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一會兒功夫就上齊了。六菜一湯，有魚有肉，葷素搭配得挺好，還有四瓶二兩小包裝的二鍋頭。

　　別說，味道雖比不上大館子，卻也別有一翻滋味。沒想到這車上師傅的手藝還真不賴，就是那個服務員大姐把碗筷快放得“嘭嘭”響，然後就坐在一邊支著下巴肘著桌子饒有興趣直勾地盯著他們看，讓人有種被監視的感覺。不過，幾口酒下肚也全不在乎了——愛看就看，反正也不少塊肉。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打開了話匣子。

　　“約瑟先生，您這次的目的地是哪啊?”小雅充當了包打聽的角色。

　　“聽說東北有個東方小巴黎，挺有味道，我想去那兒看看。”

　　“嗯，您說的那地方我知道，是冰城哈爾濱。每年冬天在那裡都有各式冰燈和冰雕，非常值得一看。”

　　“據說還有個雪鄉，一到冬天雪就厚得不得了，被大自然鬼斧神工地堆積成各種形狀，配上大紅的燈籠，很美。我偶然見過一張那兒的照片，就被吸引了，所以這次一並想去看看。”

　　“雪鄉?聽說過，那裡的雪景的確很有名，可惜我沒去過。”小雅有點羨慕神往了。

　　“長白山，聽說過嗎?上面有個天池，是火山噴發形成的，據說裡面還有水怪呢，我想去那兒探險。”約瑟說來了勁兒，對著小雅白話起來。

　　“長白山多有名啊，怎麽可能沒聽說過?你知道嗎?長白山上不只有天池，還產人參呢！”

　　孩子心性的小雅一聽探險來了興致，“你可以請個經驗豐富的老把頭帶你去采參，一定大開眼界！人參你懂嗎?是一種非常珍貴的藥材，傳說是可以救命的！”

　　“真的嗎?那我一定要去試試。”約瑟也興奮了。

　　張俊看著手舞足蹈的兩個“白癡”，納悶地問:“大冬天的都封山了，上哪采參去?”

　　一句話把兩人都整沒電了。

　　小雅低了頭，一伸舌頭，抿著嘴偷偷地樂;約瑟翻了半天白眼，才憋出一句:“是啊，大冬天的，都封山了，看來去不成了。”

　　張俊用胳膊肘碰了下小雅，“長白山，想去?”

　　“嗯。”小雅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以後我帶你去。”

　　“真的?那太好了！”小雅一下就樂了起來，眼睛都煥發出神采，閃閃發亮。

　　其實有時快樂就是這麽簡單，只要對方心意是真誠的，哪怕明知那只是一張無法兌換的空頭支票，也會快樂。

　　嗯，等我有時間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看著小雅的簡單快樂，張俊在心裡許下承諾。

　　“約瑟先生，不用遺憾，沒準前兩個地方就能絆住你的腳步，讓你流連忘返了呢！”國安的人見約瑟坐在那裡有些鬱悶，安慰他說。

　　“也對。”約瑟點了點頭。

　　“中國真是太大了，而且處處是美景，真後悔沒早點來。對了，張sir，你們一家這是要去哪兒啊?”

　　“陪我妻子回娘家過年。”

　　“真好，一家人能在一起過年，太讓人羨慕了。”約瑟低頭小聲低語了一句。

　　其他人交換著眼色，沒人搭話，都默不作聲了。

　　約瑟忽然抬起頭，眼神裡蒙著淡淡的哀傷，看著張俊，近乎祈求地說:“我可以和你們一起過年嗎?我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別讓我在你們的大年夜裡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好嗎?”

　　約瑟的請求突然而又有些過分，讓人很是意外。國安的人不動聲色，

等著張俊的反應。　　張俊也很意外，他吃不準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約瑟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麽藥。於是，低頭用小杓舀著碗裡的湯，一口一口地喝起來，思疇著該怎麽回答。

　　一時間，沉悶的氣氛讓人有些窒息。

　　看著約瑟眼中的失落和悲傷一點點變得濃重，小雅忽然覺得，就算他是尼康，那又怎樣?至少她覺得此刻的約瑟很可憐。再說，有些事情，躲是沒有用的，與其讓劍懸在頭頂提心吊膽，還不如直接面對來得痛快。

　　“沒問題，三十晚上，歡迎來我家守歲，一起過大年。不過，我們家太小，回頭你要自己找地方住。”

　　大家都一愣，誰也沒想到小雅會拋出這個橄欖枝，張俊的身體明顯一滯。小雅在桌下抓住他的手，輕輕地握了握。

　　約瑟不安地看向張俊，等著他的態度。

　　張俊抬起頭，緩緩地眨了兩下眼睛，盯著他期盼的眼睛說:“歡迎一起過年。”

　　約瑟激動萬分，“謝謝，謝謝，我終於可以感受一下家的溫暖了。其實我是很怕孤獨的。”

　　氣氛一下又活了起來。

　　“夫人，您真是個好人，不只長得美，心也好，難怪張先生會對您情有獨鍾。”約瑟的嘴巴倒是很甜，適時地送出一頂高帽。

　　“謝謝。”小雅暖暖地看了張俊一眼，脈脈地說:“他也值得我愛。”莞爾一笑，又補了一句，“他是最好的。”張俊報以溫柔一瞥，嘴角翹了起來。

　　約瑟看得近乎失神，兩個國安的人哈哈笑著說:“你們也太恩愛了，要虐死我們這些單身狗了。”

　　“是啊，你倆是想虐死我們嗎?”約瑟也跟著起哄，看不出一絲的不自在。

　　“不過他們倆在一起還真是配呀，對不對?”約瑟滿眼羨慕地讚歎著征詢其他兩人的意見。

　　“對呀，是很配，真是讓人豔慕啊。”國安的人拍著巴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