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區外有一條秩序井然路面整潔乾淨的便利商業街。商業街街首的一角陰暗處,地上是一堆散亂的煙屁股,和商業街整體的乾淨利落比起來這一堆凌亂的煙屁股顯得格格不入十分醒目扎眼。
嗞啦——!又是一個帶著火星子的煙屁股墜落在潮濕的地面上被水浸滅。
“耗子,你特麽別光顧著抽煙,兩個招子給我放亮點!盯緊了嘿,要是讓那小子跑了事兒沒辦成,咱們三個怎麽回去跟牛哥交代。”
說話的是一個尖腦袋尖下巴的瘦高個兒男人,他有個讓人不寒而栗的外號叫毒蛇,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閃爍不定仿佛他心裡有想不完的陰謀詭計。
被叫做耗子的人頭髮稀疏瘦小身材不大的臉盤上擺著一副賊眉鼠眼,和他的外號相得映彰。此時耗子正眼珠子滴溜溜盯著別墅的出入口,頭也不回地說:“蛇哥,真是草特奶奶的。香車美女早就從從別墅裡出來,那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居然還不給爺爺們滾出來。”
“會不會是蹲坑掉進去淹死了?”耗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特麽蹲坑掉進去淹死我倒是會信!別特麽盡是廢話,看看人家刀手到現在都一聲不吭,你也好好學學。”毒蛇眼睛裡閃過一絲煩躁,狠狠地罵了耗子一句。毒蛇知道耗子不耐煩,毒蛇自己也很不耐煩。要不是頂頭的牛老大下了死命令要把這件事情辦的漂漂亮亮天衣無縫,毒蛇根本無需這麽焦躁的等下去,早就下命令讓刀手去把那個叫韓一鳴的人直接廢了。
毒蛇和耗子身後更陰暗的地方一陣陣寒光亂舞,借著一閃而過的迫人刀光勉強可以看見一個長發油亮披至肩膀的男人,此人正是毒蛇口中的刀手。刀手油亮的長發遮住半邊臉,露出半邊臉。他整個人的背靠在牆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睛不往下看,手裡的蝴蝶刀卻耍的很是流暢,頗具有眼花繚亂的效果。
忽然耗子就像縮頭烏龜看見獵物一樣猛的把頭往前一探。然後脖子扭轉興奮地回過頭來說:“蛇哥,說曹操曹操到啊,那狗、日、的出來啦!”
毒蛇的頭往前一探,定睛細看確定遠處那人就是自己手機圖片裡的人,毒蛇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弧度。
“是他不會錯,耗子給我盯緊。刀手別玩了,咱們看看這小子的動向再商議一個天衣無縫的主意。”
“動手我來,主意你想!”刀手半張臉看著毒蛇,手裡的蝴蝶刀依舊沒停,惜字如金地說道。
毒蛇正在沉思,耗子忽然整個人飛一般的縮了回來,嘴裡咒罵道:“我操!這小子屬狗的啊!這他娘的也太機敏過頭了!”
毒蛇皺著眉頭問道:“怎麽?是他發現你了?”
耗子摸了摸稀疏的頭髮想了片刻後道:“應該沒有!不過的的確確是朝著咱們這邊瞥了一眼。”
“你果然是個耗子,膽兒也太小了點。人家朝這瞥一眼就把你嚇成這樣。”耗子的大驚小怪讓毒蛇沒來由的又是一陣心慌意亂。
耗子挺了挺腰杆子似要憑空拔高三寸辯解說:“我怕他個球,我是怕壞了蛇哥你的大計。”
別墅區的出入口處,韓一鳴面朝商業街目光看似不經意的掃過街首的一處陰暗角落,眸光一動,心中一陣冷笑。
“原來還有三個狗腿子守在外面,也罷小爺就看看你們要耍出什麽花樣。”韓一鳴渾然不覺似的步入商業街,挑了一家面館走進其中。
不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面被人端到韓一鳴的餐桌上,
看著碗裡清淡透亮的湯汁和細嫩光滑的面條韓一鳴口齒生津,食指大動。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只是韓一鳴還沒吃兩口清湯面,一個尖腦袋尖下巴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子,一隻手提著四四方方的銀色行李箱走了進來。
眼鏡男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只是此刻的他經過了一番別有用心的裝扮。而他鼻梁上的那副眼鏡沒有任何度數,純粹是為了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有文化有知識的人。
毒蛇藏在鏡片後細長的眼睛快速的瞄了一眼韓一鳴,然後拖著行李箱坐進了緊靠在韓一鳴身旁的一張桌椅。
“一份牛肉面!”
就在毒蛇剛點完自己的面,又是兩個人從門外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就是先前的耗子和刀手。
兩人坐進緊挨著門口的桌椅也各自叫了一份牛肉面,不多時三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被依次端到他們面前。
韓一鳴看似對此置之不理埋頭吃著自己的清湯面。不過他眼角的余光卻是早已將三人的身形動作納入眼底,時時鎖定。
有什麽把戲也該亮出來讓小爺見識見識了,小爺可沒時間陪你們一直玩下去!
“這牛肉面裡怎麽會有蒼蠅!”
