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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動九州》第18章詩動西元(下)
  “棧兒,你也別閑著,今日起,逐漸遣散諸侯送過來護衛文曲城的軍隊,從黃州之內挑選出身世清白的良家子恢復文曲城中軍隊舊製。”

  一言出口,這才讓原本勉強保持住平靜臉色的夏侯都震驚住了!

  眾所周知,文曲城本是千年前文夫子建制教化之地,但是其實隱性意義裡還是有著更為重要的意思,就是代天子與周王室監管各位諸侯,除卻把持文道之外,還建有軍隊,以此來震懾諸侯。

  但是黃州畢竟是人族新建之所,所以初代黃州大儒權宜之下,便是將黃州文曲城中的軍隊交給了列位諸侯出兵,以此來拱衛文曲城,這個舊例也延續了近百年,文翁來到黃州之後,無心權力,隻要兩相無事,便是沒有刻意管過這裡面的事。

  但是眼下說出這樣的話,便是意味著,從今以後,那些諸侯派遣來拱衛文曲城的軍士就會遣散還鄉。

  諸侯將軍隊派遣來可不是沒有好處的,這其中的好處可是大有門道的。

  一是諸侯派遣進文曲城的軍隊,一切軍中要費都是文曲城負責的,這可是一萬軍隊的要費,對於那些列土封疆的諸侯來說,也是一筆極大的開銷。

  另外,文曲城中的諸侯軍隊建制隻要不是刻意指責,便是不屬於諸侯的軍隊建制之內,對於那些有著野心的諸侯來說,這可是掩飾自己私蓄軍隊的絕佳手段。

  此外,文曲城中軍隊的掌握職權名義上是屬於文曲城,但是暗下裡的重要將領還是服從於諸侯,這也是夏侯師以一位普通座師的身份敢於衝撞十六位座師之首的陳倉,甚至文翁的底氣。

  因為夏侯氏派遣進入文曲城的軍隊是三千之數,而且,某些與夏侯氏“交好”的諸侯軍隊也是不少,是文曲城軍隊的中堅力量。

  如今文翁要裁剪文曲城中的諸侯軍隊,首當其衝的便是夏侯氏的利益。

  夏侯氏封邑三萬,如今少去三千軍隊的編制想來也是極為肉痛。

  其中利害,讓夏侯都這種從小侵淫在權謀之道的夏侯都怎生得不驚愕!

  即使韓棧心中對權謀不甚向往,也是明白文翁這般做的理由的,當下應道:“是,恩師,如今恩師召集諸位師兄前來黃州,其中學習兵家之道的師兄們不在少數,想來他們來了之後,文曲城的軍隊將領是不會出現問題的。”

  “好,好,好……”文翁點點頭,一連說出三個好字。

  夏侯都陰沉著臉色,看著文翁不似說笑,一臉嚴肅,旋即便是將目光看向了其身後的秦陽,只見後者一臉戲謔的眼色看著自己。

  【這分明……分明是在嘲笑!秦陽,你能作出鎮國之詩又怎麽樣,到底還是追不齊我夏侯都的腳步!】

  “你可還有話要說?”文翁距離夏侯都不過丈許,自然感受到了夏侯都看向自己這邊陰暗的眼神。

  夏侯都看向這位平日裡在黃州文曲城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文翁,某些時候夏侯都也是聽過關於文翁的往年故事,隻是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眼下看著文翁的行事手段,才想到那些流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當下夏侯都抱拳道:“沒有,文翁,弟子突然感受到身體不適,就先告退了!”

  文翁點點頭,然後將目光看向了其身後倒在地上的夏侯華:“你們幾人不是要辭去文曲城座師之職嗎?你的侄兒‘病了’,就由你送回夏侯氏的太倉封邑!”

  夏侯師沒有想到自己以退為進的權宜之計在此時竟然成了真,

夏侯華驚愕不已,殊不知道在這文曲城中有一二話語之權,其中隱性福利可是少不得的,沒有想到文翁已經是直接將自己幾近“趕出”文曲城。  不過話是已經說出來了,可由不得夏侯華拒絕:“是,是……是,文翁!”

  言語之間,已是驅逐之意明顯,夏侯華從地上站起來,與其身後的幾位座師一起站在侄兒夏侯都的身後。

  “弟子告辭。”夏侯都再一次朝著文翁行禮道,不過見後者對自己毫無反應,行完禮之後便是自顧自轉身準備離去。

  今日這青山宴之後,便是與再無瓜葛了,別說他現在心中也是暗自裡準備了一首可能鳴州之詩,

  與這謬論中捧為極高的鎮國之詩,鳴州之詩已經不算是什麽,更何況是夏侯都的那首詩並不一定能達到鳴州之境,夏侯都的性格,怎麽會為他人做陪襯!

  就是在夏侯都轉身之際,就聽文翁說道:“欲窮千裡目,更上一層樓……看來你這小家夥所圖非小啊。”

  “文翁,文夫子說過君子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雖不才,但是也想做一次君子。”有人回話,夏侯都聽出來是秦陽的聲音。

  “哈哈,罷了罷了,你且隨我上青山樓上三層一觀,哈哈,今日便是破例讓你看看這‘更上一層樓’的千裡目是怎麽樣的風景!”文翁身影說道,不過這聲音並沒有停下,又說道:“棧兒,為師當年賜你這套文寶,並沒有所求什麽,今日為師想提出一個要求!”

