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灣別墅,項宇是先將韓一鳴和唐冰送到別墅門口方才調頭離開。項宇已經知道唐冰住在韓一鳴的別墅內,唐冰心甘情願如此,項家自然不會反對,項宇更是樂見其成。從小到大,項宇也隻當唐冰是自己的親姐姐,並沒有另作它想。
韓一鳴和唐冰走入別墅內,整棟別墅只有停車庫的燈是點亮著的。韓一鳴眸光微微一動,帶著唐冰來到停車庫對她解釋道:“胡炎是我徒弟,以後也會住在別墅裡。”
唐冰心裡閃過一絲莫名感動的情緒,隻為韓一鳴願意和她解釋一番。別墅是韓一鳴的,韓一鳴要讓誰住進來,其實根本無需向她做出解釋。但韓一鳴還是做了,唐冰翦水秋瞳深深地看了一眼韓一鳴。
胡炎此時正埋首沉思,猛然間看見地上多出來兩道黑影。他豁然轉過身來,就看見了師父和師父旁邊站著的一位熟豔嫵媚溫柔大方的妙齡女子。胡炎從沒有見過唐冰,但見師父韓一鳴身旁女子,一雙翦水秋瞳裡盡是一副溫婉柔和善解人意。此時又是華燈已上,月色將濃之際。胡炎錯以為這就是自己的第一位師母,既然是第一次見面,身為徒弟的他,對師母的禮數自然是不能輕慢。胡炎當即就扔掉手中的藥材,他跪匐在地上神態敬畏,語氣虔誠道:“師母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唐冰同樣不認識胡大神醫,她見對方滿頭花白銀發,年紀大了自己兩圈不止。兩隻手裡各自拿著一株莫名草藥,對著自己磕頭便拜。聽胡炎話語,唐冰知道他是誤解了自己的身份。哪敢真的受此一拜,連忙走到一旁,俯下身去伸手要將胡炎托起來。
胡炎認定唐冰是他師母,師父韓一鳴不發話,他自然是要長跪不起的。憑唐冰的嬌弱力氣,哪裡能將他抬起來,唐冰支支吾吾道:“你快起來,我……我不是你……你師母!”
胡炎以額碰地,目瞪口呆。但他依然不起身,跪匐在原地一動不動,還等著韓一鳴發話呢。韓一鳴笑了笑道:“胡炎你起來吧,唐冰真不是你師母!”
胡炎這才站起身來,他眸光先是一掃唐冰,就看見唐冰微微閃躲,一雙翦水秋瞳裡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失落之意。胡炎又看了看師父韓一鳴,笑著道:“師父,我先磕個頭。唐師母應該給我的那一份見面禮可以以後再給我也不遲!”
唐冰聽得胡炎喊出一句‘唐師母’,短短的一個稱呼撞進她心裡,使得她心慌意亂,手足無措。她翦水秋瞳裡微微蕩漾出一絲情意,卻是連雪白的頸脖都羞得通紅如血玉。
“大家都還沒吃呢,我去給你們做點晚飯吧!”唐冰丟下一句話,嬌軀一扭連忙轉身急匆匆離去。
“師父,我沒說錯話吧!”胡炎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就你話多!”韓一鳴冷著臉瞪了一眼胡炎,胡炎卻絲毫不以為意。韓一鳴搖了搖頭笑道:“別貧嘴了!你在這裡待了一天,我來考考你!”
韓一鳴問道:“煉製五行淬體液之時,寒生石為什麽要放在地龍骨之後?而煉製凝骨生肌丹時,寒生石為什麽又要放在地龍骨之前?”
胡炎認真想了想才回答道:“煉製五行淬體液,最重五行相生。寒生石屬水,地龍骨屬金。以金生水,故而地龍骨放在先,寒生石留在後。煉製凝骨生肌丹,是要借五行相克彼此衝銷之力化腐為新。肉身破損之際,體內虛火自生。寒生石之水先克肉身虛火,肉身虛火再克地龍骨之金,故而寒生石在先,地龍骨再後!”
韓一鳴又問道:“……”
胡炎再回答:“……”
師徒二人,
一問一答。胡炎想不通或是答錯之處,韓一鳴都會適時點撥他一下。韓一鳴言簡意賅,雖是隻言片字。對胡炎來說確實字字珠璣,猶如撥雲見日。直到唐冰喊他們過去吃晚飯,韓一鳴才住口不提。胡炎卻是尤未滿足,直覺自己心間還有無數疑惑想要韓一鳴為他一一開解。 不過人是鐵,飯是鋼。唐冰雖然現在不是他的師母,但難保以後不是。既然唐師母都喊吃飯了,胡炎要是還強拉著師父繼續讓他答疑解惑,豈不是會惹唐師母心裡不高興。
“師父,我想去嘗一嘗唐師母的手藝。”
“回答的不錯,要繼續保持!今晚到此為止吧。”韓一鳴點了點頭心裡十分滿意,不由得誇讚了一句。胡炎回答的有條不紊,偶有疑惑也能一點就通。而且難能可貴的是胡炎能觸類旁通,舉一反三,足見他悟性不淺。做起事來又堅韌不拔如癡如醉,在煉丹一道上的確是一塊值得韓一鳴雕琢的渾金璞玉。
和韓一鳴比起來,胡炎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門外漢。如果將他此時對煉丹一道的掌握比作一杯水,那師父韓一鳴就是一汪波濤萬頃的大海。能得到師父的一句誇讚褒獎,胡炎頓時眉飛色舞。
“師父,我晚上就睡在這裡!”