果然不出韓一鳴的預料,門口處的耗子坐不住了。耗子叫嚷一句忽然站起身來,端著自己的那碗熱氣騰騰的面一邊朝裡走一邊嘴裡嘀咕著別人聽不懂的髒話。
“啊呀!”
耗子端著面一步步走來,不斷縮短與韓一鳴之間的距離,就在兩人相隔不足一米的地方耗子就像是踩到了香蕉皮整人猛然間朝著韓一鳴的桌面傾斜過來,端在手裡的碗自然而然也全部朝著韓一鳴劈頭蓋臉的灑過來。
若是被這熱氣騰騰的滾燙湯面劈頭蓋臉的淋了一身,退掉一層皮都算是輕的了。韓一鳴眸光微凜,雖然很想反手把熱氣騰騰的湯面直接摁在耗子的賊眉鼠眼上,但比起這個韓一鳴更想看看這三個人是怎麽算計自己的。
韓一鳴整個人按照常人的反應站起來往外閃躲,一副驚慌過度,不知所措的樣子。不過韓一鳴的余光早就注意到毒蛇的腳輕輕的把他身旁四四方方的銀色行李箱往自己這邊踢了一下。韓一鳴閃身一躲自然‘不可避免’的將行李箱碰翻在地。
只聽嘩啦啦一聲瓷器破碎聲從行李箱中發出,毒蛇細長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然後就整個人猛地站起來盯著韓一鳴道:“這可如何是好,我花光家產剛淘來的的古董寶貝啊!”
“小子,今天你要是不賠償我的損失,我……我跟你沒完!”毒蛇神情激憤,手指著韓一鳴渾身顫抖道。
韓一鳴冷眼相看,心中感慨。如果不考慮事情符不符合邏輯,毒蛇的演技不去當影帝算是可惜。
“啊——!我的天什麽寶貝要花光家產!”耗子顧不得打翻的湯面,演技浮誇故作驚訝的湊上來問道。
毒蛇扶了扶眼睛,指著銀色行李箱痛心不已道:“這裡面是古代官窯製青花瓷,珍品中的珍品,天上地下僅此一件!”
“這位大哥,空口無憑,你倒是打開看看啊。說不定還沒壞兒呢。”
“你們看吧!”毒蛇依言臉色悲痛的抱起行李箱,輸入密碼掀開了箱子。“傾家蕩產一千萬,之前人家搶破頭來買,現在呢變成送人都沒人會要的垃圾玩意。”
“我的媽媽呀,一千萬!”耗子歎了一口氣,道:“青花瓷碎了的責任算我一份,要不是我腳崴了,這位小兄弟也不會踢翻你的一千萬。不如這樣吧,我負一半的責任,也就付你一半的錢!五百萬。”
耗子頓了頓朝著韓一鳴道:“小兄弟,我付一半的錢算是夠仗義的了,另外五百萬你怎麽也要想辦法弄給人家才是。”
毒蛇和耗子同時看向韓一鳴,見他就像是嚇傻了一樣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心中鄙視的同時皆是對自己剛才的精湛表演得意洋洋,而毒蛇因為是出謀劃策之人,心中得意更勝耗子一籌。兩人卻是不知韓一鳴心中另有想法。
韓一鳴眼睛一亮,這點子夠損,這臉皮夠厚。雖然人心不古,但不得不說是一條絕佳的好計謀啊,就這輕輕一碰隨隨便便五百萬到手,果然是一條生財康莊大道。對待敵人,這個方法值得一試。
“領教了!”韓一鳴心中暗語一句。
不過五百萬是不是太巧了點,該配合他們演出的韓一鳴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眼中帶有一絲冷笑:“你們又不是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在我面前費心費力的表演,等我吃完這一碗面。叫上那個長毛,就去剛才你們等我的小巷子,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韓一鳴說的已經夠清楚明白,他對耗子和毒蛇會有何反應一點兒也不關心。韓一鳴直接坐回去原位慢條斯理的吃著他的清湯面。
有別人掏錢買單,韓一鳴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韓一鳴言畢,毒蛇和耗子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兩人臉上一副懵、逼相。搞了半天人家早就一眼看穿,自己還洋洋得意的屁啊。耗子拿眼睛瞅了瞅毒蛇,發現毒蛇的臉色就跟真的吃到蒼蠅般難看。換做耗子也是同樣吃不消,絞盡腦汁算計人家,到頭來竟然是自己讓人家當成猴子耍,這可真特娘的夠氣人啊。這小子比猴精還精明著呢!
吃麵?吃你奶奶的大腿毛哦!
耗子知道毒蛇現在肯定是一肚子悶氣,韓一鳴居然還有心思當著蛇哥的面繼續若無其事的吃麵,這不是在吃麵,這是在打蛇哥的臉。
耗子擅自朝著刀手使了一個眼色,刀手果斷棄面起身朝著韓一鳴走來。刀手的一隻手悄然放進了兜裡,握住了蝴蝶刀。
滋溜一聲韓一鳴仰起頭吸進一根勁道面條,瞄了一眼靠近過來的長毛刀手慢悠悠地說道:“小爺沒吃飽,後果很嚴重。我勸你們還是克制一下自己,耐心一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