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一鳴盤坐在玄寒靈泉眼旁潛心修煉之際,梅如故正坐等靜候在皇庭國際酒店一套三百平的房間裡。房間之內珠光璀璨,盡顯富麗奢華。四周壁掛書法古畫,讓人賞心悅目。
梅如故卻無心觀閱,他耐著性子默默無聲的坐在褐紅色藤編椅上。今天早晨梅如故特意一番洗漱,穿戴整齊,精心挑了一份貴重禮品來到這裡替韓一鳴說和。梅如故坐到現在已經是整整一天,除了如廁之外一步未動。但從開始到現在,梅如故卻連號稱王家七雄鷹,排行第三的王昌鑽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一角。
此時房間裡除了梅如故還有另外兩個王家的人,這兩個人韓一鳴都是認識的。正是那天在夜明湖公園被他一拳一劍廢掉的王成和王越川。
王越川的雙手手腕已經塗抹上王家特製的極品金瘡藥,白布條包扎的松緊恰到好處。王越川雙眼含怒鼻孔朝天,看都不看梅如故一眼。他知道梅如故特意來這裡找他三叔王昌鑽,是想要化解他們兩人和韓一鳴之間的仇隙。但王越川雙手為韓一鳴一劍所斬廢,一身鷹爪功再無用武之地。王越川現在連解個小手都要王成從一旁幫忙扶著卵蛋,他恨不得將韓一鳴剝皮抽筋,又怎麽會想看到他們之間的仇隙如此輕而易舉的化解掉。
若想要化解韓一鳴和他們的仇隙,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要韓一鳴肯當著他王越川的面自廢雙手雙腳再戳瞎雙眼,王越川就可以勉為其難的不去跟韓一鳴斤斤計較。
王越川的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夜空繁星點綴,地上燈火輝煌的鏡湖夜景。王越川臉上浮現出充滿恨意的冷笑,他轉過頭來,看著梅如故冷哼一聲說:“梅如故,我看你還是收起心思,別白費力氣了。王成被韓一鳴廢掉一隻手,我則雙手被一劍斬廢。憑我三叔的脾氣,他是絕不可能輕易的將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我王家不是吃虧能忍的主!廢掉我們,韓一鳴注定要付出血的代價!”
王越川心中含怒,對梅如故再無之前的半分尊敬,一家之主被他直呼其名冷言呵斥。
梅如故本身修養極佳,況且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求和,是以不易做火上澆油,雪上加霜之舉。就算王越川對他的態度再翻倍的惡劣,梅如故也不會介懷。他眸光平靜,語氣穩緩地說道:“凡事總在人為,沒見到你三叔的面之前,我是不會輕易離開這裡的。”
梅如故想了想,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王越川和王成勸說一句道:“化乾戈為玉帛,總好過刀劍相向。”
恰在此時,房門打開,一道人影氣勢洶洶的走入進來。王昌鑽一雙手被鮮血染成朱紅色,兩隻血手上各自擰著三條被他開膛破肚,摘心除肝的野貓野狗。
“兩位侄兒,今晚我們吃野味!”
王昌鑽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的,本來他早就可以到這裡來享受一條龍的特殊服務。但是為了尋找跟蹤韓一鳴而去的鷹寵才拖至現在。他的鷹寵在百草堂時就三番兩次遭韓一鳴毒手所傷,王昌鑽不惜動用一粒六陰六陽生骨丹讓鷹寵起死回生,但最終鷹寵還是難逃一死。王昌鑽可以肯定,除了韓一鳴之外絕不會是第二個人。鷹寵被屠,王昌鑽盛怒之下尋不見韓一鳴的身影,怒火無處發泄,他直接將四周食盡自己鷹寵血肉筋骨的野貓野狗一一捉住屠殺乾淨。
敢吃他王家的鷹寵,就是無知貓狗也要拿命來償還!
王昌鑽走進來,一雙小眼睛盯著王成和王越川的手陰寒問道:“兩位侄兒,
你們的手是怎麽回事?” 王昌鑽話未落音,又看到了坐在一旁一動未動的梅如故。一雙小眼睛裡立時閃過一抹驚詫,他將野貓野狗隨手丟棄在一旁,臉色微緩道:“讓梅家主見笑了!梅家主別來無恙啊,今天起的是什麽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了。”
梅如故站起身來面向王昌鑽拱了拱手,緩緩說道:“王雄鷹好久不見,我來這的原因和王雄鷹兩位賢侄的手傷有關聯。”
王昌鑽的一對小眼睛裡陡然間射出一道陰狠精芒,他不再理睬梅如故而是轉向王越川,寒聲說道:“越川,你來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吧!”
王越川看了一眼梅如故,臉上冷笑一聲,便將幾天前發生在夜明湖公園之事盡數告之王昌鑽。臨了王越川總覺得自己少說了一件事情,但他匆忙憤怒之下又難以記全,便舉起自己的雙手,悲聲痛呼道:“三叔,您要為我和王成做主啊!”
韓一鳴?姓韓!怎麽會這麽巧!
王昌鑽腦海裡電光一閃,默默回想在百草堂時徐運善對狂傲少年的稱呼。徐運善似乎好像就是稱他一句韓先生,難道韓一鳴和韓先生會是同一個人!王昌鑽聽完後眸光微沉,忽然問道:“越川,跟我說說傷你們的韓一鳴,他長著一副什麽模樣?”
