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清是韓權座師以及陳倉座師之後,當然明白了先前韓師那句話是調笑之語。
韓師此番前來,只是為了送別自己的這幾位授業門人而已,文曲城中的座師雖是諸侯之子須行師禮,但畢竟與傳統那種拜師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這更類似於文夫子所說的那句【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裡面的為師者一般。
可這絲毫不妨礙秦陽三人對韓師的尊敬,這文曲城四年以來,對它們最大照顧的便是這位韓師了。
當下三人朝著韓師拜道:“南山侯公子陽(楚水侯公子飛雲、南遠侯公子寧)再次拜別韓師!”
昔時,文夫子欲教化四方,三千弟子七十二賢在文聖城別過文夫子,前往四方教化人族之民,便是如同此情此景一般。
韓師上前說道:“不用多禮了,此番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是!”秦陽三人答道。
經荊寧說道:“韓師,陳師,我與熊飛雲乘坐的是水道,大船橫在黃江中,多有不便,現在就告辭了!”
韓師揮了揮衣袖說道:“去吧,日後承襲侯位,為政一方,一定要記得在文曲城總所學的一切!”
熊飛雲點點頭,對韓師說道:“韓師,日後來到楚水,一定掃榻以待!”
韓師笑道:“難得見你如此用語。”
再是一番寒暄,荊寧與熊飛雲便是轉身告別,踏上了自己的大船。
兩人的大船並排而行,一前一後,兩人站在甲板上,看著岸上的韓師,秦陽幾人。
還是熊飛雲大船上的船夫喊道:“揚帆!起航咯~”
兩艘大船升起了高帆,熊飛雲與荊寧再次朝著岸邊行了一禮,許許不起身。
岸上,秦陽也是如此,朝著兩人行了一禮。
片刻之後,當熊飛雲與荊寧的大船成為了天際的一帆影子,方才作罷。
韓師看著秦陽說道:“兩首鎮國之詩的手抄原本,換來雲雀和這把弓,你倒是賺了!”
“韓師說笑了,”秦陽答道,然後對韓師說道:“我也要出發了,山路遙遠,就請韓師在此止步了!”
韓師應道:“無妨,此番來此,也只是為了見你們一面,至於遠送,還是罷了,陳師在此說是有事和你說,我就先走了。”
聞言,秦陽一瞥韓師身後的陳師,當下也是心中明然,便是朝著韓師恭敬地行了一禮道:“恭送韓師!”
韓師轉身,秦陽看著韓師漸漸遠去的背影,也是莫名傷感。
陳倉在一邊打趣道:“如若真的舍不得韓師,就如你所說留在這文曲城作為一方座師也是未嘗不可,夏侯氏撤走了,這黃州的文曲城可是百廢待興了。”
秦陽挺直身子,說道:“我實在無心傳道授業之事,還請師兄你不要再提這事了。”
秦陽的這一聲“師兄”倒是讓陳倉頗為不習慣,說道:“真是沒有想到,往日裡文曲城一稚子,居然今日成為了我的師弟,也不知道恩師是怎麽想的。”
秦陽笑道:“我也不知道文翁是怎麽想的。”
陳倉眉頭一皺,教訓道:“稱呼恩師!”
秦陽點了點頭,真是自己這件事忽略了。
陳倉這倒是沒有在糾結這件事,看著秦陽說道:“恩師可是將《詩書》傳於你了?”
秦陽承認,昨夜文翁的確是將那本文夫子親自編訂的《詩書》拓本給了自己。
陳倉從懷中拿出一本書籍道:“初次讀《詩書》,
見中原各國風情,未免有太多不足,我這裡有本《詩書》補注,可助你明悟《詩書》之本,這也算我送給你的一份見面禮吧。” 秦陽收下這本書籍,將之收入懷中,陳倉畢竟是文翁大弟子,也是這文曲城中十六位傳道之師之首,也是文曲城管事座師,把握文曲城大權,他的《詩書》補注想來對秦陽明悟其中道理也是大有裨益。
“你可知道今番我為什麽來這裡找你?”見秦陽收下書籍,陳倉問道。
秦陽搖搖頭表示不知。
陳倉說道:“你就不再文曲城多待一段時間,你的諸多師兄這一段時間會接到恩師的召集令趕過來,到時候對你這位恩師收的最後一位弟子也是頗有興趣的,他們可不乏諸侯世家出身,到時候的見面禮可就不比你現在手裡的這些差。”
“大師兄就是為了挽留?”秦陽問道,“不了,已經是四年未返回父侯的封邑了,對父侯以及母親甚是想念,歸鄉情切,就不想在文曲城停留了。”
“我在這裡不是為了挽留你,是為了向你討要一件禮物給恩師。”陳倉說道。
“拜師禮嗎?昨夜已經抄了一份《千字文》以及《登青山樓》給恩師了。”秦陽道。
陳倉搖搖頭, 說道:“不是拜師禮,三個月之後就是恩師的七十大壽,這可是古稀之年,所以早在三年之前便是商量這一件事,恩師的所有弟子都準備了一份禮物,當然,你也不例外。”
秦陽大窘,實在是沒有想到陳倉居然是因為這樣的一件事,當下說道:“師兄,我也沒有準備什麽禮物啊,恩師是何等人物,怎麽會缺少我的這點東西呢?”
陳倉道:“無妨,有心意便好,你若實在拿不出來,人親自來一趟就行。”
秦陽否決道:“師兄,父侯封邑據此有月余路程,一來一往實在是大費周章,恐怕是趕不及。”
看著秦陽這番說辭,陳倉說道:“這就隨你怎麽處置了,你權衡好就行。”
秦陽疑惑許久,然後想了許久,實在是想不出什麽,看到黃江天際那幾帆孤影,似是想到了什麽,看著陳倉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寫一首詩詞作為賀禮怎樣?”
陳倉也是眼睛一亮,問道:“可是謳頌師恩之詩?”
秦陽搖頭說道:“恩師乃是黃州文道之首,不如劍走偏鋒,寫文曲城弟子同窗之情,歌頌黃州文曲城的教化之道。”
陳倉又問:“可達鎮國?”
秦陽道:“鎮國之詩可遇不可求,隨緣。”
陳倉似是不滿意,當時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法子,當下回道:“隨你,有心意便好。”
當下,秦陽便是讓這護衛在江亭中的石桌上鋪展紙張,磨起墨來。
半刻之後,秦陽再次執起筆來,無上書道再現——《青山樓送熊飛雲荊寧之故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