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火銃聲和火槍聲交織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轟——轟——轟……”在火銃聲和火槍聲中，偶爾還夾雜著飛天雷的爆炸聲，使單調的火銃聲和火槍聲顯得不那麽單調了。

在不知不覺中，飛天雷的爆炸聲首先停止了。

沒有成堆的敵人出現，陸戰隊員們自然不投擲飛天雷了。

“砰砰砰——砰砰——砰……”接著，火銃聲和火槍聲也逐漸變得稀疏起來，很快也完全停止了，整個內城頂上一下變得安靜下來。

沒有一個敵人出現，火銃聲和火槍聲自然也停止了。

之前，雙方還打的不亦樂乎，現在一下安靜下來，讓遠征軍還有點不適應。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敵人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不繼續進攻了。

有人說荷蘭人累了，肯定是想休息一會兒再打;有人說荷蘭人肯定是死光了，調援軍去了，一會再打;有人說荷蘭人被打怕了撤了，咱們應該一鼓作氣衝下去，佔領上層。

後面這個說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甚至還得到一些基層軍官的響應，於是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肯定是荷蘭人被咱們打怕了。”

“那還用說，咱們遠征軍的武器這麽先進，荷蘭人不怕才怪。”

“咱們應該一鼓作氣衝下去。”

“對，咱們一鼓作氣衝下去，佔領上層。”

……

其實在戰前，作戰計劃裡涉及到的所有戰術方法，遠征軍都訓練過，但陸戰隊員們和基層軍官不可能都記得，更不可能知道到了哪一步應該怎麽打，否則都成指揮官了。

不過，如果真按照這些人說的做，雙方的位置將互換，遠征軍將遭受與荷蘭人進攻內城頂上同樣的損失，屆時，傷亡會比之前的傷亡加在一起還大。好在江海洋早就預料到這些，軍官們會嚴格按照作戰計劃執行。

軍官們立刻命令士兵們分成若乾戰鬥小組，沿著上層的城牆站一圈，每個炮眼上面一組，每組4人。中層的兩個樓梯口和上層南北兩個門洞各由一個排負責。

陸戰隊員們接到命令才想起戰前確實這樣訓練過，紛紛照做。

只見，所有人都先取出口罩，然後，用行軍壺裡的水弄濕蒙住口鼻。如果是後世人看見這個情景，肯定知道這樣做是為了防煙霧或者毒氣。

口罩當然是江海洋的手筆了。

其實，早在13世紀初，中國宮廷裡的侍者為防止氣息傳到皇帝的食物上，使用蠶絲與黃金線織成的絹布製成口罩。在《馬可·波羅遊記》一書中，也有口罩的記述。這種蒙口鼻的絹布就是原始的口罩，但不像後世的口罩那樣，用繩系或者掛在耳朵上。

現在，口罩已經被推廣到大陸了，因為大陸一些地方一直在鬧瘟疫，口罩是非常有效的防護手段。此外，江海洋還有一些實業項目也開始實施了，可以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銀子。

接著說內城頂上，沿著城牆一圈站著的戰鬥小組。

每個小組中的兩名陸戰隊員都攜帶兩個飛天雷彈藥袋，用繩子將自己吊在城牆外面的炮眼兩邊;另兩名陸戰隊員留在城牆上，手拿柴火捆，準備遞給下面吊著的兩名陸戰隊員，身後有人不斷地運來柴火捆。

顯然，這些柴火捆都是事先準備好的。

……

之前，熱蘭遮城所有能威脅到第一和第三艦隊的火力都被打殘，借著荷蘭人進攻內城頂上無暇他顧的機會，第一和第三艦隊排成兩列縱隊，已經分別靠近到熱蘭遮外城西北角和內城東北角岸邊不遠的地方。江海洋早就預料到，

荷蘭人進攻內城頂上會失敗，遠征軍下一步將發起奪取內城上層的進攻，各艦隊要為進攻部隊提供更強的火力支援，所以，他才命令兩支艦隊靠近到現在的位置。各戰艦將側舷對著熱蘭遮城，使自己的火力達到最大化。各戰艦上的狙擊小組都瞄準各自負責的炮眼，掩護炮眼兩側吊著的陸戰隊員。

……

熱蘭遮城東南的大員市鎮。

自從昨天夜裡遠征軍對熱蘭遮城發起進攻，熱蘭遮城傳來的槍炮聲，就已經驚醒了大員市鎮的居民，但沒有人敢出來看熱鬧，都躲在自己家裡。他們猜測來犯是西班牙人而不是海盜，因為海盜沒有這樣的實力，而且，現在荷蘭人與西班牙人關系，台灣島上的人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不管來的是誰他們出去都沒有好處，因為子彈和炮彈都不長眼睛。

