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的文道境界是文宮境,在這文曲城中的確也算是名列前茅,但遠遠算不上這衛連虎口中的“名動文曲城”。
眼下衛連虎這般說,應該是別有用意,至於是什麽用意,熊飛雲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不過這廝竟然敢在青山樓這樣的地方挑釁秦陽,想必還是有些底牌的,畢竟任誰都知道,這秦陽與楚水侯和南遠侯兩位公侯家的公子有瓜葛,他衛連虎算什麽,不過是在這黃州江陵郡的一位伯侯世家出身而已。
果然,熊飛雲一看這衛連虎身後的一行人,便是找到了預測的那道身影,夏侯都!
敢情這衛連虎竟然做了夏侯都的狗腿子!
這對熊飛雲來說,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之所以說是意料之外,是熊飛雲覺得夏侯都雖然有點持才而傲,但是畢竟底蘊還是有的,這衛連虎是什麽人物,說得好聽點是見風使舵,牆頭草,難聽點這家夥壓根就是狗一樣的東西,狗仗人勢毫無立場!
像去年的時候,明月公主初來文曲城,女扮男裝,身邊也沒帶幾個護衛,看中了一件玉釵,衛連虎趕巧在旁邊,瞧著這玉釵也的確精巧,想來買著送給前幾日勾搭上的風月場所的花魁,可偏偏只剩下了一件,這衛連虎當下便是想以勢壓人,沒有想到,遇上了自己等人,這才製止住了他,還狠狠地教訓了這衛連虎一次,自這以後,衛連虎見到自己就是繞著走,哪敢亂動什麽歪心思。
可就是這樣的蠢材,居然被夏侯都看中眼裡,做了自己的狗腿子,看來這夏侯都的眼色也高不到哪去!
熊飛雲心裡竄出這些想法也隻是在一瞬間,眼看著衛連虎都欺負上自己的門上來了,又豈會是坐視不管,當下衝到衛連虎的跟前,蔑笑著說道:“好好的人不做,怎麽做了別人的狗了!也不怕丟你衛連氏的臉?”
衛連虎這種貨色怎麽會如熊飛雲的眼中,當下跳過衛連虎直接看向了其身後的夏侯都說道:“有能耐就別放出這樣不入眼的狗出來亂咬人,你夏侯氏什麽時候變得這般陰險了!”
熊飛雲雖然年方十六,但是在秦陽和荊寧當中,算是最大的一位了,處事極為豪氣,眼下這般動作也是符合情理的,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看看楚水侯就知道了,兒子受欺負了,說帶人平匪就帶人平匪了。
夏侯都錦衣玉冠,劍眉星眸,即使就是站在那兒不說話,周身也散發出一種貴公子的氣息,看著熊飛雲,流露出一種戲謔的目光,然而並沒有說出什麽話,隻是對著身邊的幾位諸侯公子說道:“走吧,去二樓。”
語氣平談,像是壓根沒有將熊飛雲的話聽入耳裡。
這在熊飛雲看來,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一般,你夏侯都竟然敢無視我,這怎生了得,當下想要發火,還是荊寧上前拉住了他。
夏侯都將自己的答卷交給守樓的老者,然後正準備上樓,像是想起了什麽,轉回身來朝著秦陽的方向看過來,仔細打量了後者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一位子侯家的庶子出身,哪裡來的勇氣敢玷汙明月公主的名聲?”
還不待秦陽回聲,夏侯都身邊的另一位公子幫腔道:“夏侯兄多慮了,這秦氏庶子又是什麽人物,些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罷了,也就是明月公主宅心仁善,不忍讓他難堪,才沒有出言直接拂了他的面子而已。”
另一位諸侯之子繼續說道:“是啊,夏侯兄,聽說令尊大人已經上書天州,懇請賜嫁明月公主,
真是好福氣啊!” 夏侯都眼神一鬱,心中暗道【你不過是一個中原破落之國的公主,我夏侯氏身上流淌著的也算是有天子後裔的血脈,又有哪一點配不上你?你怎麽敢拒絕!既然如此,隻能等王子望登基元王,到時候你就是不想嫁也必須得嫁!】
心中即使是這般想法,可是面色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夏侯都還是看著這秦陽。
後者目光如炬,眼神裡神采湧動,與夏侯都這般對視著。
半晌,還是熊飛雲打破了這氣氛裡的僵局,看著夏侯都說道:“癡心妄想!你也配得上明月公主?”
