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界黃州。
文曲城,自從千年前文夫子創辦以來,儼然成為了人族的教化之地,基本每一處人族的聚集地,隻要有能力都會建築一座文曲城,彰顯文化之功。
西元界自從在千年以前,還是中原流放那些窮凶罪惡的犯人之所,後來人族開疆拓土,中原的天子於是便派遣當時一位在北疆與妖蠻的戰場中失利的大將長孫博前來西元界開荒拓土,長孫博帶領的人族軍隊逐漸擴大領土,繁衍人口,將中原的文韜武略以及生產方式帶入西元,中原的天子便派遣使者來到西元加封長孫博為西元武王,國號西元。
長孫博自知短時間內歸複中原無望,便一心撲在了西元界的開荒拓土上,也正是在他的帶領下,人族逐漸在西元界站穩了腳跟。
大夏歷兩千四百年左右,年近百歲的長孫博已經到了風燭殘年的年紀了,落葉歸根的思想愈演愈濃,於是上書中原天子,懇請歸複中原,可是依舊不允。
此時的長孫博才徹底斷了身歸中原的想法,於是他站在西元界人族領地最雄偉的一座大山上,看著腳底下他所踏著的土地,做了人生中最後一件事,定八州!
中原有九州,九位數之極,人族又是宗法觀念深入人心,等級自然森然,似西元界這般原本荒蕪之地,怎生可能與中原比肩,於是在中原天子的默許下,長孫博正式確立了西元界的八州。
西元八州以《千字文》中前八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為名,這也是舊有的定例,數百年過去,如今人族佔領的土地也不過是天地玄黃四州而已,至於其余四州,依舊妖蠻肆虐,尚無可觀的人族勢力插手進去。
這黃州毗鄰荒州,經歷數百年的發展,人族的勢力雖說是已經根深蒂固,但是黃州多山多水,動輒數百裡的山脈彼此之間縱橫交錯,這也造就了黃州地面上最大的河流黃江支系眾多,因此那些深山老林或者大江闊湖這些人跡罕至的地方,還是少不了妖蠻的痕跡。
文曲城在黃州東南面,背倚玄黃兩州之間的大青山脈,毗鄰著黃江,可謂是依山傍水,風景獨秀,這也是當年先人在此修建文曲城的地利所在。
文曲城,是掌管一州教化之地,但是也僅僅限於公侯世家層面的,能夠在這文曲城中留下足跡的人,即使再不顯眼,背後也是有著一定的勢力,等閑之人想要進入文曲城,不亞於登天之難。
時值仲春,文曲城內桃花開的正豔,今日也正值文道先聖文夫子的仙逝之日。
史書記載文夫子生於秋季牧野,逝於春季桃林。
因此文曲城定於秋季開學,春季休學,今日也正是休學之日。
秦陽便是今日從這文曲城中休學的百千諸侯公子之一。
文曲城學苑,這裡是文曲城最繁榮的場地,平常除了進修學業,大多諸侯公子的宅院便是在這,所以在這裡,一些吃喝玩樂的場所也是應有盡有。
秦陽所在的宅院隻有並排三間,一方外院,除了庭院內幾處應景植物,可謂簡陋。
熊飛雲還未進入院子,聲音便是進了屋子:“秦陽,秦陽,今日你可是打算遲去青山樓,這個時辰還不起身?”
秦陽住的房間是中間,入門正對著的左邊房子是他平時的宗衛葉護、葉衛兩兄弟的住所。
葉護聽見熊飛雲的聲音,立刻出了門對熊飛雲說道:“熊大人,我家公子還在晨讀呢!”
門口處此時正是站著兩排身影,葉護認得,
前面的兩人正是平日裡與自家公子交好的公子熊飛雲與公子荊寧。 荊寧出口教訓熊飛雲,說道:“你這般毛躁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秦陽平日裡什麽作息難道不知道嗎?”
熊飛雲倒是毫不在乎荊寧的語氣,回道:“今日是我等幾人在文曲城的最後一日,誰知道秦陽還這般好學!”
聞言,荊寧倒是有些觸景,便不再反駁熊飛雲了,當下便是朝著身後的宗衛說道:“你們就留在這裡看好馬車,我們頃刻就出來。”
於是,在葉護的轉身帶領下,荊寧與熊飛雲便是進了庭院。
“你楚熊氏的公子平日裡我可沒看你有這麽積極,從你的宅子到我這兒來,怎麽也得半個時辰吧。”還未進內院,便是看到秦陽走出來說出這句話。
荊寧再一次落井下石:“秦陽,這次你可是錯了,今日行道上人多,馬車走的慢,熊兄雖是今天一大早就拉起我前來喊你一起赴青山宴,可還是走了一個半時辰。”
熊飛雲對此還是甚為抱怨:“這還不是秦陽的宅子遠,要不然哪裡會有這麽麻煩!”
