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裡,燈光忽明忽暗,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蕩在夜幕裡。
當然,這不是那些民警發出來的聲音,因為他們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一隻吊死的長舌鬼就趴在那個滿臉青春痘的年輕民警肩上,猩紅的舌頭隨著年輕民警的奔逃隨風舞動,長舌鬼已經顯了真身,任何人都可以看見它,雪白的瞳仁,青綠色的皮膚,小民警嚇得哇哇哇的亂叫,在地上連滾帶爬,就差尿褲子了。
“吳天賜,夠了,趕緊把這些東西都攆走吧!”
請求的目光看著吳天賜,羅綺琪聲淚俱下,以她辰州派掌教女兒的身份,所學道術完全有辦法降伏這些鬼魂,只是她不敢,她怕因此惹惱了吳天賜。
吳天賜點上一支煙,悠閑的態度就像是在看一場莫不關己的戲,聽著羅綺琪的哀求,出聲回道:“放心,我做事有分寸,這些都是剛死不久的新魂,不會對人造成什麽影響。”
吳天賜沒有撒謊,普通的亡魂他還可以拘來一大片,若是厲害的冤魂,他控制起來都會吃力,更何況那些修煉有果的厲鬼了。
“你們還不快走,這裡不太平,趕快走。”年輕民警驚魂未定的從地上爬起,一看吳天賜兩人還站在門外,趕緊出言喝道。
吳天賜眉頭一皺,這小民警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沒想到還能想著讓他逃命,此舉倒是讓吳天賜對他印象大為改觀,正欲收法驅散鬼魂,三道金色鎖鏈突然從派出所的辦公大廳飛出,鎖鏈四下翻滾,片刻之間,所有的遊魂全都被捆成了粽子。
“趕緊叫爺爺,不然我全放出來掐死你們。”段二炮得意的聲音從大廳裡響起,不多時,只見五六個民警簇擁在他的身後走了出來,又是發煙又是遞水的,簡直把段二炮當成了祖宗來伺候。
“今兒個幸好是炮爺在這裡,要不然你們全都得擺在這兒,知道錯了沒有?”
段二炮還沒發現吳天賜就在身後,指手畫腳的對著幾個民警一陣訓斥,追魂印就捏在他的手裡,鎖鏈那頭捆著的全是顯出真身的冤魂,幾個民警哪敢嘴硬,紛紛自我檢討,賠禮道歉。
“這他娘的是哪個殺千刀的雜毛乾的好事,整這麽多鬼過來害人也不怕遭天譴。”
段二炮嘴上叼著煙,這些髒東西來的太蹊蹺了,若說背後沒人在暗中操作,打死他都不信,再這樣下去,大規模的冤魂聚集,遲早把地府陰差引過來。
“死胖子,還不給我滾過來。”
派出所的大門上了鎖,自己沒辦法進去,吳天賜強壓激動,隔著鐵門喊道。
“老吳,你他娘的怎麽跑回來了。”看見吳天賜,段二炮立馬興奮的跑了過來,回頭喝道:“還不趕快把門給我打開了。”
“誒誒,稍等。”
一個年齡稍大的民警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們的想象,以往接受的無神論此刻全都被推翻,原來這個世界真他娘的是存在鬼魂這個東西的。
鐵門一開,眾星捧月的把三人迎接辦公大廳,等到三人坐定,早有人準備好了茶水端上來,幾個民警大氣也不敢出的看著吳天賜他們,沒誰敢說話。
“老吳,這…”段二炮偷偷遞了個眼色,指著追魂印上頭捆著的一群遊魂,吳天賜微微頷首,示意正是自己所為。
“去!”得到答覆,段二炮印訣一收,得到釋放的孤魂野鬼頓作鳥獸散,消失在了夜幕下。
“對了,你的主命氣怎麽短了一截。”驅散了冤魂,段二炮捏著觀氣法凝神看去,吳天賜頭上那根綠色的主命氣短了小小一截,雖不是很明顯,但陽壽已至少虧損兩年左右。
“報應來的這麽快?”吳天賜驚愕反問,醫者不能自醫,同樣的,自己也無法看到自己的命氣,聽段二炮一說,吳天賜才知曉天道居然這麽效率的就把自己壽數給扣掉了。
“我警告過你的,自己不聽。”羅綺琪氣憤不已,一把捏在吳天賜腰間的嫩肉,吳天賜當時就疼的臉都變形了。
“你們…”看著羅綺琪如此親昵的舉動,段二炮感覺自己腦袋轉不過圈了,自己也沒被關多久吧,算下來還沒滿一天,這對狗男女就勾搭上了?
“別你們我們的了,快看看我壽數少了多少。”吳天賜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要是天道把自己陽壽扣掉一半,那可就坑爹了。
段二炮嚴肅說道:“至少二十年。”
“臥槽!”吳天賜腳下一軟,差點沒鑽到桌子底下去,這真的是要人命啊,自己不就驅使鬼魂嚇了下人嗎?又沒有殺人,怎麽會少了這麽多。
“騙你的,哈哈哈!”段二炮捧腹大笑,忽又變臉罵道:“你個狗曰的,以後別再做這些事了,你的陽壽至少折了兩年,知道嗎你!”
“還好只是兩年。”吳天賜噓了口氣,笑道:“我是長命之人,就算少兩年也比大部分人活得長。”
“那也不能這麽折騰,到時候你要比我先入土了,炮爺我一個人活著多無聊。”段二炮說的非常認真, 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
“我有小琪陪著我,誰跟你過一輩子。”吳天賜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人聽段二炮這樣說,還以為兩人是同性戀呢。
羅綺琪又被鬧了個大紅臉,小聲道:“我可沒說要和你過一輩子。”
吳天賜嘿嘿一笑:“我說了就行。”
羅綺琪氣急,一把擰在吳天賜的大腿上,說道:“以前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
“你才認識他幾天啊,就扯以前了。”段二炮目瞪口呆,現在的社會風氣已經變得如此輕浮了嗎?
“段哥,那些東西都走了嗎?”看著三人在這裡越扯越沒邊了,且聊的都是些聽不懂的話題,一個民警按捺不住,開始出聲詢問。
段二炮把臉一橫,瞪眼道:“你們要是繼續關著炮爺,我敢保證,那些玩意兒絕對還會來,不但會來,而且天天都來。”
“我是這裡的所長,我可以做主,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年紀稍大的民警擦著額頭冷汗,眼前這個犯人本就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稍微調解一下,消除雙方矛盾就可以小事化了,根本不用鬧到拘留這種程度,只是段二炮當時對出警的民警態度太過惡劣,這才小題大做,把他抓了進來。
“那行吧,炮爺也不耽誤你們休息,記得把案底給我銷了,否則我明天就跑回來繼續蹲著。”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也不想多留,段二炮大大咧咧的站起身子,高聲吩咐,那個所長連聲稱是,還專門派了一輛警車把三人送回,這才松了一口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