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望去,上方的空間一片黑暗,深邃而不見底,吳天賜手裡緊緊握著馬尾辮的手腕,一言不發,體內靈氣並未在運轉,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引力在牽引著二人往上飛行。
“老吳,等我一下。”
寂靜的空間,耳邊只有徐徐風聲,背後陡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吳天賜腦袋裡轟然一聲,段二炮這狗曰的啥時候也跑下來了。
“你...”吳天賜剛想回頭質問,仇慕白的告誡如靈光一閃,瞬時在耳邊回響:“路上若是聽到有人叫你名字,千萬不要答應,無論背後聽到什麽動靜,也都不要回頭,否則你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吳天賜手中的力度加大了一些,把馬尾辮死死的抱在懷裡,對於身後段二炮的呼喚視而不見。
“老吳,拉我一把,我走不動了。”
段二炮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甚至帶著真真切切的喘息,就好似是真的疲憊至極一樣,吳天賜緊咬牙關,雖然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來源是誰,但可以確定他一定不是來自真的段二炮。
“老吳,你他嗎太狠心了,趕快幫幫我,幫幫我啊。”
見吳天賜沒有回頭,段二炮的聲音憤怒了,幾乎就是貼在吳天賜的耳邊大吼,口中熱氣噴出,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幻覺,全都是幻覺。”吳天賜乾脆閉上眼睛,自顧自的往上飛行,心裡打定主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去理會。
“吳天賜,你這個挨千刀的。”段二炮的聲音漸漸遠去,逐而由弱變無,最後消失不見。
“果然是幻覺。”感受到四周安靜下來,吳天賜這才睜眼,心裡對於仇慕白那是感激的無以言表,要是沒有他的提醒,單憑自己就算救出了馬尾辮,在還陽的途中恐怕都會中招,然後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難以預料的後果。
“上升的速度好像加快了。”憑著直覺,吳天賜發現兩人飛行速度較之剛初快上了不少,黑暗的上方,有一點白光似隱似現。
“吳天賜,快回來,我還有件事沒告訴你。”段二炮的聲音消失了,仇慕白的聲音又在後面響起。
“滾你奶奶的吧。”吳天賜心中暗罵,采取置之不理的態度,越是接近那白光,身後出現的怪事就越多,期間甚至感覺身後有什麽異型巨獸襲來一般,那真實的感覺直讓人肝膽欲裂,一一都讓吳天賜給挺過來了。
“天賜!”白光越來越近了,按照心裡的估算,自己只需再過幾分鍾就能達到,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老態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吳天賜渾身一震,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
“天賜,我可是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你看我一眼好嗎?”
身後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慈祥,吳天賜死死咬住嘴唇,任由眼淚奔湧而出,還是沒有回頭。
“你就如此狠心嗎?”那個聲音變得有些悲痛起來,厲聲質問,猶如利刃刺痛著吳天賜的心房。
頭頂上方白光大盛,刺眼的光華照射在身上,仿若靈魂深處都傳來一股暖意,吳天賜雙目緊閉,顫聲道:“對不起,爺爺...”
......
下了一夜的磅礴大雨,轉到後半夜時終於有了一絲變小的意思,段二炮滿頭大汗的蹲在一口棺材裡面,一臉苦澀。
“老吳,你他娘的再不回來,老子可就精盡人亡了。”
段二炮喃喃自語,手指上的三言火印已由剛開始的拳頭大小,變得現在還有一指多寬,
而這已經是段二炮能夠達到的極限了。 他體內的銀色靈氣本就不能支持他進行長時間的消耗,誰知這都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和馬尾辮的衣服都被三言火印給烤乾發焦,吳天賜卻依舊沒有回來。
“唉,休息一會兒。”
段二炮印訣一松,三言火印頓時熄滅,他就是靠著這樣聚一會兒氣,休息少許,再感受到馬尾辮的體溫有了變冷的趨勢,又立馬用三言火印升溫,如此循環方才堅持到了現在。
“咦!”
暗室裡的蠟燭早就燃盡,為了盡量節省靈氣,段二炮連觀氣法都沒舍得用,誰知這剛閉上眼休息,一股陰風突然吹入,段二炮警覺的張開雙眼,一團火光立馬出現在了指尖。
話說吳天賜這邊,在進入了白光之後,再睜開眼睛之時,他和馬尾辮已經到了外面的十字路口處,放眼看去,自己的肉身依舊盤膝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吳天賜立馬明白過來,自己並非真的掉到了地府,而是魂魄被幽冥之門扯了下去。
“紅毛,我的好兄弟。”
搜魂訣召喚而來的孤魂野鬼早就不見,路口處,紅毛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出來,一身皮毛被雨水澆的濕透,趴在地上環成一個半圓, 緊緊的包裹著吳天賜的肉身,正為他驅寒保暖。
吼!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紅毛睜開眼睛抬頭觀看,一見到吳天賜紅毛頓時興奮的站起,下一秒看到吳天賜坐在地上的肉身,又疑惑的趴了下去。
“兩個都是我,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吳天賜心中大為感慨,說起來自己都沒給紅毛喂過一次食,也沒有說對它多麽的好,它居然冒著大雨為自己暖身,要知是人都不一定能做到這一點。
身邊的馬尾辮還是傻愣愣的任由擺布,也不知那陰兵是給她施了什麽邪法,扯著她一路狂飄,兩人片刻就來到了雜貨鋪外,誰知前腳剛踏進屋子,一股滾燙的熱氣登時撲面襲來,身上騰地冒出一陣青煙,兩人狼狽不堪的退了出去。
“有高人!”吳天賜神情一肅,心裡開始慌張起來,那股熱氣對於二人魂體的傷害實在巨大,眼下根本無法靠近半步,可段二炮還留在暗室裡看守馬尾辮的肉身,這股熱氣又是何人發出來的?
“莫非段二炮已經遭遇了不測,我在地府聽到那個聲音真是段二炮的?”吳天賜驚駭不已的想到,身體已經忍不住的開始發抖。
“何方妖孽,敢在你家炮爺面前放肆!”
恐懼沒有持續多久,段二炮的聲音就在暗室裡響了起來,吳天賜悲喜交加,差點昏厥,放聲道:“我是你爹。”
段二炮哈哈一笑:“他娘的你逗我呢?我爹聲音不是你這樣的,老吳,是不是你。”
吳天賜強忍熱淚,回道:“你他娘的再不把三言火印撤了,老子可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