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半個時辰,這青山樓二層的那些諸侯之子,便是悉數將那些對聯投入了對應的竹筐之中。
守樓的老者睜開了剛才微閉著的眼睛,掃視了這諸多竹筐一眼便是對著早就候在一旁的諸多童子說道:“你們將這些竹筐搬到四樓去吧。”
那些淺藍衣衫的童子便是將這些竹筐抱在懷中,上了樓梯。
那位老者這才轉回頭來對眾多二樓的諸侯之子說道:“諸位學子,請一一入座吧,待會兒便會有侍者將茶水奉上。”
如此一說,這二樓中的學子才一一入座。
青山樓四樓,如今在這裡坐著的無不是這黃州文道的大儒,而那對秦陽等人諄諄教導的韓師赫然在列。
看到有童子將盛滿書卷的竹筐抬上來,那居上座的老者說道:“這些小家夥的答卷來了,諸位座師坐在這裡想來也是太過枯燥了,就一人拘來一筐書卷隨意看看吧。”
當下,這位老者便是直接從其中拘來一個竹筐,這老者並沒有離開座位,而是微微一攬手,便是從那些竹筐中飛來一竹筐到其面前,這位老者隨手在竹筐內挑出一副書卷,便是仔細審閱了起來。
其余諸位座師看著老者都這般動了,於是便是一一效仿,從中拘來竹筐。
韓師隨意看了看,剛攬起手,便是眉頭一皺,只見坐在對面的一位座師笑了笑說道:“怎麽?韓師也看中了這一竹筐?”
韓師認得此人,這是一位來自夏侯氏的座師。
韓師嘴角上揚,這幾年因為某些緣故,自己和這夏侯師的關系並不是太融洽,當下也是笑著說道:“夏侯師也看中了嗎?”
夏侯師笑著點點頭說道:“這竹筐之中隻有幾副對聯,如果猜的不錯,應該就是上三聯之一,我也想看看這屆的文曲學子,有怎樣的把握才會有信心選擇這幅對聯。”
韓師收回了自己的手,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人之美了,夏侯師,你先請吧。”
夏侯師一笑,也不客氣,直接出手攬回那個竹筐,笑著對眾人說道:“本家夏侯氏娜侄兒這半年對這對聯頗為用心,去年遊學天州,在長孫王室的典籍館中,便是讓王室的太史公讚賞不已,所以我也好奇他在今天的青山宴中取得什麽樣名次。”
任誰都不難聽出,這夏侯師言語中的自炫耀之意已經頗為明顯了。
還是首座那位老者說道:“還是別讓樓下那群小家夥等急了,諸位座師先把手頭上的對卷審閱完吧。”
於是眾人便是一一伸出衣袖,直接各自攬回一個竹筐,韓師看看周圍,發現其中還有一個少許對卷的竹筐,心裡猜測這也應該是那上三聯之一,當下也就是直接攬入面前。
韓師伸出手,隨意在竹筐內挑出一副對卷,便是直接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僅僅打開了還不到半尺,韓師眉頭便是皺了起來,直接再次卷了起來,丟在桌案旁邊。
無他,這副對卷的書法字體實在是不敢恭維,文人四道六藝中便是囊括琴棋書畫、禮樂射禦書數,一個“書”字便是佔盡四道與六藝,可見書法對文人的重要性,可是剛剛這對卷的書法字體雖說並不是晦澀難認,但是實在是太過於稚嫩了,這樣的字體如果是放在其它時候,也就是湊合過去了,當時青山宴的上三聯如果讓這樣的字體入榜,那豈不是說黃州文道無人了,用這等貨色濫竽充數,所以說不管這對卷寫的如何,都不可避免被韓師拋棄掉。
韓師剛放下自己手中要拋棄的對卷,
就聽上座那位老者說道:“唉唉……如今這些小家夥,連字體的練習都忽略了。” 沒人迎合這句話,首座的這位老者,且不說在這黃州就是文道領袖,就是在那天州的文壇,也是有著一席之地,入長孫氏的王庭,元王也得用九卿的禮儀對待,眼下這般說,其他人在附和,豈不是說他作為黃州的文道領袖太無作為了嗎?
