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們過壕溝的時候,都被嚇壞了。
原來,他們看見腳下4米深的壕溝,現在只有原來的一半深了,以為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薩摩藩的屍體,當然也有受傷沒死的,正在哀嚎著。壕溝裡簡直就是人間地獄,他們哪見過這樣的慘烈場面,很多人過了壕溝之後,立刻跑一邊吐去了。
江海洋又命令工兵連和擔架隊的童子軍,將壕溝裡還活著的薩摩藩都殺死,確保陣地門口沒有危險,清理完壕溝後,負責守住鐵絲網的豁口。
大家可不要以為工兵連只會造橋鋪路,在骷髏幫,所有部隊的首要任務都是作戰,所以工兵連也會殺人。
在鐵絲網跟前,矗立著一座瞭望塔。
原來,江海洋的指揮部——瞭望塔,已經被搬到了鐵絲網跟前,他正站在瞭望塔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戰場上潰逃的薩摩藩。
此時,大多數薩摩藩已經逃出火銃團的射程之外了,可見,薩摩藩逃跑比進攻的速度快多了。
話說,逃跑的時候誰不拚命呢!
從天空俯視,薩摩藩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薩摩藩進攻的時候,已經遭受了一次淺壕溝陣和釘子陣的折磨;現在,他們潰逃又遭受了一次折磨。不過,現在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只有隊伍的前鋒跑的快,後面的人只是跟著,現在,大家都怕自己跑的慢,都拚命地跑,所以傷亡比之前大多了。
潰逃的薩摩藩不時地有人摔倒,一部分還能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接著跑,一部分剛爬起來,又被後面的人踩趴下了,一部分再也爬不起來了。
隆隆的炮聲、爆炸聲、火銃聲、哀嚎聲遍布戰場的每個角落。
之前,雖然薩摩藩一直處於進攻狀態,隊伍的縱深壓縮得很窄了,在壕溝前面的隊伍已經密不透風了,但剩余的薩摩藩仍然有數千人,所以,隊伍的縱深仍然有幾百米。當隊伍開始發生潰逃時,位於戰場後面的薩摩藩,距離鐵絲網只有90多丈(300多米),他們見狀扭頭就跑。結果,他們剛跑到120丈(400多米)的地方,跑在前面的人紛紛摔倒,發出痛苦的慘叫。
摔倒的薩摩藩驚恐地發現,原來,在他們前面的十多丈寬的地面上,是一層密密麻麻的的鐵蒺藜,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方,他們正是因為踩到上面,被扎破了腳才摔倒的。
不過,很快他們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原來,後面的薩摩藩不知道前面是什麽情況,拚命地往前擠,推動整個人群向前滾動,結果,前面摔倒的人都被踩踏而死。僅僅一會兒的功夫,薩摩藩就傷亡無數。
在後世,大家常常聽說,哪哪哪又發生踩踏事件了,死了多少多少人。
踩踏是相當可怕的。
在古代很多戰爭中,真正在戰場上戰死的人並不多,真正傷亡多的往往是在潰逃的時候,自相踐踏和被敵軍掩殺,而前者比後者的傷亡更多。
現在的薩摩藩就是如此。不管誰在路上摔倒了,就別想再起來了,後面的人山人海會踏著其跑過。而且在逃跑的過程中,搶道爭行的現象比比皆是,甚至不惜動武,比和敵人廝殺都慘烈。
言歸正傳。
後面的薩摩藩終於擠到前面,結果都傻眼了。
這裡距離鐵絲網在400米左右,之前,它們衝鋒到這個距離時,遭到骷髏軍拋石機拋射的鐵蒺藜攻擊。由於拋石機在這個地方不停地拋射鐵蒺藜,使這裡十多丈寬的地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鐵蒺藜。他們衝鋒的時候,根本顧不上考慮這些,因為他們沒想到會潰敗,再經過這裡。
眾人紛紛開始低頭尋找下腳的地方,
潰逃的隊伍終於慢下來了。薩摩藩剛開始潰逃的時候,從壕溝到300多米的距離上都是人,人群的密度很疏松;現在,跑在前面的人被釘子陣擋住了,但後面的人繼續向前跑,導致人群的密度被擠壓得越來越緊密。
現在,薩摩藩開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有人用兵器在地上扒拉,將鐵蒺藜扒拉到兩邊,為自己開路;有人用兵器在地上扒拉,將鐵蒺藜扒拉到兩邊,為自己開路;有人用鞋在地上蹚著走,很快將其他人落在後面。眾人一看,這個方法好,立刻群起效仿,頓時地面上被弄得烏煙瘴氣。
一段時間火,薩摩藩終於過了最後一片障礙,開始飛奔起來。
當他們跑過一百多米後,不得不又停下來。
原來,在他們前面幾十米外是一道火牆。火牆的火苗高達數米,也不知道火牆有多寬,但從火勢來看肯定窄不了。火牆附近還不斷發生爆炸,每次爆炸後,火牆的火苗變得更高了,四射的火點就像下火雨,看起來很漂亮,但在薩摩藩看來卻很恐怖。
