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車是件無聊的事情,所以吳天賜這輩子最討厭的也就是坐火車,起先車子還在城裡行駛,幾人還能饒有興趣的打量窗外的事物,等到火車進入郊區,外面除了荒涼的大山,就只有連綿的莊稼地了。
傍晚七點,夜幕低垂,乘務員推著食盒進來送飯,吳天賜沒有胃口,給段二炮他們要了兩份,自己捏著聚氣指訣閉目養神。
自從紅色靈氣進入穩固期,如要更上一層,那便是傳說中的藍色靈氣了。
依觀氣真言所說,藍色靈氣是一個分水嶺,與紅色靈氣不同的是,只要到達藍色靈氣,靈氣將會發生質的變化,還可以借力升空。
吳天賜不知道這個所謂質的變化指的是什麽,以他現在的修為,全力一擊折斷一顆大腿粗的樹木不是難事,在施展風行訣的情況下,蓄力一跳亦是可以蹦出一丈。
到了藍色靈氣以後,觀氣真言所說的借力升空,那會是如何的一種升空法?
“想要達到那藍色靈氣,書上說人必須得應難,這難指的又是什麽?”
吳天賜心中自言自語,他迫切的想要提高自己的修為,湘西一行,前途未卜,不能光把希望寄托在陰陽法盤之上,羅千山若是實在不肯外借陰陽法盤,那自己走了便是。
原定計劃還在自己的腦海,這是一條後路,張正嗣說過五彩斑斕屍王曾在湘西出現,辰州派作為湘西最大的道教門派,五彩斑斕屍王的事跡他們一定有所耳聞。
更有一種可能,上一次五彩斑斕屍王的出現,辰州派或許也在場,這也是說不定的事。
“老吳,老吳!”吳天賜正想的入神,耳邊忽地響起段二炮的聲音。
松開指訣,吳天賜睜開眼睛,一看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下,借著窗外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到旅客正在陸續下車。
“到站了,趕快把鞋穿好,東西也別忘了帶上。”
段二炮看起來是剛睡醒一覺,臉上還有些浮腫,羅綺琪的床位已不見人影,背包也帶走了,不問可知是在與吳天賜賭氣。
三兩下穿好鞋子,吳天賜從床底拉出自己的行李箱,一看紅毛正搖著尾巴望向自己,吳天賜不由心中一暖,拍拍紅毛的頭顱說道:“走了,我的老夥計!”
從火車上下來,頓時感到一股涼意撲面,外面正在下著綿綿細雨,此時已是入秋季節,白天悶熱,晚上卻會感到冷。
點上一支煙,從周振斌那裡順來的釣魚台也只剩下半盒了,段二炮不顧地上的水跡,坐在一根頂梁柱的基石上吞雲吐霧,羅綺琪也在前面,臉色不是很好。
“唉。”吳天賜歎了一口氣,羅綺琪畢竟是辰州派的掌上明珠,身上免不了的沾染到一些公主脾氣,自己出身貧寒,心思亦不夠細膩,在言語交談方面無法完全顧及到羅綺琪的感受。
“琪琪!”身在他鄉,吳天賜感到一種陌生的味道,也是他還不夠成熟,此刻竟有些思鄉心切,苦澀的開口,吳天賜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
“嗯。”羅綺琪冷漠的應了一聲,這讓吳天賜情緒有些低落,看了看睡眼惺忪的段二炮,吳天賜故作笑臉,出言道:“胖子,走了吧,送琪琪回家去。”
“你這是怎了,感覺怪怪的。”一支煙過後,段二炮又開始恢復了活力,二十幾年的朝夕相處,讓他敏銳的察覺到吳天賜情緒上的變化。
“沒什麽,走吧!”吳天賜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說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這不足來自兩方面,一是家庭,而是修為,兩樣他都比不過辰州派。 “我們會救出吳大公的。”段二炮肅穆開口,他以為吳天賜是因為吳東方的事兒在煩心。
吳天賜沒有說話,要說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倒的確是有這一方面,自己若是能力足夠強大,根本不用去求人。