胡炎覺得自己對五行淬體液的煉製掌握的還不夠,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他根本沒心思去別墅裡的床上睡覺。反倒覺得鋪滿藥材的停車庫是一處絕佳的休息之所,他心中有疑惑,隨時都可以拿起身旁的草藥仔細研究一番。
“也好,你盡快掌握五行淬體液的煉製方法,等到五行淬體液成功煉製出來。我再傳你一套功法,你配合五行淬體液能將你生機被斬的那一部分彌補回來。”韓一鳴淡淡說道,從胡炎拜他為師時韓一鳴就發現胡炎的生機曾被人斬去一部分。雖然胡炎滿頭銀發,面容蒼老,看起來沒有七十,也有六十九。但韓一鳴摸骨之下立時就知道胡炎其實只有四十歲,正值壯年。韓一鳴當時一陣驚詫,繼續查探便心中釋然。
胡炎聽在耳中卻是身體一震,愣在原地,師父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生機被斬之事!
胡炎在被迫離開玉盤山仙境之時,就被人施展古術秘法斬去一道生機。而被人暗中斬去一道生機這件事就是胡炎自己也是在離開玉盤山仙境之後三年,才漸漸有所發覺,當時他還不怎麽敢確定。直到最近兩年,胡炎生機委頓消退的厲害,眼見已是沒有幾年的光景了。
直到在鏡湖市人民醫院遇見韓一鳴,拜他為師,胡炎才看見一線曙光。但胡炎隻想回到玉盤山仙境,堂堂正正擊敗昔年之敵,再見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一面就知足。而對生機被斬之事,他已經認命。
是以胡炎隻將此事深埋於心底,未曾對任何人提過。就是與他相交莫逆梅如故也不知道胡炎的真實年齡。
但現在師父竟然說要傳給自己一套功法,再配合五行淬體液就能彌補自己的生機。胡炎怎麽不激動!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他心中還有一份割舍不下的牽掛。
“師父!”胡炎就要跪在地上,以額碰地。
韓一鳴卻是反手將他托住,道:“天地親師,師當如父。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師父。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嘛!而且你放心,日後若叫我遇見斬你生機之人,我必殺他!”
若叫我遇見斬你生機之人,我必殺他!胡炎心頭一顫,眼角濕潤,他直起身來目光深深的看著韓一鳴一步步走遠的背影,胡炎握緊雙拳,再也止不住淚如泉湧。
“別愣著了,趕緊來吧!”韓一鳴頭也不回的催促一聲,腳下朝前而去。
韓一鳴和胡炎相繼走進別墅,遠遠的就看見唐冰圍著圍裙正在盛飯。桌上四菜一湯,正冒著一道道清香的熱氣。
吃完飯後,胡炎準備洗碗刷快,卻被唐冰止住。胡炎隻得抱起床褥去了停車庫。唐冰翦水秋瞳嗔怪的看了一眼韓一鳴,韓一鳴攤了攤手道:“他自己要去,我也拉不住。”
“你也去忙吧,這裡有我就夠了。”唐冰攆走韓一鳴,端著一片狼藉折身走進廚房。韓一鳴沒有推辭,出了樓來到小橋上盤膝落座。
玄寒靈泉眼已經恢復如初,正往外溢散玄寒靈氣,韓一鳴運轉功法潛心修煉。
韓一鳴十分好奇玄寒靈泉眼之下到底藏有什麽,奈何神識初成,就算聚識成線也只能往下探尋到三丈之處。再往下就是韓一鳴也無能為力,短短三丈的距離,根本探不到玄寒靈泉眼的源頭,韓一鳴試了一次後便暫時收起刨根問底的打算。
韓一鳴眼觀鼻,鼻觀心,抓緊每分每秒,凝練陰陽真元。等到丹田和經脈漸趨飽滿,韓一鳴又將陰陽真元凝練為太陽玄氣,儲存在丹田之內。今晚若不是有太陽玄氣及時化去體內陰煞,說不得韓一鳴要被鄭亮狠狠陰了一把。
真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鄭亮能修成一道陰煞,指不定鄭家還藏有什麽人比鄭亮還要厲害。就算陶景弘力保自己,但韓一鳴深知鄭家絕不會對自己善罷甘休。韓一鳴自然是要早做準備,免得事到臨頭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