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韓一鳴跟著耗子、毒蛇和刀手三人進入幽深小巷,到韓一鳴一臉風輕雲淡的走出小巷,中間大約只有半盞茶的功夫。
這半盞茶功夫對韓一鳴來說沒有任何地方是值得他留念的,但對耗子、毒蛇和刀手而言卻是終其一生都難以忘卻。短短的半盞茶似乎是漫長的寒冬凜冽的一個世紀,只有置身其中的他們方能夠清晰的聽到那種死亡靠近的腳步聲。無論是耗子、毒蛇、還是刀手都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渾身冷汗滲滲。直到三人徹底的聽不見韓一鳴的腳步聲,他們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氣。
“蛇哥,咱們回去以後怎麽跟牛老大交代?”刀手將一坨鐵疙瘩拾起在手中,眼中有掩蓋不住的畏懼和膽怯,但在刀手的目光深處還流露出一絲渴望和仰慕。韓一鳴輕輕松松將蝴蝶刀揉捏成團的無畏神態深深的印刻在刀手心裡。
刀手回想著韓一鳴身姿挺拔眸光睥睨一切單手廢刀時那種天下英雄誰敵手的氣概,此生任誰也休想從他刀手的心間將之抹去。
“一個什麽樣的人才能擁有如此無敵天下的魅力?”刀手在心底這樣問自己,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耍蝴蝶刀時自以為是的瀟灑飄逸無敵冷漠是多麽的可笑、幼稚、無知。刀手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手中的鐵疙瘩,他心中閃過一個想法,隨後卻是一陣歎息。
“怎麽交代?如實交代!”毒蛇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尤其是韓一鳴最後問耗子話時的眸光,一想起來毒蛇就控制不住的渾身汗毛倒豎。自以為是要面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誰曾想他們三個是傻愣愣的一頭撞在鐵牆上。
一陣涼風吹過,毒蛇是再也不想在陰暗幽深的小巷子裡多呆一刻鍾。“別特麽裝腿軟了,趕緊走吧!”毒蛇不屑的看了一眼耗子,連忙催促道。
韓一鳴走出小巷後抬頭望了望雨過天晴呈現出銀藍色的天空,碧空如洗下的他目光微動。“不管這一世修行何等艱難,小爺我一定踏步青雲重臨巔峰。”
韓一鳴收回目光,吃飽喝足,又收拾了三個小哆哆,接下來還是抓緊時間辦正事。他從長發刀手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若是要夠買珍貴藥材就需去百草堂。因為百草堂是百年老店,極為看重信譽二字。
韓一鳴知道百草堂的具體位置後便確定方向直奔百草堂而去。韓一鳴走的似慢實快,約摸有半個鍾頭的功夫,韓一鳴就來到鏡湖市的商業中心。韓一鳴按照路口處的商業中心示意圖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百草堂。
百草堂設在繁華的商業中心頗有些鬧中取靜的意味。映入眼簾的是高懸的漆底匾額,上面三個遒勁自然方圓適中的燙金大字——百草堂。匾額下是敞開迎四方客的大門,大門兩旁各有一根石凳粗細的浮雕柱子,上面各有精細的紅底綠漆字分別是——內不欺己,外不欺人。匾額和浮雕柱子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顯然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排場倒是有幾分講究,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小爺所需要的東西!”韓一鳴暗語一番便步入其中。
普通人進入百草堂的第一眼都是看向高聳的藥材櫃,或尋找自己所求藥材,或驚歎藥材櫃的多而不亂,井然有序。而韓一鳴跨進百草堂卻第一眼注意到一個正在被人闔上的白玉盒子。
光可鑒人的方形硬紅木茶幾上放置著臉盆大的陳舊木盒,陳舊木盒中鋪有因年深日久而黯淡褪去光澤的綢緞,綢緞上置有一個碗口大白玉盒子。
徐運善一身青衣,
雖然他人已經六十過頭,但額頭眼角並不見多少褶皺,也就沒有顯現出老態龍鍾的模樣。而徐運善下巴處的一撮山羊胡子恰到好處的顯得他有幾分風雅學究。徐運善正一雙眼睛目光矍鑠的看著白玉盒子,他就要將其闔上。 啪的一聲,白玉盒子闔上時的聲音很輕細,且極為清脆悅耳,然後玲瓏的白玉盒子就被徐運善用手從綢緞中取出輕輕托起來,準備另尋一處收藏起來。
韓一鳴只是在千鈞一刻之際匆匆一瞥,但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如果自己的眼睛沒有出現幻覺,白玉盒子中的東西韓一鳴是要定了的!而韓一鳴對自己的眼光抱有絕對的信心。因此白玉盒中之物,韓一鳴已經決定不管千方百計一定要弄到手。
韓一鳴心中十分渴望白玉盒中之物,卻明白這份心思是不能讓百草堂的人察覺出來的。而韓一鳴也不想去聲東擊西討人厭惡,他直接若無其事淡淡的問道:“老丈且慢,可否容我看一看盒中之物?”
