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松就站在院門外的一顆桉樹底下,穿著身老舊的迷彩服,褲管子擼的高高的,上面滿是灰塵和泥點,就和剛下完田以後回來一樣。
“吳哥,這是上次借你的五十塊錢,我給你拿來了。”楊洪松手裡拿著一疊花花綠綠的鈔票,看起來皺巴巴的,被著吳建軍用手電照在身上,他臉部表情仿佛有些不適,後退了一步。
“老楊啊,錢你已經給過我了,不用再給了。”吳建軍站在了離楊洪松三米外的距離,沒有伸手去接,鼻翼微微輕顫,看得出正在努力的憋氣。
“我給過了麽?”楊洪松愣愣的開口,望著手中那疊零鈔了會兒呆,又把錢放回了兜裡。
吳天賜兩人就站在旁邊,離得近了,吳天賜夜視之法看的極為清楚,這楊洪松的臉色完全就是一種毫無生氣的黑青色,有幾處地方儼然都已爆皮,黃褐色的汙水從中滲出,兩隻眼珠就像跳上岸被曬乾的死魚眼睛,渾濁泛白。
這是死人才該有的模樣。
想到這裡,吳天賜心中一動,觀氣法訣瞬間看去,但見這楊洪松的命魂安穩,三魂七魄皆在體內,只是那主命氣卻是一片灰暗,分明早已死去多時。
“楊叔,抽支煙吧,一起進去坐坐?”吳天賜拿著兩支香煙遞了過去,掏出打火機為其點燃,楊洪松伸手拿過放在嘴裡,回道:“就不進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是不敢靠近你家門口。”
“我家有門神你當然不敢進去了。”這是吳天賜心裡的想法,嘴上卻是不敢說的,望著手中的香煙冒出縷縷煙霧,也不知是否巧合,居然全都朝著楊洪松身上飄了過去。
沒有放過這一細節的吳天賜心裡終於確定,眼前這楊洪松其實早就應該是死了,只是因為某種原因魂魄沒有離體,具體是何種原因造成的這一現象,吳天賜找不出的答案。
但有一件事完全可以肯定,楊洪松的確是死了的,只有死人才會不自覺的吸收香火,只有陰魂才會喜歡香火,這也是中國人為何會在逢年過節之時,都要焚香燒紙祭奠亡人的原因。
“老楊,你最近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啊?”吳建軍想了想又再開口,這楊洪松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衝了,他自己聞不到他老婆孩子還聞不到嗎?
“我挺好的啊。”楊洪松雙眼無神,說話的時候眼睛也盯著吳建軍,瞳孔卻無聚焦。
“我該回去了。”楊洪松猶如失魂落魄,低著頭轉過身而去,留下吳天賜幾人大眼瞪小眼。
“這老楊越來越奇怪了。”吳建軍扔掉煙頭自言自語,夜幕裡,楊洪松的身形很快便被黑暗吞沒。
“天賜二炮,回去吃飯吧。”等著楊洪松徹底消失在了視線,吳建軍招呼兩人回到院子,桌上的菜依舊冒著熱氣,只是眾人卻沒有了繼續進食的心情。
一頓飯就這樣被楊洪松攪和的草草收場,清理完殘局,吳天賜打著送段二炮回去的借口,兩人一起出了院門,臨走不忘拿上兩支玉米棒。
心不在焉的緩步走著,一邊剝下米粒送到嘴裡,鄉下的夜晚總是讓人感到寧靜和愜意,等著走出百米,吳天賜扔掉還剩一半的玉米,出聲道:“胖子,你剛有沒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段二炮玩性大,剝下一捧玉米放在手裡,一顆顆的扔到半空再用嘴接住,聽到吳天賜問話,停止了動作,回答道:“你是說楊叔嗎?”
吳天賜點頭,歎了口氣道:“你沒現他就是一坨行屍走肉了嗎?”
“現了。”猛地被吳天賜提起這個,段二炮又想起了那股讓人作嘔的屍臭,當下覺得手裡的東西也變得不乾淨了起來,全部扔到溝裡,段二炮拍了拍手回道:“說來真他娘的奇怪,怎麽咱倆走到哪裡哪兒就會出事兒?”
“不能這麽說。”吳天賜皺眉打斷,說道:“應該說為什麽咱倆走到哪裡都會碰到這些奇奇怪怪的事兒。”
“你說這些事兒是不是有人刻意給咱安排的啊。”段二炮抬眼望著天上,上面一片漆黑,僅有幾顆忽隱忽現的星星點綴其中。
“為什麽這麽說?”吳天賜皺眉反問,實則他心裡也有些這種想法。
段二炮停住了腳步,再走就到他家了,兩人尋了塊稍微乾淨的地坐下,段二炮笑道:“你想啊,咱們沒踏進那個古墓之前吧,前半生基本啥靈異情況都沒遇到,這挖開了古墓之後,還沒一年的時間,碰到的這些怪事兒抵得過這前二十年遇到的了。”
“嗯。”吳天賜喉嚨裡拖長了音調,仔細琢磨了一番段二炮說的話,再細細一回憶,覺這事情還真就如段二炮所說的那樣。
不過有一點吳天賜是持不同意見的,他認為這些事情的源頭不是出在那古墓身上,而是因為那本觀氣真言。
如果兩人沒有誤打誤撞的取出那本觀氣真言,也就不會接觸到那些玄而又玄的道法,沒學會這些道法,兩人自然而然的也無法看到常人所不能看見的東西,也無法捕捉到諸如楊洪松身上的那些細節。
以此類推,如果兩人沒有找到那本觀氣真言,恐怕在聞到楊洪松身上的那股屍臭之後,他倆的反應也是和吳建軍一樣的,以為是楊洪松太久沒洗澡造成的原因。
“胖子,你說原因是不是出在這觀氣真言上面。”吳天賜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如數道出,段二炮聽完沉默了片刻,點頭道:“你說的也的確在理。 ”
“事情已經生,說別的也沒多大用處,世人都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指的就是咱們現在這種情況。”吳天賜強打精神笑道。
段二炮還之一笑,道:“我到不是抱怨,只是實在不想看到這些事情生,都是一個村裡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楊叔這事兒咱能置之不理嗎?”
“自然是要理的。”吳天賜笑容僵住,沉聲說道:“明天咱倆找個借口去看看吧。”
“盡量別嚇到楊叔家裡人了。”段二炮神情也是有些沉重。
“該面對的總是無法逃避得了的。”吳天賜站起身來:“走吧,先送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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