夏侯都當然不會回答這麽掉價的問題,要不然身邊這群自己養著的諸侯之子豈不是白吃飯了,當下便是有人跳竄出來,是那衛連虎,他開口說道:“笑話!夏侯氏不配,難道這個子侯出身的庶子就配了!”
一句話嗆著熊飛雲半句話說不出來,當下有點尷尬的回頭看著秦陽。
後者臉色依舊沒有大起波瀾。
夏侯都像是嘲笑一般地搖搖頭,什麽也沒說,便是直接轉身上了二樓。
另一個入口處的秦陽,也是揚起了嘴角,喃喃說道:“即使這個世界和古華夏有了諸多不同,可是等級森明的宗法制還是深入骨髓啊,夏侯氏……”
“走!”秦陽忽然說出這個字。
“去哪兒?”熊飛雲已經走到了秦陽和荊寧的身邊,聽到秦陽說出話來,當下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道。
倒是荊寧回了他:“還能去哪,當然是上二樓了!”
“不是,”秦陽回道。
當下在荊寧和熊飛雲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說出了目的地:“去奪文魁!”
……
青山樓二樓才是今日大多數諸侯之子的歸宿之地,因此除了一些應景裝飾,最多的還是桌椅等物,一排排靠背椅成列放置,粗粗數過,竟有六七百副椅凳。
在這二樓中間,有一個將近丈徑寬的圓柱,上面掛著的是一幅幅長卷,不過在這些長卷中,隻有左半邊才有字。
熊飛雲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哭喪著臉說道:“怎麽又是對對聯?”
荊寧在一旁嬉笑道:“你怕什麽?就是你寫不出來下聯,拿出你公侯嫡長子的腰牌證明身份,這第三層還不是任你上去?”
“那有什麽意思?你看看夏侯都,他不也是老老實實的想對一副下聯再上去嗎,我老爹要知道我是靠著出身才上的三樓,還不會弄死我,不管了,反正我再怎麽樣也要對一副對聯上三樓。”
秦陽提醒他:“這裡有近百副對聯,就是你挑一副簡單的,然後將對的下聯投入相應的竹筐中,不過你選了簡單的,其他的人也會選,你又把握超過他們?畢竟那些座師只會從其中的對聯挑出來最合適的下聯。”
熊飛雲一下子就焉了,不過旋即鬥志再一次燃燒起來說道:“不管了,拚盡全力我都要寫一副!不是可以投多副下聯嗎, 我廣撒網還不行?”
秦陽和荊寧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
於是熊飛雲不服氣的去廣撒網去了。
秦陽這才轉回頭看著那圓柱上的近百副對聯,這分為三層,第一層次的對聯最多,約莫六七十副,也最為簡單,大多數人選擇的就是這對聯,譬如熊飛雲。
至於第二層,也隻是十數副上聯的模樣,荊寧出聲問道:“秦陽,你選擇了哪等的?”
秦陽看了看說道:“第一等的。”
荊寧有點不解,如他所了解的秦陽,絕對是一位低調的人,第一等的,僅僅隻有三副而已,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更多的是一種象征,因為那第一等對聯,每年能夠對出來能入那些座師眼的,寥寥無幾,秦陽絕對不是如此莽撞的人。
但是眼下,秦陽真的這樣做了,這便引起了荊寧的不解,當下開口問道:“為什麽?”
秦陽暗無痕跡的掃了某處一眼,然後說道:“太出風頭的事的確讓我不喜,但是這個選擇,正好是他想要的。”
一旁的荊寧下意識的疑問道:“他?夏侯都?”
秦陽點點頭,說道:“嗯!本來是不想動這些心思的,既然他撞上門來,不磕掉他幾個牙齒怎麽會讓他回去!”
“哈哈,這句話雖然聽著和熊飛雲一樣虎,但是夠豪氣!”荊寧大笑道。
秦陽微微一抬目光,看向了那圓柱上方的三副對聯,嘴角也是微微上揚。
接下來,就好好地看著你夏侯氏的公子都是否有看著這般有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