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倦鳥歸巢,寥寥炊煙從各家房頂升騰,預示著傍晚已經來臨。
吼!
回到家,第一個衝出門迎接眾人的是紅毛,屋裡四處沒有開燈,灶爐也沒生火。
“天賜,你爸她們呢!”吳東方面如金紙,印堂處籠罩一片黑雲,顫步坐到長凳坐下,低聲問道。
吳天賜往存放農具的院落望了一眼,兩把鋤頭都被拿走了,這表明他父母還沒回來。
“今早上我一來就沒看見吳叔他們,應該是出去挖地了吧!”段二炮幫著把老母雞扔到了雞籠,他手上不小心沾到一點雞糞,一邊洗手一邊接口。
吳東方面部肌肉跳動幾下,勉力站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急切的道:“天賜,你快和二炮出去一趟,找到他們後盡快回來。”
段二炮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吳天賜拿了把手電捏在手裡,看著氣色極度萎靡的吳東方,沉吟道:“二炮,你就別去了,麻煩你幫忙看著點我爺爺,我盡快回來。”
“好,你小心點。”段二炮說道,他也不敢走遠,馬上就到吃飯的時間了,要是他爸媽找不到他,還不得急死。
“紅毛,你跟我走!”
吳天賜喚了一聲,紅毛頓忙搖尾跟了過來,屋裡的吳東方神色擔憂的看著自己孫子,隨後目光定格到紅毛,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
根據目前的天色來看,現在大概是晚上六點半左右,路上偶爾還能看到一個晚歸的農夫,不過平常來說吳建軍他們是不會在這種時候都不回來的,所以吳天賜的爺爺才會著急。
吳天賜家有三塊地,其他兩塊地已經種上了莊稼,那麽吳天賜只需要去另外一塊地尋找吳建軍他們就可以了。
田地一般都在山上,遠離人煙之所,剛開始還可勉強識物,走著走著天色就徹底黑下來了,吳天賜見狀開著手電一路疾走,紅毛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不時鑽進茂密的野草叢追逐青蛙田鼠。
“紅毛,回來。”遠處竹林忽有一道白影飄過,不知道是野兔子還是什麽,吳天賜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把紅毛叫了回來。
“跟在我後面,不許亂跑。”吳天賜下了命令,紅毛抬頭猛搖尾巴,卻是不在亂跑了,吳天賜心中稍定,繼續往地裡走去。
等到身後村子徹底被夜幕掩埋,吳天賜心中越來越忐忑,爺爺的話還回蕩在腦海裡,不知道自己周圍會不會有幾隻野鬼正藏在暗中呢!
為了消除心底的恐懼,吳天賜把注意力全部轉移到研究觀氣真言上面,有了上次在廚房的遭遇,吳天賜不敢再在家裡聚氣,現在這荒郊野外的正是好時機。
指尖相交,殘影變幻,幾個印訣捏出,聚氣訣已然成型,感受到四周聚集而來的清涼之氣,吳天賜步履不停,隻要印訣不散,身體無時無刻都在吸收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吼!突兀地,身後的紅毛一下從側面衝到前面,對著遠處嘶吼不斷,吳天賜抬頭一看,黑夜裡有一個人影緩慢走了過來。
“天賜,你怎麽來了。”人影首先發聲,等走的近了,吳天賜才發現來人正是吳建軍。
“爸,你怎麽一個人回來的,我媽呢!”吳天賜趕緊散了手中的印訣,看著面前的吳建軍覺得有些奇怪。
吳建軍身上穿著一件七八十年代的中山裝,看起來非常乾淨,根本不像是下地乾活的樣子,再者這種中山裝隻有吳天賜的爺爺才有,吳建軍不會拿吳東方的衣服來穿。
吳建軍似乎有點畏懼面前的紅毛,表情不自然的說:“前面有人在唱大戲,你媽她就在那兒,一起過去吧!”
看戲?
聽到這話,吳天賜頓時眯眼,有些警覺的盯著眼前的吳建軍,白鶴村這個地方從來不興看戲,至少吳天賜從來沒看過,再說這荒郊野外的,腦袋發燒的戲班子才會在這種地方唱戲。
“爸,我今天過生,你不是說給我買個蛋糕嗎?買了沒有!”吳天賜語氣已經變了,觀氣法下,眼前的吳建軍渾身上下隻有一道黑氣,這是死人才會出現的情況。
吳建軍渾然不覺,恍然大悟似得摸著腦袋,賠罪道:“瞧我這腦子,只顧著看戲去了,都把這事給忘了,我明天再……”
吳建軍話還沒說完,吳天賜臉色就是一變,厲聲喝道:“狗曰的,老子生日不是今天,紅毛,咬他。”
紅毛沒有絲毫猶豫,猛虎一般撲出,張嘴直取那假吳建軍的喉嚨,隻聽一聲慘叫,恍惚間,紅毛嘴裡似有一點黃光稍縱即逝,被咬中的那個冒牌貨頓化作一道黑煙被紅毛吞了下去。
吳天賜嚇得亡魂大冒,衝上前檢查紅毛的嘴部,並沒有發現任何血跡,不由驚道:“我曰,你把他吃啦?”
紅毛一甩腦袋掙脫了吳天賜的手掌,舔著嘴巴似還意猶未盡,不待吳天賜詳究,紅毛突然目光一轉,怒吼一聲又往一旁撲出。
“你幹什……”最後一個字還沒脫口,吳天賜就深深咽了回去,不知什麽時候,以吳天賜為中心的地方,忽然出現了大片綠色鬼火,伴隨幽幽白影四下飛舞,漫山遍野,少說也有數百。
嗚~
陣陣陰風夾雜著哭嚎傳入耳中,吳天賜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反觀紅毛卻極為興奮,四下跳躍追咬白影鬼火,可是這些東西十分靈活,紅毛追了半天一個都沒咬到。
好不容易,紅毛瞄準了一個飛的略低的白影,蓄力一跳張開大嘴撲咬而去,可惜白影早先覺察一步,飛到半空躲了開去,讓紅毛啃了一嘴泥。
吼!幾番失利似乎是激怒了紅毛,血紅色的眼睛霍然一變,周身皮毛如發怒的火雞高高聳起,大嘴張開仰天一嘯,一道巨大的黃光從內噴出又飛速收回,刹那間,漫山的白影盡數被其吞入腹中。
“呃!”
紅毛舌頭一卷打了個嗝,就好像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懶洋洋的走到吳天賜身旁,整個肚子都鼓成了皮球狀。
目睹一切,吳天賜嘴巴張到人類可達的極限,楞在原地久久無語,看著正在獻媚甩尾的紅毛,吳天賜渾身一個哆嗦,再也控制不住,驚喝道:“離我遠點,你這條吃鬼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