王越川仔細回想,沉吟片刻後道:“十七八歲的一個小子;普通身材;神清骨秀;只不過目光很是……目光很是……”
王越川盡力回想韓一鳴的眸光,卻發現他竟然有些形容不上來。王越川自然也想到了深邃二字,但他總覺得韓一鳴的年齡配不上這兩個字。韓一鳴一拳一劍傷他和王成之時,從頭至尾目光異常冷靜,處變不驚方寸泰然。
王昌鑽聽著王越川一句一句往上添加的描述,他目光中的陰寒一分一分變的愈發深沉。韓一鳴!韓先生!果真就是同一人。
“越川,你是不是想說他的目光很是深邃!”王昌鑽見王越川吞吞吐吐半天也不敢說出來,直接自己出口替他說了出來。
王越川點了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
好你一個韓一鳴!傷我侄兒在前,屠我鷹寵在後,此仇不報我王昌鑽誓不為人!
王昌鑽看了看梅如故帶來放在桌子上的一個錦盒,冷冷一笑道:“梅家主,如果你今天過來是想要替韓一鳴向我王家求情,話就不用開口說了!韓一鳴既然敢出手傷我王家的人,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他捉回來剝皮抽筋。”
“王雄鷹先看一看盒中之物,老頭子我雖然沒什麽用,但好歹也是梅家的一家之主,還請王雄鷹賞我一個薄面!”梅如故轉過身將錦盒送到王雄鷹面前。既然是來求和,梅如故可不會認為,僅憑自己一句話就有可以讓王家七雄鷹低頭收手的分量,所以他早有準備,不是空手而來。
王昌鑽看著錦盒微微有些心動,他忍了一忍,忽然問道:“錦盒裡面的東西比之兩百年的野人參王如何?”
梅如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錦盒裡之物雖然珍貴難尋,但若與兩百年份的野人參王比起來就差了不止一大截。
王越川身子一顫,猛地記起他的遺漏之言,連忙道:“三叔,我想起來了。之前給你準備的野人參王也被韓一鳴那小子巧取豪奪了去!”
“你說什麽!”王昌鑽的一對小眼睛陡然增大一圈,語氣陰寒,讓房間裡的溫度都跟著降下兩分。
王越川低下頭,顫聲又說了一遍:“之前給你準備的野人參王被韓一鳴那小子巧取豪奪了去!”
王昌鑽兩雙血手握成拳頭,咬牙切齒:“韓一鳴小兒!”
王昌鑽雖然是化勁武師,但一身化頸卡在化勁小成這道門檻上將近十年。
十年間,他寸步未進!十年間,他原地踏步!就算王昌鑽是化頸武師,一身實力深不可測,但也僅僅是能做到健健康康的壽終正寢,又能有幾個十年供他肆意揮霍。不成宗師,一切枉然!如今王成有心,好不容易替他尋到一株兩百年的野人參王。這將是他跨過化勁小成這道門檻的唯一希望,現在卻是似泡沫般粉碎。
一切都是因為韓一鳴!如果韓一鳴吃了本屬於他王昌鑽的野人參王,王昌鑽絕對要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
王昌鑽屈指成爪朝著梅如故送到他面前的錦盒上拍擊而去,砰然一聲巨響,錦盒和盒中之物俱是化為齏粉紛紛洋洋而下。
王昌鑽怒笑一聲道:“梅如故老兒,我們王家待你們梅家不薄。你竟然是來替王家的仇人求情!我看你這一大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再過幾天就是你那孫女生日,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定在生日那天讓你孫女嫁給我兩位侄兒吧!讓她一女侍二夫,照顧我兩位侄兒的生活起居!”
錦盒被王昌鑽拍碎為齏粉,碎屑噴擊在梅如故的臉上。就算如此,梅如故也是面不改色,可以一再忍讓。但王昌鑽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叫梅如故目光一震,臉色陡變。他渾身發顫,再也抑製不住內心裡的怒氣,高聲斥道:“王雄鷹,你身為武門中人,好歹也是一名堂堂化勁大武師!怎可僅聽王越川一面之詞就要對韓一鳴生殺予奪,而且竟然連這種不要臉面的話都說的出口!梅家和王家確實有過聯姻之舉,但男女嫁娶之事,重在兩情相悅!這且不論,你竟然想要我孫女一身侍二夫,我梅如故就是拚了老命也絕不會答應你這癡心妄想之言!”
王昌鑽冷笑道:“哼!一面之詞?傷我王家人,奪我人參王。事情擺在眼前,就算是一面之詞又怎樣!你不過是區區一個梅家的外門家主,我給你幾分面子叫你一聲梅家主。不給你面子,你在我面前連王家的一條狗都不如!”
“我管你答不答應,到時自然會有人出面替我收拾你這老眼昏花的狗東西!”王昌鑽上前一步,用血手啪啪直響的拍在梅如故的臉上,言語囂張道:“我記起來了,好像是下個星期六吧!記得叫你孫女生日當天把身子洗乾淨了,乖乖等著我兩位侄兒臨幸她!”
“現在,你這老家夥可以滾出這裡了!”王昌鑽的血手又在梅如故胸前的衣服上擦拭了幾番,完全是將梅如故當成一塊用之則棄的擦手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