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侯惋惜之後,便又是繼續說道:“當時周天子已經是垂暮之年,但是儲位未定,諸多公子覬覦天子之位,而周天子卻是心中遲遲未決。”
說到此處,秦陽才問道:“是公子明和公子放嗎?”
南山侯錯愕回道:“你這個都知道?”
秦陽點頭:“腹胎之時,父親常常回來對母親說起此事,說是周天子最意這兩個公子,評價姬明是太平世之主,姬放是亂世之主,而讓周天子唯一權衡不決的卻是無法判斷如今之人族究竟是太平世還是亂世,外有妖蠻環繞,內有人族隱患,所以周天子遲遲不決。”
南山侯再次點頭道:“的確是這樣,最後周天子感覺暮暮垂氣之時才拍板定下,公子明為下天子,令陽洹公輔政。”
秦陽說道“然後公子放發動了叛變,包圍了王都,父親自己闖入天子宮殿一人對決公子放,卻是沒有得到任何好處,最後動用軍隊,公子放拿捏住了陽洹公府邸的家人是不是?”
“嗯,確實如此!”南山侯承認道:“當日你父親陽洹公動用天子虎符準備調遣王畿軍隊和你陽氏私軍,但是,公子放早已經將你母親,你大哥還有公子明的母妃,妃子以及小公主都掌握在手裡了,公子明知道之後,便是放下爭權之意了,陽洹公終是沒有再調遣軍隊了,隨後公子放封為天子,對公子明的追隨者開始了清洗。”
“收復古秦地之事乃是國策,公子明登位之初便是想建立這千年以來不世之勳,於是封陽洹公為秦王,這一面是想建立天子之功,另一面是想將陽洹公調離王畿,再名正言順的對付公子明,畢竟公子明是上天子親封的下天子,公子明一日不除,姬放一日寢食難安。”
“然後呢,我記得父親最後去了一個被稱為北玄界的地方。”秦陽又問道。
南山侯繼續說道:“嗯,陽洹公從政多年,自是知道姬放打算,於是秘密傳遞書信給公子明授意對策,於是數日之後,公子明姬放為人族開疆拓土,周天子思慮良久終是同意,卻是沒有想到就在姬放同意之後,陽洹公說是公子明門人之身,隨其前往北玄界,姬放權衡之下,隻得同意,於是公子明被封為北玄王,陽洹公也是被封為北玄國相,其後秦王便是落到了你大哥陽贏嫡長子身上。”
“至於你母親,當年已經是身懷六甲,北玄界實在是凶險,不便帶你們過去,古秦地也是難安之地,所以陽洹公就將你母親交給了我,秘密帶回了西元界,其後你便是出生在了南山封邑。”
“姬放!”秦陽咬牙切齒,隨後看著南山侯說道:“所以呢,你就打算一直將我留在西元界?”
“不然呢!”南山侯突然厲色說道,眼神裡盡是嚴厲之色,對秦陽喝道:“你父親為了你,甘願去北玄界那等蠻荒之地冒險,你的大哥為了保全你,在古秦地與妖蠻廝殺拚鬥,為的就不過是給你一個安全成長的環境,西元雖是落後之地,但足以保證你安然一生,這難道不可以嗎?你要記住,我雖難以匹配陽洹公,但是這十六年以來我對你也有養育之恩,你不管情願與否,都叫了我十六年的父侯,這就足夠了。”
看到南山侯突然說出這麽多,秦陽也是沒有立即回到,這近似是南山侯的宣泄之語,待南山侯說完,良久沉默,終是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幾天去你母親的墳前看一看吧……”
秦陽道:“我終有一天會去中原,原因很多。”
“在此之前呢?”南山侯問道。
秦陽看著南山侯說道:“黃州,或者西元已經暗波湧動了,有消息說元王雖然進來康復不少,但是畢竟身患重疾,已經是風燭殘年,支撐不了多久了,此外還有消息說元王準備開拓荒州,所以,黃州應該就要變天了,你最好做下準備,南山封邑雖是偏僻,但是你這些年來經營的不錯,江陵眼饞的人還是不少。”
南山侯一笑,說道:“當年陽洹公初來西元界尋太芒氏後人的時候,就說過西元弊製太多,只是稍差引子,否則將會是一片戰國之地,我回西元的時候,陽洹公也囑咐我三件事,只是你母親擔心你前途渺茫,故讓我將這些事滿了下來。”
“看來你現在也是不打算繼續瞞下去了。”秦陽道:“說吧,哪三件事?”
南山侯回道:“其一, 好好撫養你長大。”
“這件事你已經做了很好了。”秦陽回道。
“其二,陽洹公當年編寫了一本治國之書——《編戶齊民》,北玄界人族稀少,短時間內很難建立人族和平國度,所以這本《編戶齊民》就交給了我,南山封邑這十幾年,便是用的是《編戶齊民》之策,所以故在江陵諸侯封邑之中,南山封邑明面上已經是江陵前列諸侯封邑。”
秦陽問道:“那暗面上呢?”
南山侯說道:“足足有明面上十五成的戶籍。”
“那第三呢?”秦陽繼續問道。
南山侯威嚴正色,看著秦陽說道:“其三,也是最難的,陽洹公要你奪得西元大位,然後出兵古秦地,佔領關中,問鼎中原!”
秦陽不解,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生父居然會將這句話的含義賦予到自己身上,自己當時可是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南山侯看著秦陽困惑的神色,解釋道:“你也用不著疑惑什麽,你出生之前,陽洹公便是找了當時中原道宗宗主曲負為你佔卜命運,曲負一卦中原有市無價,如若不是你父親乃是人族柱石陽洹公,此卦也落不到你頭上。”
“卦象何為?”秦陽問道。
“曲負讖語‘變’,為變數,也為變化,一線生機之意。”南山侯解釋。
“父侯也會相信一個江湖術士之語?”秦陽道。
“江湖術士?”南山侯反問,又是說道:“道宗是中原名流學派,曲負就是周天子也得上師以待,舉手間風雲變幻,妖蠻變色,豈能是一個江湖術士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