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鮮卑大營,步度根正坐在帥帳,聽著探子回報,說有大量唐軍的援軍到來,已經進入了城內,步度根立刻就有了退意。
他之所以敢前來唐國,是受到了一些人的慫恿,如今他們所答應的事情沒有辦成,他可不想要再捋唐國的虎須。
從今日他們的傷亡數據來看,七千唐軍就能與他們萬人打的不分勝負,如今唐軍數量已經達到了四萬,比他們人數還要多,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撼動的了。
與步度根同樣心思的人還有不少,尤其是鮮卑族中的宇文與拓拔一族,在聽到唐軍援軍到來之時,立刻站了出來,要求撤軍。
有了他們兩人出面,帳內的眾多部落首領也紛紛請求退兵,步度根索性就順水推舟,同意了他們的意見,。
而步度根又認為張燕軍一路行軍,此時正是人困馬乏,打算第二天早晨退兵,返回草原。
就在眾人議定明日撤軍,返回草原之時,一路逃亡而來的匈奴右賢王去卑等人,帶著不足千人的殘兵,終於趕到了鮮卑大營。
入營,去卑見了步度根,躬身行了一個隆重的大禮,看的跟隨他進來的石原等人一陣愣神。
“還不來拜見單於。”一旁的去卑見到幾人愣神,對他們使了個眼色,低聲喝道。
這時石原等人方才被去卑的聲音驚醒,看到去卑的動作,瞪大了眼睛,也只能學著去卑的禮節,對著步度根行了一大禮,不過卻是一臉的懵懂。
不是說他們匈奴從鮮卑人的手中搶到了一片草原麽,怎麽還會對鮮卑的首領點頭哈腰,行此等大禮。
步度根看著石原等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剛開始他們就已經說明,由他們匈奴人牽扯身在五原的冉閔部,而他們則是趁著強陰城兵力空虛,拔掉這座城池,可如今,冉閔竟然出現在了強陰城,致使他們功虧一簣,所以他怎麽會給匈奴人好臉色。
“哼,你辦的好事!”步度根看著去卑,氣不打一處來。
去卑看到步度根臉上不悅,原本就低些著的頭,此刻更加低了,連連作揖,說道:“是我辦事不利,還請單於責罰。”
“哼,你們現在還有多少兵馬?”步度根斜睥了一眼去卑,冷冷說道。
去卑尷尬一笑,說道:“回單於,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廢物!”步度根看著去卑,怒斥一聲。
“是,是。”去卑哪敢反駁,只能彎著腰,連連點頭,活像是個聽話的奴才。
事到如今,石原等人哪裡還不知道,他們被去卑欺騙了,現在,人在矮簷下,不能不低頭,他們原來的家園已經不在,而且也無法再繼續立足於唐國,只能投靠鮮卑,跟隨他們前往北方的草原。
“你們先下去吧,今天食宿你們自己解決,明日撤軍返回草原。”步度根看著匈奴人,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而且語氣也相當的惡劣。
“是。”去卑沒有在意步度根的態度,對石原等人行了一禮,退出了大帳。
石原等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對步度根行了一個大禮,然後退出了大帳。
“右賢王,你真是瞞的我們好苦啊!”石原等人跟隨者去卑離開大帳,一臉陰沉地看著去卑,惡狠狠地說道。
去卑尷尬一笑,沒有接石原的話題,而是說道:“走吧,先跟我到營地駐扎。”
石原等人對視一眼,只能跟著去卑離去,既然上了賊船,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若是再翻臉離開鮮卑的大營,
那可真的是裡外不是人了。 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石原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跟著去卑離開,然後被安排在後營一處極為靠近馬槽的地方。
步度根等人想要離開,冉閔等人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張燕來後,他們就開始商議怎麽將步度根等人留下。
“張將軍到來之時並沒有隱藏形跡,想必鮮卑人定然已經知道,咱們有大量的援軍,估計很可能會撤軍。”三人之中,冉閔軍職最高,而且劉德與張燕也沒有想過掌握這支軍隊的指揮,所以這次軍議,就由冉閔為主導。
“咱們之間也沒有配合,現在咱們的部隊就按照現在的分配,各自統領部曲,分配任務。”
劉德與張燕對視一眼,抱拳應諾。
“張將軍,你麾下三萬士卒休息幾個時辰後,可否有一戰之力?”冉閔問道。
張燕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能!”
“既然這樣,那咱們在他們撤軍之前,也就是今夜強攻一番如何?”
張燕與劉德對視一眼,如今他們兵力佔優,掌握著戰爭的主動權,今夜強攻敵營,自然沒有絲毫問題。
“請將軍吩咐。”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今夜全軍出動,寅時發動襲擊,盡量消滅鮮卑人。”
“諾。”
入夜,月黑風高,城內一片漆黑,家家戶戶的百姓皆不敢點燈,仿佛害怕鮮卑人找上門。
萬籟俱寂,寅時已至。
冉閔與劉德等大隊人馬悄悄從南城門而出,繞城半圈,至北城門,人銜枚,馬裹足,一步一步靠近鮮卑人的軍營,而張燕也是悄悄向著匈奴後方行去。
鮮卑人的守備也異常嚴謹,不時有巡邏的士卒在帳內來回走動,寨門處有瞭望台,還有許多人在把守。
不過,冉閔等人也沒有打算偷襲,待寨門上的士卒進入弓箭手的射程,冉閔直接命令萬箭齊發,對寨門進行了一次覆蓋性的射擊。
“啊……”
無數聲慘叫從鮮卑營中傳出,原來,一隊巡邏的鮮卑士卒恰好從寨門前走過,被一輪箭雨直接射成了刺蝟。
“敵襲!”
而附近聽到慘叫聲的鮮卑人,口中不停地呼喊著,拿出武器準備抵擋唐軍的攻勢。
一輪箭雨過後,冉閔一聲令下,近四萬士卒直接從四面八方向鮮卑大營衝去。
而冉閔,更是一馬當先,挑開了道路上防置的障礙,向著營內衝去。
睡夢中的步度根也被喊殺聲驚醒,他睡覺時就沒有脫下甲胄,慌忙拿起頭盔,從帳中出來,看著前營的方向。
“怎麽回事!”步度根連忙拉著一個從他身邊跑過去的士卒問道。
“回單於,唐軍襲營。”士卒回答完步度根的問題,直接向前營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