其實，即使他們想出去也不行，因為遠征軍的陸戰四營已經控制了大員市鎮，就是為了防止熱蘭遮城裡的荷蘭人逃入大員市鎮，或者，大員市鎮裡的荷蘭人去增援熱蘭遮城。

當然，也有個別人出來，但都被抓起來了。

一審才知道，這些人還真是荷蘭人，不過，他們不是去增援熱蘭遮城，而是想看看海裡有沒有船，想坐船逃到雞籠或者巴達維亞去。

此後，大員市鎮就再也沒人敢出來了。

……

內城上層的北面樓梯口。

只見，一個排的陸戰隊員從內城頂上的出口，順著樓梯悄悄地下到上層的樓梯口附近。其中，前面幾個人手持火銃瞄準上層裡面，掩護其他人;一個班的陸戰隊員排著隊接近樓梯口，每人手拿一顆已經擰開保險蓋的飛天雷;一個班的陸戰隊員排在他們後面，每人兩手各拿一個柴火捆，嘴上叼著冒煙的火繩頭。看樣子，他們想先將飛天雷扔進樓梯口和大門裡，然後再將柴火捆點燃扔進去。

此時，上層南面的樓梯口和兩個門洞的情況，與北面的樓梯口一樣，埋伏在那裡的陸戰隊員都做好了準備。

“嘟嘟嘟……”忽然，內城頂上傳來一陣軍號聲。

只見，兩個樓梯口和兩個門洞附近的陸戰隊員先行動了。手拿飛天雷的陸戰隊員先拉燃引信，然後，用力將飛天雷扔進上層。由於飛天雷需要六秒鍾後爆炸，其圓柱的形狀使其能在地面上彈跳和滾動，用力扔會使其深入到上層裡去。可以炸到更多的荷蘭人。

陸戰隊員們先扔飛天雷，一是為了讓上層裡的荷蘭人躲避而無法射擊，給他們投擲柴火捆創造機會;二是為了激起煙塵，即使有荷蘭人想射擊也看不見目標。

“乓乓乓……”上層裡傳來飛天雷落在地面上和彈跳的聲音。

“咕嚕嚕！咕嚕嚕……”緊接著，上層裡傳來飛天雷在地面上滾動的聲音。

前面的陸戰隊員扔完飛天雷立刻撤退，排在後面的陸戰隊員陸續上前，扔完飛天雷後撤退。扔飛天雷的陸戰隊員扔完後，後面拿著柴火捆的陸戰隊員立刻上前，將兩個柴火捆都放在腳下，做好引燃的準備。

……

內城的上層。

原本，荷蘭士兵們以為己方撤退了，敵人一定會從樓梯口追下來，他們只要射殺、再射殺就可以了。之前，他們被敵人殺的好慘，現在，也可以好好地殺一殺敵人了。但他們卻沒有想到，等了半天敵人也沒有追下來，而是，扔進來一些像棒子一樣的東西。他們不知道敵人扔進來的是什麽東西，於是，都好奇地盯著彈跳和滾動的“棒子”看，想看看是什麽東西。

有一個“棒子”滾到一名荷蘭士兵腳下，撞在他腿上停下，他撿起這個“棒子”，想看看是什麽東西。還沒有等他看清楚， 這個“棒子”爆炸了。

好奇心害死貓說的就是這名荷蘭士兵。

“轟轟轟……”上層裡不斷傳出像打雷一樣的巨響。

由於之前的傷亡太大，所以，留在上層的荷蘭士兵一共才四個班，不到50人，分別防守兩個樓梯口和兩個門洞。陸戰隊員們扔進上層48顆飛天雷，差不多合一名荷蘭士兵一顆飛天雷。

有人說了，乾脆多扔些飛天雷把荷蘭人都炸死，多省事。

不是江海洋不舍得飛天雷，他一，他留著荷蘭人還有用，準備拿下台灣島後，把荷蘭人作為苦力來建設台灣島，日後如果他們不死，還可以用來換錢;二，他希望能盡量不破壞熱蘭遮城，畢竟建造比毀壞難，而且熱蘭遮城還是不錯的，拿下之後改造一下，就可以成為這個世界最堅固的城堡。如果扔的飛天雷過多，肯定會炸塌熱蘭遮城。他的作戰計劃要求陸戰隊員將飛天雷盡量扔的散一些，既是為了多炸一些荷蘭人，也為了不炸塌熱蘭遮城。這個時代的黑火藥無法與後世的火藥相提並論，否則，一顆飛天雷都能塌熱蘭遮城。

“啊啊啊……”荷蘭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點背的荷蘭士兵，飛天雷在其身邊爆炸，其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只能去見上帝了，就像那名撿起飛天雷看的荷蘭士兵，連腦袋都不知道炸飛到哪去了;幸運的荷蘭士兵，飛天雷在其附近爆炸，爆炸近一點的被炸斷胳膊炸斷腿，爆炸遠一點的只是被四射的彈片所傷，仍然活著還有機會慘叫。

荷蘭士兵何曾經歷過這樣猛烈的爆炸，都被嚇得本能地趴在地上，抱著腦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