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已經站在四樓上注視著下面這些諸侯公子也是好一會兒了,心中也是想到長孫王室的王位更替,真是影響頗大啊,這文道聖地文曲城竟然也是波及到了,這些諸侯之子要是在往日裡,在宗法禮治的束縛下,怎生得眼下這般沒規矩。
今日這青山宴應該也是來了大人物的,眼下見到文曲城的教化竟然是這般樣子,是不是還是怪到了自己頭上,當下便是足足運行了半柱香的文道之力一直用著嚴肅的目光向二樓中的這些諸侯之子形成威壓。
因此二樓中那些諸侯之子,在此時也是大氣不敢喘一聲的坐在原位上。
陳倉見好就收,便是看著這些諸侯之子說道:“今日這青山宴二樓中你們所寫的對卷已經批閱出來了,所以接下來便是由你們的諸位座師讀出被評為勝卷的下聯,你們自己對號入座,領了自己的對卷就上三樓。”
此話一出,二樓便是再次喧嘩了起來,許久便是陸陸續續響起了恩謝陳倉之聲。
陳倉點點頭,眼下這般模樣才是符合他心目中的文道聖地之所,當下再次出聲道:“不必多禮,諸位座師,你們宣讀被評為勝卷的下聯吧!”
“好,有勞陳師了!”有座師這樣說道。
這讀卷也是有讀卷的規矩的,並不是胡亂讀一通,依照夏侯師的性格,巴不得早早就大告天下,自己的侄兒夏侯都已經佔據上三聯其二呢。
這讀卷是從下等聯一直向上三聯的順序讀的,要不然早早的讀到了上三聯,不管後來者是何名次,都會被前者的光芒所掩蓋,所以才立下了這樣的規矩。
相較而言,第一個宣讀勝卷的並不是一件太值得炫耀的事。
還是夏侯師站了出來說道:“既然無人首先讀卷,那麽就有本座拋磚引玉吧。”
夏侯師的門下弟子良莠不齊,但勝在弟子數量佔上,又多是諸侯家的嫡子出身,所以夏侯師手中的勝卷並不少,一眼望去粗粗數過,大概有十數副,眼下他站出來第一個讀卷,並沒有過於尷尬的意思,相反還是有一點引以為傲的神色。
夏侯師正步向前,打開了第一副對卷讀道:“這第一副對卷的下聯勝卷是‘綸音萬載文光煥,文曲千秋學業興’,不錯不錯,對得頗為公仗。”
坐在夏侯都旁邊的一位公子說道:“夏侯兄,獻醜了,眼下讀的正是小弟的下聯,就不等你了。”
夏侯都點了點頭,這副對卷絕不是所有下等聯中最為簡易的一副,而且所對的下聯也頗為工整,至於第一個讀出來,也得看人怎麽理解了,夏侯都便是對說話的諸侯公子點了點頭說道:“洪兄走好!”
這位洪兄便是站起身來,走到中央處,夏侯師早己知道這副對卷的主人是誰,當下也就毫不意外,一股淡黃色的文道之力便是從其右手裡湧出,包裹著那副對卷從四樓拋向了二樓,那對卷說慢不慢,說快不快,穩穩的落在了這位洪兄的面前,洪兄伸出手拿住對卷,便是在二樓樓梯處的守衛下,堂而皇之的上了三樓。
旋即便又是一位座師上前,繼續宣讀下卷……
一直到下等聯後面幾卷時候,才讀到熊飛雲所寫的唯一一幅對卷,不過毫無意外的是,熊飛雲絞盡腦汁所寫的對卷並不是勝卷,而是另一位出身子侯世家的公子所寫。
熊飛雲不由得大怒:“什麽!我的居然沒被入選?”
荊寧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當下也隻好打趣他說道:“中了才算奇怪好不好,
等會兒,你隨我和秦陽一起上去吧,省的尷尬。” 熊飛雲悻悻道:“隻能這樣了,沒有想到最後還是依靠著身份背景才上的三樓,早知道的話,費那些功夫做什麽!”
熊飛雲也隻是發了一些牢騷而已,便是繼續等待起來了,對他而言,真正的力爭上遊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荊寧或者秦陽。
不過一會兒,便是讀到了荊寧的中等聯,也是韓師手中唯一的一副勝卷,韓師宣讀的時候,一臉鐵青色,看著下面的幾人毫無驚喜之色:“憑軒一笑,看江湖月滿,動浙潮來;下筆千言,正桃花香時,槐花黃後。”
荊寧一笑,站了起來,直接走上去領回了自己的勝卷,不過並沒有隨其他人一樣直接上了三樓,而是返回了原先的位置,看來是在等著熊飛雲和秦陽一起上去。
韓師見此,不由眉頭一皺,不過有人倒是毫不意外的落井下石:“怎麽,韓師已經宣讀了手中的唯一一副勝卷,還不退回四樓坐著嗎?”