韓師也是停住動作聽這老者說一聲抱怨的話,當下也就再次挑一對卷看了起來。
不過顯然韓師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對卷,僅僅是接著兩副對卷,韓師是展開半卷便是匆匆丟了,到了第四副對卷的時候,韓師終於沒有再次迅速丟開,而是完全攤開了,看來是這副對卷的書法終於是入了韓師的眼了,不過顯然這副對卷的內容還是不符合韓師的期待,當下隻是打量了會兒,便是直接將對卷合在了桌案一邊。
然後韓師在伸手進入竹筐中,不過這一次沒有一手抓住對卷,韓師抬起頭看向竹筐,竹筐內只剩下兩副對卷了,韓式眉頭一皺。
不過也沒有細想,便是從其中挑出來一副對卷,在桌案上展開來。
韓師這次也隻是展開了半尺書卷,就停滯住了動作,韓師這才微微點頭,心道【好俊秀的字!】
這副對卷上的字體平和暢達,靈動秀氣,僅僅是才露出的兩個字,便是讓韓師讚歎了,韓師在心中暗暗推測,僅僅憑借這對卷上的書法,便是現在這青山樓四層在座的諸位座師,也是不乏有人難以寫出這樣的字體的。
【如果不出意外,這副上三聯之一的勝者便是眼前這對卷了】
眼下還沒有看玩整副下聯的韓師這樣想到,能夠寫出這樣字的主人所擁有的底蘊也不是普通人,想來這對卷的內容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
韓師於是懷揣著期待展開剩下的字體,待看盡最後一字,韓師忍不住拍案叫絕,這樣的書法以及對聯的平仄對仗,真的是無可挑剔。
韓師這邊是忍住了,可是這四樓上另一案卻是直接驚起了,說道:“明翁,我的這副對卷可入上三聯勝位。”
在首座的那位老者正是明翁,雖然明翁並不直接審閱上三聯,但是上三聯畢竟關於青山宴文魁的選拔,怎麽也要過問明翁的意見。
而剛才說話的正是那夏侯師,如今的他正手奉著書卷,朝著明翁的方向坐著。
明翁聞言,緩緩抬起頭,看著夏侯師說道:“我來看一看。”
說著,文翁就攬起夏侯師手中的書卷到自己手中,徐徐展開來,仔細審閱了幾息,然後點點頭說道:“嗯嗯,不錯,這個小家夥的下聯有奪勝之姿。”
一聞此言, 夏侯師立刻大笑了起來:“文翁明見。”
有人見夏侯師這般興高采烈,不由得問道:“夏侯師這般高興,是否因為這副下聯出自令高徒?”
夏侯師聞言,輕撫自己的須髯說道:“哈哈,這幅下聯的字體正是是我那夏侯侄兒,前些年天州的白老來黃州,便是落榻了夏侯氏的封邑,見夏侯侄兒頗為聰慧,便是特地將白氏書法的精義教授了夏侯侄兒。”
“天州白老,可是白承淵白老?”有人問道。
夏侯師點點頭說道:“不錯,正是他。”
首座的文翁也讚許般點了點頭說道:“當年黃州石崗亭,與那白氏老翁琴曲作弈,也有幸見到這來自中原的白石書法,如今回憶起來也頗為歎為觀止,如今夏侯氏有子,書法雖然有些稚嫩,但也能看見白氏老翁的影子,不錯。”
文翁一句“不錯”,幾乎已經奠定了這副對卷是上三聯勝者之席了。
夏侯師趁熱打鐵:“文翁,這下聯可能入上三聯佳對之一?”
言語中已經無多少疑問之意。
“嗯,”文翁點點頭,然後從對卷上抬起視線,掃了一眼周圍說道:“這對卷可四眾傳閱一周,如無異議,就定入上三聯勝聯吧。”
文翁這行動已經多此一舉了,不過卻是不得不為,畢竟這黃州文道文翁雖是執牛耳者,受文曲城眾師敬仰,但必要的文道客套還是要有的。
爾後自然無異議。
幾乎是傳閱一周中,幾乎都是讚歎之語,韓師接到手中之後,第一眼看上去之後,頓時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