  “恩師,弟子不答應!”那韓棧直接拒絕。

  文翁沒有說話,還是陳倉為眾人解了惑:“師弟,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過段時間你張師兄,付師兄就會應恩師所招,前來這裡,要是知道恩師不過是要一張紙而已,你都敢拒絕,他們可不是什麽好脾氣,嘖嘖……師兄真是替你擔心。”

  眾人才知道文翁所求的不過是秦陽所寫的鎮國之詩的紙張。

  韓棧一聽到張師兄,付師兄,當下臉色大變,剛想出言道,卻被那秦陽搶了先:“文翁要是喜歡,我再寫一副便是。”

  陳倉的聲音:“你可能寫出一篇《千字文》?”

  夏侯都回過頭,看到了秦陽點點頭,不過後者又問道:“陳師是想做什麽?”

  “恩師想收集一副字帖罷了。”陳倉笑著解釋道。

  文翁笑了笑,然後幾乎戲謔著看著韓棧:“你這劣徒平日裡盡是頑劣,這次你諸多師兄過來,定然讓好好教訓教訓你!”

  韓棧雖是文曲城中十六位傳道之師,但是年歲不過是二十出頭的模樣,當下臉色便是垮了下來,心中叫苦不迭。

  文翁看起來盡是調笑之色,看來也隻是與這小徒兒開了一個玩笑罷了。

  文翁看著秦陽說道:“走吧,青山樓最上三樓可是連平日裡這些座師也是不能上去的!”

  秦陽笑道:‘那倒是小子好運了!’

  “你有此等才華,碰上這等事情實至名歸,算不得什麽運氣。”

  夏侯都看著文翁笑著對答秦陽,當下心中便是升騰起無名之火,攥緊了拳頭,便是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另一邊,文翁便是牽著秦陽的衣袖,如同一位老者牽著自己的子侄一般和藹,與夏侯都相背而行,兩者朝著一左一右而行,背影相對,不過走到樓梯處,才是發生了變化,是一上一下。

  一位上了青山樓最上面的幾層,佔盡今日這青山宴文魁的風采,另一位卻是如同喪家之犬般,離開這青山樓,甚至文曲城,聯系到兩者的身世背景,倒也是十分令人唏噓。

  ……

  比起黃州青山樓風起雲湧之後的波瀾不驚,天州卻是已經是暗濤湧動了。

  長孫公看著文翁的回信,心中驚異不亞於當時文翁之時,臉色滿是震驚。

  智叟睜開眼看著長孫公這般臉色,心中已經是不悅,當下問道:“長孫公,又是出現了怎麽一回事?”

  長孫公看著智叟的問話,嘴角倒是露出了疑似不可捉摸的弧度,回道:“今日這青山宴倒是出現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智叟聞言更是生氣,寫出此家書法的又怎麽會是普通之輩,更何況他還寫出了一首鎮國之詩,這樣的人,依據智叟推測,應該是當年文翁遊歷中原時候結交的絕世天驕,這真是好運,要不是文翁,當年離開西元,前往中原拜會文道諸多聖地的人就絕會是自己。

  不對,其實還有那個人,那個曾站在中原頂尖層次的男人,本來西元前往中原的名額就很有限,但是在那位的帶領下,硬生生的讓一位諸侯之子佔據了可貴的名額,自己的師尊權衡之下,才將原本屬於自己的名額讓給了那個人,對了,那個被帶走的諸侯之子似乎也是來自黃州,不過這件事智叟還是刻意淡忘,因為那個人來自中原,他的姓氏是陽,即使在中原,也是最為顯赫的家族之姓。

  所以,這些年來,智叟將所有的仇恨都放在了文翁身上,不過失之東偶收之桑榆,文翁前往中原遊學的十數載,自己卻是在這西元文道扎穩了腳跟,在師尊逝世之後,文翁與自己爭奪西元文道執牛耳之位,卻是失敗了,由此可見天理循環,盈虧自見。

  但是因為這樣的淵源,智叟始終見不得文翁比自己好,眼下西元出現一首鎮國之詩竟然發生在黃州之地,真是不合智叟的心意,看著長孫公這樣說,智叟問道:“文翁請的是哪位大儒?”

  長孫公看著智叟失神良久,當下說道:“呵呵……這次是智叟你錯了,黃州這次出現的了不得的人物並非是文道大儒,而是先前說出的一位十六歲的少年。”

  “這怎麽可能?十六歲的少年?黃州學子?”智叟瞪大了眼睛,看著長孫公問道。

  “嗯,文翁所言的確是這樣。”長孫公應道。

  “這怎生可能?”這不只是智叟的疑問,還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惑,不過說出這話卻是白承淵白老,如今白石書法在西元的傳道之人。

  這給智叟一個下台之階,智叟說道:“你看白老來自中原,見識不比我們這些人少多少,白老可聽說了中原有這等人物?”

  白老想了想,如何能把話說的圓滑,隨後才說道:“中原文道絕世天驕雖說難見,但也並不是沒有,比如這超越老夫的大成書法,據說如今的王文宗便是如此,據說王文宗在十五歲的時候,便是能夠寫下大成境界的王氏書法,眼前這十六歲的少年寫出這般書法,雖說難見,但並非是天方夜譚。”

  “王文宗,可是眼下在中原書道八大家之一的王氏書法傳人王希枝王文宗?”智叟問道。

  “正是。”白老應道。

  “那白老可曾聽說,王文宗大人十六歲之時寫出鎮國之詩?”智叟再一次問道。

  “不曾。”白老道。

  “諸位仔細思索,王文宗何許人也,王氏書法自諸聖時代發跡於中原,王文宗出生於中原書法大族,耳濡目染之下,天性又是聰慧,自然年少時表現不凡,但是黃州是何許地方,竟然能夠出現一位超越王文宗的學子,依我看來,此事定有蹊蹺!”智叟再次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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