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侯,中原秦氏世襲子侯爵位,封邑一千二百戶,都邑西元界荒州江陵南山城。
大夏歷三千零十六年四月初七,南山侯秦詢正在內殿中批閱著昨日諸位中卿遞上來的奏章,雖說南山侯隻封邑一千二百戶,六個城邑,近百個村邑,一應建制俱全,但是南山侯事事親為,所以平日裡並不算有多少清閑之處,朝堂中與那些文武官僚周旋,朝堂外又與那些世家大族應付,不過是四十多的年紀,便已經是兩鬢斑白了。
正當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中的奏折的時候,突然內殿的大門發出來一聲嘲哳的推門聲,秦詢眉頭一皺,正想出口呵斥的時候,門外闖進來的身影用著略顯尖銳的聲音喊道:“侯爺,侯爺,公子陽殿下回來了!”
此話言語剛落下,南山侯原本有些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言語間聽著有些興奮的問道:“此話果真?這逆子現在在何處?”
闖進門的高信回答道:“侯爺,此話千真萬確,陽殿下已經到達南山城西城門了,華殿下、誠殿下幾位公子聽到陽殿下回來,都已經趕去城門口去迎接了。”
聞言,南山侯才如釋重負,心頭間的一顆大石頭才落下,許久才像是意識到什麽對一旁站立許久的高信問道:“這逆子還知道回來?大荒裡不知道多少妖蠻匪人,他自己回來也不怕出現什麽意外!高信,你說這些年寡人是不是對這逆子太過寵溺了,今時今日才會惹出這麽多的禍事。”
高信一時間不知道話該從何接起,卻深知自己決不能朝著南山侯的話說下去,就隻好說道:“陽殿下天資聰慧,這些年在文曲城中求學,那些文師送過來的書信對陽殿下也是讚不絕口啊,這都是侯爺的育化之功。”
聽到高信這些話,南山侯這才釋懷一點內心湧起的不安,緩緩開口說道:“當年陽兒他母親就應該是希望他就這樣好好地活下去吧……”
聲音極為低喃,微不可聞,可是南山侯的面色卻已經滿是惆悵了,一旁的高信也不了解此中緣由,只是問道:“侯爺,您要不要去見見陽殿下?”
南山侯神思歸複,面色又回到他那不苟言笑的僵硬狀態,用著略微呵斥的聲音說道:“見那逆子做什麽,還嫌被他氣的不夠嗎?”
高信不語,卻深知眼前這位自己侍奉多年的侯爺對公子陽是何般寵愛,不過是性子上對這位頗為任性的公子陽略微不滿而已,當下躬身應道:“是,那老奴就告退了!”
“嗯,”南山侯哼了一聲,不否決。
高信應聲退下,然後便是弓著身子行禮退下,行至門口處,正欲關上大門,卻又聽見南山侯秦詢的聲音傳了出來:“慢著,按照祖製,公子從文曲城學成歸來是不是應該召見?”
高信嘴角一揚,意思是料中了這南山侯的心思,當下便是轉身朝著南山侯躬身行禮應道:“按照禮治,的確是應該如此。”
南山侯故作剛才知曉,說道:“既然如此,便是在文華殿召見這逆子吧。”
高信笑著應道:“喏!”
隨即應聲退下。
……
南山城所居者達五百余戶,四方城建,不過南山侯封邑地處多山地帶,整個南山城不過是東西兩個規模比較宏大的城門,各自有著十數名士卒駐守。
東城門今日十分繁華,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南山侯公子華與公子誠便是親身至此,為的就是迎接眼前這一輛馬車。
這馬車的主人看著的確不凡,
拉車的馬天生兩角,馬腿修長,毛色純正,居然會是上古遺種龍血寶馬。 自然也是有著識貨的人,比如這接風的公子華與公子誠皆都是在文曲城中求學的人物,公子華看著這匹龍馬說道:“居然會是龍血寶馬,按照規製,可不是一個庶子能夠用的。”
公子華乃是南山侯大室所出,也就是南山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不過至今尚未被立為儲位。
這句話倒是引起了旁邊的公子誠反感,說道:“庶子不能用,嫡子就能用了嗎?”
公子華冷目看著公子誠,說道:“秦誠,你如何和我說話的!”
公子誠佯作推諉之色,向這公子華致歉道:“小弟言語衝突大哥,還請大哥不要怪罪。”
公子華露出得意的神色,蔑視的看了公子誠一眼,冷笑道:“知道就好,嫡庶有別,這一道坎就是你們這些包藏禍心者終生邁不過去的!”
“大哥這樣說, 是不是給六弟我一個下馬威啊!”忽然,那馬車中說出了這一句。
公子華眯起眼,說出這話的不用猜是誰就知道,除了那受父侯溺愛的秦陽又是誰。
秦陽從馬車內走出來,目光如利劍,看著這位說出嫡庶有別的大哥。
公子華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聲:“六弟何怪,大哥只是教會爾等兄弟何為嫡庶,何為有別而已。”
何為嫡庶,何為有別!
正欲秦陽看著這位公子華之時,尷尬的氣氛悄然而生,忽然道了一聲:“大哥,六弟剛剛回來,就這樣嫡庶之分,是不是有一點不合時宜啊?”
秦陽朝著出聲處看去,那人雖是麻衣粗衫,但生的氣宇軒昂,身形挺拔,秦陽看著這道身影,立刻露出了一道笑臉:“二哥!”
此人便是秦陽的二哥,南山氏公子雍。
那公子誠對此人也是頗為尊敬,和秦陽一樣行禮道:“二哥。”
秦雍止住了手,然後看著公子華,行禮道:“大哥!”
公子華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原本看著秦誠與秦陽對自己這二弟極為恭敬,對自己卻是……但是此時看到秦雍對自己行禮極為恭敬,當下心中不平也是退下,看著自己這二弟說道:“二弟不是尊從父侯詔命,前往福東組織春季農耕去了嗎?”
公子雍對道:“正是,眼下福東農耕已經形勢大好,早在數日之前聽聞六弟要回來,馬不停蹄的剛回來,沒有想到還是遲了半步,沒有趕在六弟回城之前迎接,還請六弟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