盧升可恨,我等安排張靜先生帶回的家臣,忙的後腳踩到前腳跟了,要幾個孩子他居然不給,實在可惱,公子來了可要為我做主。”看他怒氣衝衝的樣子,看來是真急了。

  “公子你評評禮,人是洪牛大晚上親自送過來的,關我這粗俗漢子什麽事,進邑東軍營當然就是伍家私兵,隊率作訓私卒天經地義,

邑長可不能冤枉好人,看著空空的軍營,我這隊率心裡苦啊,還要多謝邑長送來的兵卒與我做伴!”說完哈哈大笑,一點不顧及吹胡子瞪眼的洪牛。  伍子胥張著嘴看著兩人:“好了,好了,這些孩子都還小,我還要再教授些東西給他們到時自有安排,現在就暫時住在軍營吧,得會一起去看看這些孩子,可好。”

  又聊了些椒地的雜事,眾人轉去軍營,據洪牛所說椒邑治所椒鎮東西長三百二十五步,南北寬二百八十六步,城牆高三丈,牆基有五丈寬,隻設一南門,在附近幾個封邑算是大的了,當然跟郢都是沒法比的,郢都城牆高五十米,牆基四十米東西長八千步的大城可以說當世最大的了,周都成周洛陽,晉都新絳,魯都曲阜,齊都臨淄,宋國商丘,燕國么京薊都是居住幾十萬人的當世大城。

  由於農忙椒人吃的也晚,天大黑了還有很多人扛著鋤頭從城南走來。見著人來依例會被拖過來,這是小公子雲雲。

  因為農忙,私兵都回家幫助耕種家裡的田地了,本來有七十多兵卒的軍營很是空曠,伍子胥到時這些小小的私卒正好開飯,當時有過吩咐讓他們到椒地後去田間地頭,總要知道農事才能管好自家的子民,像後世那些百無一用的青天大老爺,實事全交給師爺,做個糊塗縣令可要不得。

  關於肉食,伍子胥考慮了良久,這些孩子要想下馬安民,上馬就能拿起武器征戰沒有強壯的身體可不成,在船上吃飯時每人都會有分到一段魚。豆腐中有豐富的蛋白質,在郢都時還要加上煮豆腐數塊,為什麽吃魚,楚地江河湖泊眾多,自古就有飯稻食魚的傳統,《史記》記載“楚越之地,地廣人稀,飯稻羹魚,或火耕而水耨。”這時南北兩極冰川融化,氣溫上升,這是數萬年最溫暖濕潤的時候了,比現在還要高上二度,成天喊著溫室氣體太多,海平面上升,那時候的江蘇還半個淹在海水裡呢,郢都東邊還有半個江蘇還大的沼澤在那裡,“雲夢之澤”不是說說的,黃河邊就有好多今天南方才有的竹子,塞外降水極多,北方遊牧民族也是極為強大壓著各諸候國打,西周都城鎬京被北方犬戎攻破,烽火戲諸候的周幽王被殺西周滅亡,他的兒子周成王被迫將都城東遷,是為東周,周王室不再有能力擔任天下共主,對各諸候國的控制也削弱到最低,天子直轄的王地最後竟然只有四百裡方圓,才有中原諸候數百年的爭霸之戰。

  說來有趣,他腳下的封地椒地就是後世豆腐的起源地,他又在郢都做出了豆腐還賣的到處都是,哈哈以後某某磚家就會說伍子胥少而聰敏,五歲就在椒縣做出了豆腐。

  此時吃飯是分餐製,這些孩子一人一個木碗排隊在夥房門前取飯。聽到動靜都回過身來,看見他都很高興,當時師徒之間的關系遠勝父子,像他要去嶽父奮揚將軍那裡抄錄《楚軍法》,要是不娶欣兒是萬萬不可能的,這可是傳家的神器,一直存放在祖祠之中,沒有家主的許可誰都不能動的,素來不顯於人前的。

  這些孩子當初在郢都人市中找來時,一個個黑黑瘦瘦的現在可是精神多了,行了幾千裡地也壯實了很多,不像剛上船時還要擔心來陣江風就把他們吹下江去,喂了鱷魚。

  “師傅,你來了”自從上船,就讓他們互相以師傅相稱。

  “嘿嘿,二妹養玉給我拿副碗筷來,大哥餓了!”養玉就是在郢都碰瓷的男裝少女,她是養由基的後人,現在養由基後人只有養玉跟她的弟弟伍七兩人了。

  養由基是古代善射的養國後裔,就在椒邑西北一百裡外。

  穿回女裝的養玉白了他一眼,遞過一副碗筷,二兩米飯半尾魚,豆腐加不知名的綠菜還是可以的。

  又召呼張靜,盧升,洪牛跟二弟三弟四弟一起吃過飯今天算是過去了。

  春耕既然已經開始,一邊種稻子,一邊再開墾些荒地吧,椒地一萬多畝地,嚴格來說都是伍氏的,椒人幫助伍氏耕種土地,伍氏秋收時征收糧食,除了楚王的四成田稅還有一成歸伍氏所有。

  既然他來到這個時空就讓土地私有提前出現吧,如此好的氣候豐年畝產二百斤濟得什麽事,災年吃樹皮麽。

  北宋時椒邑是汝陰十大古鎮之一,歐陽修常常來此飲酒賦詩,並留下:“焦陂荷花照水光,未到十裡聞花香。焦陂八月新酒熟,秋水魚肥鱠如玉。清河兩岸柳鳴蟬,直到焦陂不下船。笑向漁翁酒家保,金龜可解不須錢。明日君恩許歸去,白頭酣詠太平年。”的詩句。

  後世椒邑又稱焦陂鎮有耕地六萬多畝,能夠養活六萬人口,盛產絲綢,現在只有一萬多畝地,人口也只有千余人,開墾荒地吸引人口是第一要務。

  第二天一大早,伍子胥便開始四處巡視。椒地有一名泉“九龍泉”遇暴雨不溢,逢大旱不枯,水質甘甜清洌,用其釀酒清香撲鼻而濃鬱,想必秋天宋人用來換酒的糧食就能運到了吧!

  這裡小清河,陶子河,潤河穿邑而過,土地肥沃,水網密布,灌溉便利,氣候溫暖。

  走在田間小路上,只見一片片半掌高的稻苗鋪滿大地,綠波春浪滿前陂,極目連雲?稏肥。但是有些稻種剛撒下去,育苗插秧還是沒有的,他特意取過椒人裝種子的竹簍,稻種是發過芽的,水田也是用木板細細的平過。

  “老伯,這地是用牛翻過了麽?”

  “老嘍,再也翻不動地了!小兒幾天前借來鐵犁翻過一次,今天去北邊整地,小老兒撒撒稻種還行。“他笑呵呵的接過竹簍。

  “老伯伯您才不老呢,稻種撒的均稱,這手藝只怕找不出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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