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侯不請自來,讓這場家宴莫名的多了什麽東西,總之很寂靜。
不過是半個時辰,便是結束了,一直老老實實吃飯的秦穗再次行禮:“父侯,孩兒吃飽了,就先回去了。”
南山侯點點頭,應道:“回去吧,路上仔細一點。”
秦穗應了一聲,然後再朝著六夫人說道:“娘,孩兒回去了。”
“好好好,路上慢一點。”六夫人也是囑咐道,然後看著秦陽說道:“陽兒,你也和弟弟一起回去吧。”
秦陽起身,準備行禮之時,卻是南山侯說道:“陽兒不急,和為父走一趟,考校一下你的學業。”
聽見南山侯這樣說,六夫人明白了,當下朝著秦穗說道:“既然這樣,你就先回去吧。”
秦穗行禮之後,便是退下了。
南山侯站起身來,看著秦陽說道:“隨我走。”
六夫人行禮:“妾身恭送侯爺。”
……
這侯宮後面有一處絕美之地,一方花圃,算是南山封邑一處難得的美景,南山侯平日裡閑暇之時也會來這裡看一看,因此,今日帶秦陽來的也是這裡。
一進大門,南山侯吩咐一直隨著的高信:“你暫且留在這裡,看好周圍,不要讓人進來。”
高信自是知道南山侯應該是有什麽機密之事,不便傳入第三人二耳中,只是答應了,沒有多想什麽。
這花圃種植的都是四季花種,現在正是仲春,花了開了一些,尚算好看,比起文曲城的十裡桃花林,自然是遜色不少。
南山侯帶著秦陽走進來,停留的地方是一株桃樹,花開的正豔,這江陵地處山界,四月的氣候和那些平原之地差不多。
“你可知道今日為父帶你來這裡做什麽?”南山侯突然開口問道。
秦陽笑了笑說道:“父侯不是打算履行四年前我前往文曲城修學所說的約定嗎?”
南山侯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說道:“有時候我在想,你的天資真的是用妖孽形容也不為過,我本來是想瞞著你一輩子的,就把你留在這西元之中,雖難得有你父親往日之輝,可是再不濟也能平安一世的好好活下去,也算是應了當初答應你母親的承諾。”
秦陽看著南山侯說道:“看來今晚父侯的確是打算全部對我說了。”
“不說又能如何?”南山侯反問一句,然後又是無比惆悵,緩釋下了語氣再次說道:“你不是自己也知道那些事嗎?果然,陽洹公之子果然不能用常理衡量,常人哪裡會想到,你在腹胎之時便是耳目明聰,竟然隱隱知道當年之事。”
【陽洹公之子!】
看著秦陽不說話,南山侯終於是將多年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說了出來了:“你的父侯是陽洹公,陽氏一族是周王室姬姓的分支一脈,世代都是良人輩出,以輔佐周王室為己任,因此與周王室同生同滅,即使是文夫子當年中原的動亂,陽氏也是作為忠義之臣保存了下來,周王室十代之相,必有六代出自你陽氏一族。”
秦陽面無表情的說道:“這些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當年我父親為何要將母親要你帶回西元?”
南山侯歎息了一聲說道:“我秦氏一族出於上代古秦地的國君之後,先祖太芒氏是前代秦國國君,受周天子所封,前往古秦地抗擊妖蠻,收復人族失地,太芒氏聯絡隴西大山裡的各個人族部落,輔助秦國收復失地,卻是沒有想到妖蠻勢力雄厚,太芒氏的軍隊以及和隴西大山裡的人族部落數年之間被擊潰,
但是先祖太芒氏死戰殉國,周天子便是封了太芒氏後人於西元界,後人思故國,便是以秦為姓,為公侯爵位,封邑西元地州,這也是本家所在,至於南山秦氏,就是地州秦氏的分支了。” 秦陽皺眉,說道:“你好像還是沒有說出為什麽我父親會將母親交給你帶回西元。”
南山侯看著秦陽,不語,然後終是說道:“這一夜很長,你慢慢聽著就好。”
秦陽沒有應話,只是盯著南山侯,看起表情應該決定表示不語。
南山侯這才說道:“陽洹公作為周王室國相,在幫助中原蜀王擊敗進犯川蜀之地的南蠻之後,便是布局收復被妖蠻佔領的古秦地,這是周王室發跡之地,卻是終不想當年諸聖時代之前,周天子無道,讓妖蠻佔據了此地,歷經千年,這塊失地終是沒有被人族收復,陽洹公乃是舉世大才,便是上書周天子,請求收復古秦地。”
“歷來收復古秦地之前,必先設立秦王秦國,當時王庭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從周王室的嫡系子弟中挑選,也有人說從功臣之後挑選,總之因為古秦地實在是過於危險,沒有一個人願意去那裡封國。”
“太芒氏作為千百年來古秦地最有作為的人族國君,於是陽洹公力排眾議,一面親自前往西元挑選當年太芒氏的後人,另一面便是上書周天子準備分封秦國之事。”
秦陽聽著南山侯所說,然後回道:“陽洹公便是在這西元挑中了你是不是?”
南山侯聞言,歎息了一聲,隨即看著秦陽點頭承認:“我又何嘗不希望陽洹公挑中的不是自己呢,那樣就不會卷入中原那些明爭暗鬥之中了。”
“其後呢,陽洹公將你帶到了中原?”秦陽又是問道。
南山侯再度承認,然後說道:“嗯,被帶到中原之後,陽洹公將我先是作為國相書丞,學習文道武道,當時周天子王畿已經有了秦王的封壇,隻待時機成熟,陽洹公便是領軍天子之師,再次聯絡古秦地人族部落,建立秦國,一舉收復古秦地人族失地,擊退古秦地妖蠻之後,便是功臣身退,封金掛印,上書周天子請求前往人族聖地繼續修習文道,不再參與周王室的天下之事……”
“可惜,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說到這裡,南山侯仰天長歎一聲,然後說出了如是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