他們立刻環顧左右,卻驚駭地發現,這道火牆的兩邊竟然一直連到左右兩側峽谷邊上。現在,他們前有火牆攔路,後有追兵,左右兩邊是四五丈深的峽谷,已經沒有出路了。
戰前,薩摩藩從未想過撤退,更未想過逃跑,但現在逃跑已經成了奢望,所有薩摩藩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島津忠郎在望遠鏡中也看見了這一幕。
由於他派去的數波傳令兵,沒能及時將撤退命令送達,現在,原來的火帶已經成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他雖然遠在4裡(2000米)之外,但灼熱的炙烤,仍然讓他感覺烤得慌。火牆之中仍然不時地傳來爆炸聲,濃烈的白煙和黑煙交雜著,遮天蔽日。
他已經無法看清楚戰場裡面的情況了,但他知道進攻隊伍全完了。
他的心在抽搐著,臉上的肌肉也在無意識地抽搐著,他的手指甲已經深深地摳進了自己的肌膚,但他卻渾然不知,他已經瞠目欲裂。他本以為大日本武士們衝向的是勝利的彼岸,然而,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組織起來的上萬人,衝上的卻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這時候,親兵們架起了已經陷入瘋魔的島津忠郎,將其扶上馬後,護著他向著內陸深處,頭也不回地逃去。因為親兵們已經看見,戰場上剩下的人被火海包圍在裡面,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了,他們徹底的失敗了。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逃跑,有多快跑多快,一旦骷髏軍追出來,再想跑就來不及了。
那些被薩摩藩平時視如珍寶的大筒、車輛等物資,此時被棄若敝屐了,顯得孤零零的。
這時候,連命都顧不上了,哪還有人顧得上理這些東西。
薩摩藩眼前的火牆熊熊地燃燒著,就像火焰山一樣。雖然火牆中間偶爾有沒有火燒的地方,但骷髏軍的開花彈卻一直在持續不斷地轟炸著這個地帶,如果鑽進去即使不被火燒死,也會被開花彈炸死,所以,沒有人敢於不要命地鑽進去送死。
此時,江海洋正站在瞭望塔上觀望著。
他知道,此時如果讓火銃團追上去,即使最終俘虜了薩摩藩,也會傷亡慘重,現在,必須將薩摩藩的信心徹底打垮。他見600米大弧線上的火牆已經形成,沒有必要再浪費霹靂燃燒彈了,於是命令霹靂炮連和飛石炮,連換裝霹靂爆炸彈,開始轟炸火牆前的薩摩藩。
“嘣嘣嘣……”弩弦和弩臂的震動聲響成一片。
“呼呼呼……”飛石炮的拋射臂被釋放,帶起的風聲呼呼作響。
“轟轟轟……”霹靂爆炸彈不斷地在薩摩藩人群裡爆炸,大地都在顫抖,殘肢斷臂和鮮血不斷地飛上天, 再掉下來砸在其他薩摩藩身上。
薩摩藩不斷地私下奔逃著,又在奔逃的路上被炸飛、炸碎。
薩摩藩幾乎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其中的巫師和浪人更是職業軍人,他們見慣了傷亡,但他們卻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以前死亡和受傷的人,頂多是腦袋或者四肢掉了,後來有了鐵炮,身上的傷口就更小了,但現在袍澤們的身體都變成了碎塊,太恐怖了,這樣的死法,死後肯定會下地獄,不得超生。
古代的人都非常迷信,即使是死也非常講究。
霹靂爆炸彈的轟炸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在火牆和開花彈面前,殘余薩摩藩的心理底線終於徹底崩塌了。他們知道,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條,要想骷髏軍不繼續用開花彈炸他們,就只有投降。起初,只有一部分薩摩藩跪在地上,舉著白旗搖晃著,乞求投降;繼而,其他薩摩藩也相繼跪在地上,脫下白色的內衣,拴在武器上搖晃著,乞求投降。
日本武士擁有武士道精神舉世皆知,竟然也會乞降。
當然,也不是所有薩摩藩都選擇投降,有一些死忠的武士,選擇了剖腹自殺。
剖腹自殺對於日本武士來說非常重要,如果他們沒有完成任務,或違反了武士道精神,就得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因為如果他們剖腹自殺的話,他們的家人會得到其效命大名的贍養。如果投降的話,不僅辱沒了武士的榮譽,還會累及家人。這種與榮譽緊密聯系的自殺行為非常的儀式化,其形式稱為剖腹自殺。
剖腹還有一種叫法——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