秦陽已經走在跟熊飛雲的跟前,回答道:“我南山氏可沒有你楚水氏的家大業大,能夠租下這樣的宅子已經很是心滿意足了。”
熊飛雲當下用很鄙夷的眼神看著秦陽,毫不猶豫的拆穿後者說道:“我家大業大?夜光商鋪的出帳你秦陽還是佔著兩成利的可好,難不成還不夠租一個和我們近一點的莊子,真是一個饕餮奴【注:指守財奴】!”
夜光商鋪,是三年前秦陽,熊飛雲,荊寧三人在文曲城遊玩時,正好遇見了一個倒閉的鏢局,當時熊飛雲深受老爹楚水侯的製裁,一心想學陶朱漪頓一般經商致富,便咬咬牙買下了這個破落鏢局,將自己的宗衛都派進去當作鏢夫,以此來掙外快,可是他熊飛雲那裡是一個經商的人才,僅僅三個月不到,這個鏢局便已經徹底破產。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熊飛雲便是動了想拉秦陽和荊寧一起下水的心思,於是荊寧便是拿出了自己的些許積蓄,而秦陽不知從那裡拿到了一個能在燃燒發光的器具配方,還取名蠟燭,比什麽煤油燈好多了,於是便成了今時今日的夜光商鋪。
憑借著蠟燭成功讓熊飛雲的商鋪起死回生並成功賺取第一筆錢財,雄心壯志的熊飛雲決定乘勝追擊,介入到黃州的硬通貨――布帛與糧食的行業。
這一點也受到了秦陽和荊寧的支持,不過沒有想到在兩年前,他們的夜光商鋪就遭受到了一夥地下勢力的打擊,一隊商鋪鏢行全軍覆滅,這個時候,還是熊飛雲的老爹聽到有人想動自己兒子的風聲,帶著三千楚水氏軍隊精銳將出手的地下勢力一掃而空,這才奠定了夜光商鋪的發展基礎。
時至今日,夜光商鋪可是遍及黃州數郡,甚至將觸角伸到玄州某郡的大商鋪了,而在熊飛雲的封國楚水氏的地盤上,熊飛雲可是在他老爹楚水侯的支持下,組建了一直千人軍隊,專門服務於夜光商鋪。
荊寧眼看著話題扯遠,忙引回來說道:“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今日的青山宴吧!”
熊飛雲聞言說道:“是的,據說今日夏侯都他可是準備許久,秦陽,你可準備好,今日青山宴文魁,我可不想最後落到他的頭上!”
荊寧也是在一旁點點頭說道:“是的,秦陽,如今好幾個地方得到風聲,夏侯氏可是在招募軍隊,已經嚴重超過了伯侯之國統率的軍隊編制了,你秦氏南山國居江陵郡那等偏僻之地還好,可是我南遠荊氏和楚水熊氏毗鄰夏侯氏,大戰將起啊!”
秦陽問道:“天州呢?他們會坐看著黃州陷入內亂嗎!”
熊飛雲回答道:“你還指望天州, 長孫氏已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我爹說元王已經病入膏肓,將會在這一段時間薨逝,所以……你也知道,窩裡鬥是長孫氏的血脈基因,哪一次長孫氏新王登基,這西元界不大亂一段時間?”
荊寧補充道:“這次父侯傳來書信,已經確定夏侯氏投靠了長孫氏的公子望,父侯說我回去之後就會上任軍將之職,駐守南遠邊境,既然夏侯氏決定參與到天州的王位之爭,已經不會太在意是否會引起黃州戰火了!”
熊飛雲說道:“所以說,秦陽你這次一定不能讓青山宴的文魁落到夏侯都頭上,要不然你以後來我楚水作客,我老爹一定不會給你好臉色的!”
秦陽一想到楚水侯那粗獷任性的性格,頓時臉上冒出來幾道黑線,朝著熊飛雲問道:“為什麽是我?楚水氏不想青山宴文魁落到夏侯都頭上,要鞭策的怎麽也是你這位楚水氏的嫡公子啊。”
熊飛雲嘿嘿一笑說道:“嘿嘿,誰讓你秦陽是文曲城中的公侯子弟難得的文宮境呢,說不定還會是長孫家公主的駙馬,不是你出手該是誰?”
荊寧一聽到此話,也是問道:“對了,秦陽,你和明月公主她……”
秦陽臉色一暗,不過還是對這兩位摯友說道:“她回天州之後,就再無聯系了。”
熊飛雲還想再問些什麽,還是荊寧察覺到了不妥,當下說道:“說什麽呢!我可提醒你們,再不去赴青山宴,可就遲了,別怪韓師在這最後一日給你們一個戒板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