又有何人?自是那夏侯師。
依靠著夏侯氏的背景,夏侯師的身邊自然不會缺乏相互附和的座師,當下就有一位站了出來說道:“夏侯師這句話錯了,你看韓師是潔身自好,比起我們這些動輒收數十上百的諸侯之子為門下弟子,韓師隻有數人弟子,可不就隻有一副勝卷呢!”
這句話正中夏侯師下懷,他回道:“馮師這句話說的也對,畢竟想來也是,你看那些諸侯誰會把自己的公子送到韓師的手中任他……”
兩人一唱一和,對韓師極為貶低,韓師也沒有說什麽,當下便是拂了拂袖子退到了一邊,沒有說話,倒不是韓師自己不想回到四樓,但是眼下諸多座師都在這裡,其中並不乏如同韓師一樣,已經宣讀完了手中的勝卷,他們都沒走,你讓韓師如何開這個先例落人口實?
中等聯不過是十數副的數量,僅僅便是宣讀了半柱香的時間,便是已經宣讀完畢。
陳倉回過頭來,看著座師人群中最後面的韓棧說道:“師弟,已經要讀到上三聯了,你可要仔細一些,千萬不要遺失了這三副墨寶!”
韓棧被文翁擺了一道,一直到最後一位才匆匆批閱完對卷,不過好歹最後文翁依依不舍的將手中的那幾副已經被評為書道墨寶的對卷交到了他的手中,這才彌補了他心中的不平感。
眼下見陳倉催促自己,韓棧的皺起眉頭不悅的說道:“那裡不是有夏侯師小子的勝卷嗎,你宣讀了那幾副再說!”
陳倉也沒有在反駁什麽,看著二樓上的諸多公子說道:“眼下就已經剩下上三聯沒有宣讀了,今年青山宴可喜的是,上三聯中有兩副勝卷出世,其筆法行路皆是出自一家,接下來就夏侯師宣讀這兩副勝卷吧。”
【怎麽可能,隻有兩副?】
二樓中,聽陳倉如是說道,秦陽一下子皺起了眉頭,心頭疑惑道。
而且依照慣例,這上三聯本應該是作為十六位傳道之師之首的陳倉宣讀,但是眼下竟然是由那夏侯師讀,怎麽感覺都不對,當下秦陽心中疑惑濃濃。
依照舊例本來就是由陳倉自己宣讀上三聯,但是今年這青山宴中,出現了不少意外。
一是夏侯師打破了往年勝卷“知而不說”的慣例,任誰都知道今年這上三聯中的二卷都是出自夏侯氏,夏侯師本人似乎也沒有將這上三聯交由陳倉宣讀的打算,可見陳倉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向夏侯師討要。
另一個便就是與自己師弟一樣,見識了那位書道高人所寫的墨寶,怎麽會過於在意這些“小輩”所寫的下聯呢。
於是今年的青山宴上三聯的勝卷宣讀便是落到了夏侯師的頭上。
只見夏侯師再次向中靠一步,便會是站在了正中間的位置,潤了潤喉嚨說道:“終於是到了宣讀上三聯的時候了,想必諸位諸侯之子是迫不及待了。”
二樓中,眼見著夏侯師站了出來,那些諸侯之子出現了不少的疑惑,夏侯師是什麽人?說著好是憑借著夏侯氏的背景在黃州文道混的風生水起,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憑借他肚子裡的那點文道墨水,還想位列十六位傳道之師席位,做夢!
不過眼下能夠站在宣讀上三聯的位置,意味著什麽就不言而喻了!
【看來今年這青山宴文魁,夏侯氏是非自己莫屬了!】
荊寧也是疑惑的問道:“秦陽,你不是寫了幾副上三聯嗎?眼下應該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秦陽搖搖頭表示不知:“應該是吧,不對啊,即使是我想的那樣,也不應該是由夏侯師來宣讀勝卷啊!”
熊飛雲也是心中疑惑更深,對他而言如果夏侯氏得勢,絕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夏侯師眼下這般動作就是意味著,這上三聯的勝卷應該是出自夏侯氏,而且依照夏侯師的脾性,夏侯氏被評為勝卷的應該不止一副。
秦陽心中疑雲重重,不過僅僅片刻之後,心中便是不再顧慮什麽,既然自己已經出手了,至於過程如何,結局又是如何,不必強求,當下便是臉色平靜的對荊寧以及熊飛雲說道:“不必疑惑了,盡管瞧著吧。”
看著秦陽顯得風輕雲淡的臉龐,荊寧和熊飛雲也不庸人自擾了,當下便是平靜下來。等著那夏侯師宣讀這上三聯中的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