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只有真正的瞎子才會相信韓一鳴的連篇鬼話!但身為當事人的魯福常自己都已經矢口承認,他們作為一群旁觀者自然沒必要揪著這一點去跟韓一鳴斤斤計較。況且現在站在這間寬大辦公室裡的每個人,對魯福常的醜惡行徑都已有耳聞,自然心中有數。
曾瑞璞位居鏡湖市市委副書記,看著白白淨淨其實已經五十有余。一舉一動莫不氣度沉穩,一雙眼眸深藏睿智。曾瑞璞仔細打量了一眼韓一鳴,語氣舒緩地笑道:“你就是韓一鳴吧!羅局長在我面前對你大為讚賞,我之前還將信將疑。如今見面,更勝聞名。當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羅守峰深知韓一鳴的狂傲,而且人家有狂傲的資本。一身醫術驚世駭俗,連神醫胡炎都拜他為師,韓一鳴恐怕根本沒有將曾瑞璞一個鏡湖市長放在眼裡。羅守峰怕傷了和氣連忙為韓一鳴引見道:“這位是鏡湖市市長,曾瑞璞曾市長!”
羅守峰的擔心倒是多余的,韓一鳴雖然心狂氣傲,但卻不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癡狂傻傲。何況這裡還要人家幫忙收拾,韓一鳴點了點頭,淡淡笑道:“能得到曾市長如此讚譽,我是三生有幸!今日之事還要勞煩曾市長出手解決。”
曾瑞璞哈哈一笑,對韓一鳴不由得高看起來。如韓一鳴這般年紀的清秀少年,他見過不知凡幾。從百姓子女再到豪門子弟,幾乎各個層面的都有。但在自己面前能做到如韓一鳴這般輕松自在無拘無束的屈指可數。
而且今日之事韓一鳴做得既有魄力,又有手段,還不居功自傲,這讓曾瑞璞心中驚歎連連。面前的清秀少年,擁有超乎他這個年齡該有的冷靜和心思。
“看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又有客人到訪。”韓一鳴眉頭一挑,他面朝門的方向,正好看見有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順著走廊而來。
房間裡的眾人聞言後紛紛回頭望去,就聽一聲怒喝劈頭蓋臉而來。
“曾瑞璞!這裡到底是怎麽回事?”
指名道姓的怒聲質問,絲毫不給曾瑞璞留點情面。
在這鏡湖市,曾瑞璞身為市委副書記,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敢這麽當著眾人面肆無忌憚呵斥曾瑞璞的只有一個人,鏡湖市市委、書記萬正陽。
官大一級壓死人,就是這麽個道理。
萬正陽看上去比曾瑞璞還要年輕,他瞪著一雙牛眼,皮鞋的後跟砸著地面而來。之前有一個女人慌慌張張的打電話給他,說他的小舅子魯福常在自己辦公室裡被人誣陷。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女人肯定是魯福常的小情人,至於魯福常到底是不是被誣陷,萬正陽心裡跟明鏡似得。
萬正陽身為鏡湖市的市委、書記,在這鏡湖的地面上誰敢不給他幾分薄面。他今天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對自己的小舅子揮刀。這豈不是等於再打他的臉!萬正陽絕不能姑息養奸!聽到消息後,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
羅守峰站到韓一鳴身旁小聲道:“此人名叫萬正陽,是鏡湖市市委、書記。”
韓一鳴側著頭同樣小聲問道:“羅叔,市委、書記是什麽?”
噗!羅守峰差點一口老血噴在韓一鳴的臉上,我說你小子是故意尋我開心呢。市委、書記是什麽你都不知道?羅守峰壓下心裡的驚奇鬱悶,給出一個十分通俗易懂的解釋道:“鏡湖的一把手!”
韓一鳴點了點頭臉上卻是一副無所謂,鏡湖市的一把手又能怎麽樣。惹得小爺不開心,
照樣讓你萬正陽來個平沙落雁。 “萬書記!”
曾瑞璞勉強打了一個招呼,他臉色十分難看,畢竟已經身居高位,說到底隻比萬正陽低半級而已,但卻被萬正陽壓的抬不起頭來。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他宛如訓斥三歲小兒一般呵斥。
“我不過離開鏡湖三五日的時間,你們兩個人,一個是市公安局長的局長,一個是市委副書記,就準備造我的反了是不是?”
萬正陽跨過門檻後腳下的速度放緩下來,他一步一字地說道。在他身後跟著趾高氣揚官威赫赫的一群人,最低也是副局長級別,想來都是萬正陽找來撐場面的。他們之中不乏有人對羅守峰和曾瑞璞的位置渴求已久。一個個盯著羅守峰和曾瑞璞,眼中的幸災樂禍分毫不加掩飾。他們對自己能識得大體,看清形勢,站對隊伍感到一陣陣自豪得意。
“萬書記問你們話呢,怎麽一個個都變成啞巴了!”
曾瑞璞沉聲道:“萬書記,我和羅局也隻剛剛趕到。事情正在查實中!”
“曾市長,羅局長,今天這事依我看蹊蹺的很啊。我們這一幫人之前可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得到。你們兩個怎麽會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該不會是串謀陷害吧!”
