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開將手放到斬馬刀的底下,輕輕一托,那斬馬刀便在侍從的手中飛起。石不開隻一跳,便接住了這飛到空中的斬馬刀,然後在空中旋身而下。當下落的時候,石不開卻是順著下落的勢頭,做了一個掃堂腿後以弓馬的姿態,立刀於前,旋即舞動長刀,晃出幾個刀花。隨後石不開加快了這舞動的節奏,一把斬馬刀在石不開的手中變成了躍動的精靈。
其中,石不開在旋動長刀的同時,不斷變幻著方位,瞬間隻感覺刀走全身,無處不是刀影。而在最後,石不開一刀下劈,空中傳來劇烈的破風聲,其聲響如鑼鼓。石不開將刀輕輕放回侍從的手中,說道:“你們感覺如何?”
這一群大老粗的鐵匠哪裡見過舞刀?加上石不開的招式華麗非常,自然是一下子就折服了他們。
但是這可不是比武啊!
“這算什麽!”
“我們是鑄造師,並不是武師啊!”
“你耍刀耍得再好有什麽用?”
“你既然走了武師一道,那麽鑄造師這一道也不怎麽樣了吧。專精於一件事情,才能將一件事情做好!”
鑒於還有老太爺在這裡,這些鐵匠也不能說些難聽的話,但是其中責難石不開的意思卻也是很明顯了。但是石不開卻沒有回應,他看向這個堪稱全能的老太爺,想聽聽有什麽評價。
“這,你這刀法有問題吧。雖然有著刀法的影子,卻不是刀法,更像是,棍。而且也只是花架子。”
“老太爺果然厲害。”石不開讚歎道。其實石不開一開始會使用的,便是棍法。是當年關二哥臨時給他改出來,自然就是這帶有著刀法影子的棍法了。
“但是,我問的是刀。”石不開說道。
“說什麽呢。刀自然是好刀了!”
“你聽一下最後那劈空斬多有力道!”
“你這樣高強度地耍弄,甚至是用棍法代替刀法來用,刀仍然能受得住,可以說明這刀杆非常好了吧。”
“等等。”楊劍阻止七嘴八舌的鐵匠們,說道:“我們且聽聽,他是怎麽說的。”
“要我說?”石不開看向老太爺,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說吧說吧。”大半輩子接觸兵器的老太爺,自然是知道石不開剛才為何耍了一套刀。而他也是從這次舞動中聽出了一些問題。
“那我說啦。”石不開咳了咳,潤潤喉嚨說道:“刀杆的確很好,我並不說了。那我且說說這刀鋒。”
“刀鋒中,這刃起確實很鋒利,但是這刀鋒,卻是太薄了。”
“太薄?”楊劍說道。
“正是。雖然這比之一般的大刀要厚了些,但卻是遠遠不夠。斬馬刀的刀柄長,如此砍下的力量也是更大,所以需要鋒刃極厚,一面崩刃。而另一個,刀身和刀鋒的比例不好。一般來說刀身佔的比例太多會很重,佔太少的話,沒有足夠的受力點,刀刃容易發卷。而你這裡就是過厚了,要不是刀杆極好,這樣的刀是很容易折斷刀杆的。”
“刀身與刀鋒的結合倒是做得不錯,不過這大概是在風箱控制溫度,還是冷卻的時候做得不好,雖然後期經過拋光,卻依舊有些粗糙。而斬馬刀是用以劈人劈馬的。如此做卻是會導致需要更大的力氣來進行下劈這一舉動,費時費力。而在大概就是用楊家的冰水來冷卻的吧,雖然這樣的確降溫很快,但是卻是造成有著髒東西黏在裡面,而這很容易和血液黏在一起,也就是砍了人就很難拔出來了。
” “而最致命的一點。相信老太爺也看出來了吧。”石不開說道。
“看出來了。”老太爺無奈道:“破風聲太大了。”
“這樣不好嗎?”
“當然不好。這樣大的聲音,證明風阻有些大了。應該是就刀背開得太寬了,要不是這一條刀杆,這並不能說是一把好刀。而一把好刀可以帶來風聲,卻不能帶來破空聲。”
“我,我的刀就是這樣不好嗎?”楊劍看到老太爺也是隱隱讚成石不開的話,黯然道。
“不要灰心,這把刀在精良的兵器中,也是上等貨色了。不然也不會收在一層樓。從這把刀上面看,你的基本功還是很不錯的,只是有一些細節需要注意就是了。”石不開的臉開始嚴肅起來,說道:“作為鑄造師,你大概有著一樣東西不合格。”
“什麽?”
“你不會武。”
“為什麽要會?”
“因為,兵器終究是讓武人使用的,要是你自己不清楚其中使用的感受,又如何明白需要怎樣的兵器,而又怎麽鑄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石不開的話,開始讓楊劍若有所思。
楊劍從小便喜好打鐵,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卻是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了進步,如同原地踏步一般,毫無進展了。明明再次進步就可以嘗試鑄造神兵的了,卻是死活都是這個樣子。
要不然,自己練一下武?
“看樣子,你好像是服了?”石不開問道。
“不,我不服!”楊劍固執地說道。“這些雖然都說的有些道理,卻是也只是空談。 除非你真的有本事,我才會服你。”
“其實你服不服都沒有什麽所謂。”石不開說道:“只要看到你先前得意卻又吃癟的樣子,我的心情就舒暢了。”
沒有見過這樣擠兌人的。楊劍直接在地上盤腿而坐,說道:“雖然我不進去,但我要在這裡看著,看看你倒是做出了身‘神兵利器’出來。”其他的鐵匠也是有樣學樣地坐著。
“隨你們。”石不開轉過頭對老太爺說道:“給我幾個蘋果,在我鑄成之前不要來找我。”
“知道了。”老太爺說道:“幾個蘋果就夠了?”
石不開咬開一個蘋果,說道:“這蘋果,可是比乾糧還要頂飽。”結果一個裝蘋果的籃子,石不開從後腰取出許久之前就一直帶著的鑄造錘,走入那治煉屋中。只是很快,石不開又打開門口,說道:“夠材料吧?”
“夠了!”
“焦炭呢?”
“夠了!”
“哈哈,那我去了,不要打攪我。”隨後石不開關上門,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再打開了。
不久,從治煉屋中傳來富有節奏的打鐵聲,就像是一美妙的樂章那樣,便是在老太爺的耳朵中也是如此了,更不用說那些鐵匠了,簡直就是如聞天籟那般了。
只是,讓他們駭然的是,這打鐵的聲音好久之前就響起來了,卻是久久都沒有停息。楊劍一眾人自然是知道在剛開始使用鐵錠打成劍形的時候,最好是一氣呵成。但是誰又能有著這樣的體力和這樣的精力?要知道,這一步,可謂是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