“我不和你賭氣了,你能不能別這樣。”羅綺琪等著吳天賜過來,秀眉微皺,她其實還在等著吳天賜來哄她呢,沒想到這家夥先愁上了。
“你冷不冷。”男人其實有時候也需要女人主動的安慰,羅綺琪這一開口,直接就把僵局給打破了,吳天賜心情立馬多雲轉晴。
“我不冷。”羅綺琪一看吳天賜臉上露出笑容,不由大感委屈,狠狠的在腰間嫩肉掐了一把,說道:“但是我心冷。”
“那你把心門打開,我立馬就到你心裡去,幫你暖暖。”吳天賜疼的齜牙咧嘴,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任由羅綺琪發泄著胸中悶氣。
“我說,老吳啊,炮爺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段二炮發覺自己完全成了多余的人,跟著他們一起成天就光看別人秀恩愛了,要不是自己心比較大,不然指不定多尷尬呢。
“舒坦了吧!”羅綺琪掐完了,又心疼的幫著揉剛掐過的地方,吳天賜享受著佳人的愛撫,愉悅開口。
“走吧,一會兒雨該下大了。”羅綺琪氣鼓鼓的不願搭理,吳天賜一看站台的旅客都已走完,只剩下幾個乘務員指指點點的看著自己,不由開口說道。
“今晚走不了了,這裡離我們辰州派還有兩個多小時車程,找個地方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再走。”說到正事羅綺琪便不再耍小性子,她自己分得清是非。
“那乾脆找個旅館吧。”吳天賜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同,深夜貿然造訪別人,恐怕大多數人都不會同意留宿,再說自己現在也不缺那點錢。
“也可以!”羅綺琪點頭同意,三人一狗再次出發。
同仁這個地方只是個臨時停靠的小站台,離著居民區還有一大段距離,順著地下通道走出站台,四周只有零星的幾棟房子。
吳天賜找了一家還亮著燈的民宅問了一下,得知只有鎮上才有一家小旅館,不過離這裡要走二十幾分鍾,幾人還不一定能找得到。
“聽你們的口音是四川那邊的吧!”吳天賜問的這家民宅是處已經不多見的泥土瓦房,屋內就只有一個老太太,看著吳天賜一行人頭髮都已被雨水打濕,老太太邀請幾人到房簷下來避雨。
“我是四川成都那邊的。”吳天賜撒了個慌, 主要是成都這個地方比較出名,如果說自己老家的地名,老太太可能沒聽說過。
“我們家那老頭子也是四川那邊的。”這老太太看上去七八十的年齡,耳朵已經是有點不太靈敏,吳天賜和他說話都得稍稍提高音調,好在是湖南話和四川話都有相似之處,交流起來沒什麽困難。
“你們就在我這裡歇一晚上吧,這家裡除了我沒別人了。”老太太不待吳天賜說完,又癟著嘴說道,她的牙齒掉的差不多了。
“那麻煩你了,婆婆!”吳天賜巴不得留下,羅綺琪這幾天來了例假,不能淋雨。
“旁邊那間房是沒人住的。”老大大起身推開偏方的木門,輕車熟路的找到燈線拉開電燈,這屋裡就只有一張木床,被單那些都是鋪好了的,不過有股霉味兒。
“你們吃飯沒有,我去給你們端飯來。”老太太說著就要去廚房,吳天賜趕緊叫住了她,大聲喊道:“婆婆,我們吃了飯了,您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
“好好。”老太太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臨了又回頭說:“門後面是尿桶。”
“誒,我知道了,麻煩您了。”吳天賜心裡十分感動,老太太的慈祥讓他想起了自己過世的奶奶,他記事起就從沒見到過奶奶。
“這大娘真是個好人。”段二炮由衷的開口,他一看見上了年紀的人就覺得很可憐,因為老年人都很和藹,不會引起他的敵視。
“收拾一下睡吧。”
秋雨綿綿,淅瀝淅瀝的灑在瓦面,微涼的感覺也讓人可以安靜入睡,至少吳天賜就感到有點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