“哦!”徐運善一副心神全在白玉盒上,直到韓一鳴開口方才發現百草堂在暴雨過後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徐運善看了一眼韓一鳴,目光矍鑠的眼中微微閃過一絲驚訝。不為別的,韓一鳴深邃似海的瞳仁讓他差點深陷其中。面對韓一鳴如此深邃的一雙眼眸,徐運善心中清楚越是經歷豐富心神堅定之人,越是難以自拔。反而思想單純之人則沒有多少反應,至於沒有眼力勁的蠢愚是要另當別論的。
徐運善見識繁多,深知世上自有奇人無數而不可貌相。雖然韓一鳴是小小年紀,但徐運善心裡並沒有一絲輕視。他立即收斂目光面露笑容十分禮貌的問道:“這位客人貴姓?”
“免貴姓韓。”
徐運善抬起右手撚了撚自己的山羊胡子,微微沉吟道:“韓先生是看上這盒中之物了?”
韓一鳴沒有說話而是微微點頭算作回應。徐運善想了想說:“不瞞這位客人,這件東西也是剛剛從它原主人的手裡被典當給了百草堂。”
徐運善有句話是藏在心裡沒有對韓一鳴說出來的,就是他只能看出盒中之物的不凡,卻看不出這不凡到底不凡在什麽地方。簡單點就和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類似。
徐運善看了一眼韓一鳴的臉色接著道:“東西雖然是典當給百草堂,但原主人也留下了一句承諾,只要價格合適,交易權自在百草堂手中。”
韓一鳴目光微動,心裡有些驚奇,又有些遺憾。驚奇的自然是一家藥材店居然也可以另外做些典當生意。不過韓一鳴最在意的是這件東西它的原主人是何許人,又是從何而得來盒中之物。而這也是他的遺憾之處,與這盒中之物的主人緣慳一面。
面對徐運善看來的目光,韓一鳴神色淡然地說道:“再讓我看一眼,如果沒有差錯。不管價格如何,我買下它。”
雖然韓一鳴的話說的委婉,但徐運善已經能判斷出來韓一鳴很重視玉盒中之物。徐運善心裡忽然好奇起來,盒中之物到底有什麽不凡,而韓一鳴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請!”
徐運善將玉盒放在茶幾上而後掀開,朝著韓一鳴不亢不卑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韓一鳴卻並沒有靠近過去,只是遠遠的又看了一眼。韓一鳴目光微微一亮,心頭卻是一陣狂跳。
果然!小爺要定了!
接人待物,察言觀色對經商之人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基本功,徐運善經商日久人老成精更是不在話下。韓一鳴的目光微亮自然而然的被他看在眼中,心中已是有了答案。不過這也是韓一鳴沒有刻意收斂,要不然就算是徐運善再多長出一副眼睛也休想從韓一鳴的神色上窺探出他心底的真實想法。
巧的是就在這時從百草堂寬敞的大門外走進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禿頂男人。禿頂男人身材中等,一身衣服看不出奇特之處卻俱是名牌。一張臉上尖下寬,正中間是一個大大的鷹鉤鼻,鷹鉤鼻兩旁分散著兩隻炯炯有神卻帶有兩分陰狠凌厲的小眼睛。
在禿頂男人的肩膀上一隻縮著翅膀的蒼鷹雄赳赳氣昂昂的挺著脯子。從禿頂男人跨進門的一刹那,他肩膀的鷹兒頭一偏一雙鷹眼鎖定住白玉盒,而後雙翅猛地一展朝著白玉盒飛撲過來。
蒼鷹如箭矢撲來探出烏鐵般的利爪就要擒走玉盒,徐運善臉色猛地一變。但徐運善卻知道這蒼鷹的厲害,是以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蒼鷹擒撲而來,心中憤恨不已。
說時遲,那時快。韓一鳴看也不看,他背對著氣勢凶狠飛撲過來的蒼鷹,而後一手探出,快若閃電,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如鋼鉗死死卡住蒼鷹的雞細脖子。
韓一鳴出手極快,在旁人看來就像是蒼鷹自己傻愣愣的鑽進了韓一鳴的手中,甘願被韓一鳴掐住脖子一樣。
蒼鷹被韓一鳴掐住脖子怎肯甘心,雙翅燥亂的撲騰,利爪拚命的探出,只可惜根本碰不到韓一鳴的半點衣角。
一隻畜生倒也敢來惦記小爺看上的東西!
韓一鳴大臂一揮,就像是扔小雞仔般將鉗在手中蒼鷹直接原路扔了回去。孽畜,給小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倒卷而回的蒼鷹拚了命的撲扇翅膀,看樣子是要借此穩住它自己的身形,只是它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費力氣瞎折騰。
禿頂男人見此情景一雙小眼睛裡閃過一抹陰狠,連忙箭步上前舉起雙手準備托住倒卷而回的自己的寵鷹,同時嘴裡發出一聲怪音似是要穩住蒼鷹的情緒。
禿頂男人身手十分矯捷,雙手抓向蒼鷹的一對鐵爪就要接住它。一切看似順利,結果卻出乎禿頂男人的預料。只聽哢噠一聲,最先被禿頂男人抓在手中的那個鷹爪上透過來一股力道,禿頂男人泄之不盡。
禿頂男人的手自然不虞,但烏黑的鷹爪卻難逃骨斷筋折的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