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說得正熱鬧,列車長從餐車經過,看見坐在客人旁邊的服務員,吃驚地問:“誒,你不新來的在後廚幫忙切墩的嗎?怎麽跑這兒坐著來了?”
“啊,小王她肚子疼,讓我幫忙頂會兒。”
“那你也不能坐在客人旁邊呀?這多影響客人進餐呐?”
說著拉起那位大姐就往廚房推,一邊還不忘向張俊等人微笑著點頭致歉。
“對不住啊,她是後廚切墩的,臨時幫忙,臨時幫忙,新來的不懂規矩,見諒啊各位。”
幾個人忙說:“沒關系,沒關系,沒影響什麽。”
“領導,你看,人家都說了沒什麽影響,你就再讓我呆會兒唄?他們說話可有意思了,嘰裡咕嚕的,我一句都聽不懂。”大姐執拗地不肯走。
“聽不懂你還聽?人家也就是客氣客氣,你聽不出來啊?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列車長氣得一邊說,一邊在大姐的大身板上狠拍了兩大巴掌,看得幾人是忍俊不禁。
“東北人都實在。”小雅笑笑解釋道。
“這話沒錯,不只實在,人還好。”
“對,沒錯,東北人都是活雷鋒嘛。”
國安的人一人一句跟說相聲似的附和著,約瑟也愉快起來。
吃過飯,男人們又聊了會兒天,小雅在邊兒上逗著孩子玩。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張俊便張羅大家回去休息。
一覺醒來,國安的人已不知去向,估計是中途下了車。約瑟一直念叨,怎麽走也不打聲招呼,都沒送一送。小雅說人家是怕打擾你休息唄,不叫你是好心。約瑟這才釋懷。
到站的時候,天已蒙蒙黑。
一拉開房門,就見約瑟背了一個大大的雙肩包站在門口正咧嘴衝著他們笑呢。
“嗨,看我多有禮貌,怕打擾你們,都沒敲門。”
“你不會是怕我們把你甩了吧?”這點小心思,還以為誰看不出來嗎?小雅暗笑,便調侃著說了出來。
“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你?”約瑟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幫你們拿東西吧!”約瑟說著,不由分說,伸手就把小雅手裡的打杆箱搶了過去。
小雅伸著手“誒”了幾聲,人家象沒聽見似的,已經邁著大長腿向車門走去。
“在出站口等我。”張俊說著,把孩子和東西塞給小雅,飛身跟了過去。
軟臥車廂除了他們幾個沒什麽人,走廊裡暢通無阻,不象硬臥和硬座車廂一到下車時門口就擠得滿滿的,過道裡還得排長隊。眼看著兩條大長腿三步兩步地消失在門口,小雅抱著孩子,拎著東西,費力地挪到門口。
下了車,小雅就傻眼了。眼前烏央烏央的全是人,哪還有他們的影子!小雅驚得心臟狂跳,鼓噪得耳膜怦怦作響。人呢?人都去哪了?眼淚唰地狂飆而出。
“嗨!”正急得直轉圈,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猛一回頭,卻是約瑟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你怎麽了?”看到小雅滿臉的淚痕,約瑟很是驚訝。
“我丈夫呢?你們怎麽沒在一起?”小雅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裡都要冒出火來。
“不知道啊。”約瑟聳了聳肩,一臉無辜,“你們不是在一起的嗎?他先走了嗎?他怎麽也不等等你?”
“你幹嘛走得那麽快?你怎麽不等等我們?”小雅瞪了他一眼,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呵聲道:“拿著。”轉身抱著孩子就往出站口走。
約瑟也不生氣,接過東西,拉著箱子跟在後面。
出了出站口,卻找不到張俊的影子。小雅感覺快要吐血了,嗓子眼兒裡全是甜腥味。約瑟也直撓頭,連說“咦?怎麽會沒人呢?他先走的應該早就出來了呀?”
“我剛剛下車時怎麽沒看到你?你去哪了?”小雅逼視著他問。
“我沒去哪,一下車就聽到有人喊什麽‘溝幫子燒雞’,還聞到一股香味,勾得我口水直流,我就跑過去買了一隻。喏,你瞧。”
約瑟抬起手,小雅這才注意到他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上面赫然寫著“溝幫子燒雞”幾個大字。
“別急,張先生看起來不象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他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不管的。我們在這裡等會兒,他肯定會來找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