“魯副院長人呢!”萬正陽盯著羅守峰和曾瑞璞兩人厲聲問道。說完萬正陽不等兩人做出回答,目光越過他身旁的人群搜尋自己小舅子的身影。當萬正陽看到魯福常的淒慘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好呀!你們不是說事情還在查實中嗎?怎麽人就變成這一副淒慘模樣!是不是我再遲一步,就要鬧出人命來!”萬正陽手指著魯福常,面卻朝著曾瑞璞吐沫四濺的怒斥道。
“羅局長,曾市長,好端端的魯院長被你們搞成這樣,這還了得!事情還在查實!你們就敢把人弄成這樣,這是嚴刑逼供,這是知法犯法!”
“曾市長,羅局長,這件事你們做錯了啊。就算魯副院長有什麽過錯,也要按法律程序一步步來嘛。你們兩個這樣搞,若是傳出去對我們鏡湖市的影響該有多惡劣!”
“曾市長,羅局長,萬書記臨走前交代大家有事情要在一起商榷,你們怎麽就不聽他的話呢!”
“曾市長,羅局長,……”
一時間指責質疑聲如雪花般紛紛而來,簡直是要將曾瑞璞和羅守峰定罪當場就地正法才會止戈。
“聒噪!全都給我閉嘴!”
韓一鳴氣沉丹田一聲怒喝震耳發聵,辦公室裡一株盆栽搖錢樹的樹葉兒被震得沙沙作響。
“你是誰?萬書記在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站在萬正陽身旁的一個中年男人繼續大力的拍著萬正陽的馬屁。
韓一鳴看著那個說話的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臉上露出如沐春風的笑容,他踱著四方步走到中年人的面前,緩緩說道:“我!叫!韓!一!鳴!我!讓!你!閉!嘴!”
啪!啪!啪!……
韓一鳴每說一個字,就掌摑那人一次。一句話說完,十巴掌也落盡。那人一邊臉頰高高腫起,眼神驚恐的看著韓一鳴。他之前想躲來著,可惜任他如何左右閃躲都逃不出韓一鳴的手掌。
響亮的掌摑聲好似依舊回蕩在房間裡,不認識韓一鳴的都被韓一鳴的凶殘氣勢震愣在當場。
一時間萬正陽身邊的人個個膽戰心驚,噤若寒蟬。
強!猛!狠!高官的臉,說扇就扇。
這人是誰?韓一鳴!
韓一鳴是誰?沒聽說鏡湖什麽時候多出來這一號人物啊!
萬正陽臉色陡然陰沉下來,雖然被打臉的不是他自己。但是這跟自己被打臉又有什麽區別。他眸光狠厲的盯著韓一鳴,一言不發。他要看看這個少年等下準備如何收場!
非要小爺出手你們才肯乖乖聽話,韓一鳴擺了擺手。將黑色擰包交給一旁的項宇,自己則折身走到豪華座椅上坐定,面朝萬正陽問道:“魯福常是你什麽人?”
萬正陽一言不發,被韓一鳴掌摑的官員則狠狠說道:“魯副院長是萬書記的小舅子!”
難怪!韓一鳴就知道無風不起浪,原來是魯福常的救兵到了。恐怕是先前那個衣衫不整的長發女人偷偷去通風報信,看來以後絕不能心慈手軟。韓一鳴之前對那個女人不管不問,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反過來咬他一口。
韓一鳴微微點頭,對著白冬打了一個響指道:“白記者你們可以開始錄像了!”
“別愣著啊,該幹嘛幹嘛!”
白冬聽到韓一鳴的第二句話時啊了一聲,方才反應過來。白冬帶過來早安鏡湖和晚安鏡湖的同事看了看萬正陽的臉色,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畢竟事關鏡湖一把手領導萬正陽的小舅子,如果萬正陽此時不再這裡他們倒不怕。現在萬正陽當面,他們便有些躊躇。
“錄吧!”
萬正陽冷著臉,從嘴裡蹦出來兩個字。
萬正陽自信有自己站在這裡給魯福常撐腰,沒人敢也沒人能再威脅自己的小舅子。只要魯福常一口咬定被羅守峰和曾瑞璞嚴刑逼供,這件事反倒是一件極大的好事。只要自己稍加一番操作,就能將曾瑞璞和羅守峰這兩顆硬釘子連根拔掉,一腳踩死。
市委、書記萬正陽都點了頭,早安鏡湖和晚安鏡湖的工作人員自然不會猶豫也不敢耽擱,連忙擺弄起各種專業設備。
“魯院長,用不用我來教你?”韓一鳴等到白冬他們準備妥當才對著魯福常不鹹不淡的說道。
“脖容(不用)!脖容(不用)!”
“魯院長,知不知道說什麽?”
“吃到(知道)!吃到(知道)!”
“別著急,慢慢說,記住要說的清楚一點!讓大家都能聽得懂你在說什麽!”
魯福常渾身一顫,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賣,哪怕要他傾家蕩產衣不蔽體,他也要求一粒回來。
魯福常隻恨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買!
韓一鳴問話時魯福常的心窩上一陣陣刺痛,魯福常心裡知道,只要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下一刻他的心臟肯定就會步上他蛋蛋的後塵。
沒有蛋蛋他人還可以繼續苟且的活著,心臟炸了他人必死無疑。是以魯福常將韓一鳴的話奉為圭皋,哪敢存半點不從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