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駕裝飾並不算華麗的馬車,唯一能入眼的便是車前緩緩而行的那匹駿馬,馬腿修長,毛色純正,不過讓人一眼看上去覺得詫異的還是這匹馬額頭上還長出一雙小角,居然還是帶有上古遺種血脈的龍馬。
車上有三道身影,一人驅馬駕車,另兩人坐在後面的車廂裡像是在談論著這一路上的見聞,馬車內並沒有多少東西,一個大箱子裡裝著一些細軟之物和書籍,再有就是放在一角的些許乾糧了。
坐在車門處的身影最是年長,名喚葉護,這是車廂裡的這位南山侯家的公子陽特地給他的兩名護衛取得名字之一,另一個便是在外面驅馬駕車的葉衛。
四周極為寂靜,大山裡雖然荒蕪,但是平常時節鳥雀野獸的叫聲還是有的,但是現在,卻很難聽見任何聲響,寂靜的讓人感受到一絲詭異。
葉護掃視著周圍,察覺到不對之處,看向了在車廂正座處捧著書籍的公子陽,只見後者微微抬起頭來點了點,便又繼續低下頭看著書。
得到指示的葉護便站起身來,對著車門左上側敲了敲,那裡便是落下一塊小門,不大,隻有巴掌大小,接著,便是一隻翠綠色的鳥雀探出頭來,是一隻雲雀,它蹦了幾下便立在那小門口。
葉護從一旁的盒子中抓出幾粒米朝著雲雀丟過去,那雲雀靈活的啄住米,小腦袋點了好幾次,才抬起來看著葉護,後者對他說道:“去吧!”
這雲雀極通靈性,聽懂了葉護的話,微微張開了羽翼,便是一個扇翅,直接飛上了天空,葉護沒有繼續盯著,對在前面驅馬的葉衛說道:“二弟,不用管這個,你繼續趕車,仔細留意著這沿途的人族聚集地,看清楚是封邑還是流民地。”
只見葉護答道:“知道了,大兄。”
隻是半柱香時間,那雲雀飛了回來,落在車廂的窗台上,嘰嘰喳喳的叫了幾聲,葉護側耳聽了聽,幾息後便是對著那位公子陽說道:“公子,果然有數十號人埋伏在前方山崗後,應該是心懷歹意的流民或者山匪。”
這位公子陽放下自己手中的書冊,對葉護問道:“這次歸程應該有一個月了吧?”
葉護點點頭,回答道:“差不多了,從文曲城出來有二十七天了。”
公子陽心中盤算道:“差不多距離南山城就隻有幾天的行程了,讓葉衛出手知道輕重一點,不要節外生枝。”
“是!”葉護點頭應道。
……
山崗處,左右大概埋伏著十幾號人,為首的人是一位身穿淺黃色麻衣的大漢,長的極為粗獷,看到馬車緩緩而來,眉頭皺了皺,身邊的人說道:“大哥,你看,就是這輛馬車,別的不說,這馬的賣相著實可貴,你看咱們要是把這匹馬弄到手,這山寨子裡人的半年口糧可就有了!
淺黃麻衣大漢眉頭皺了皺,一眼看上去就有些不悅,隻聽他呵斥道:“你懂什麽!能夠以這匹馬作為坐騎,來歷怎麽會是普通人家,公侯子弟你也敢動?”
那名前頭說話的人,立刻就有些啞口無言了,不過還是想了想遲疑地說道:“大哥,現在可不能退卻啊,且不說寨子裡的其他人,就是大嫂臨盆在即,其中可是少不得花費開銷,現在可是非動手不可了!”
言已至此,淺黃麻衣大漢如何能退卻?
不過也想到自己如今落到這般境地,也是心中怒火騰起,公侯之子?哼!如果不是你們,自己又怎麽會是現在這般遭遇,今日到了自己的地面,
就是賠上幾條人命,也要把你們這些公侯子弟留下來,好好折磨一番,以解這些年的恨意! 一想到這,麻衣大漢握緊了手中的大刀,對著身邊幾道身影說道:“老二,老三你們仔細點,如果這駕馬車上的是公侯子弟,其中少不得我這般境界的武道高手,他們人數不多,你們各自小心點應付,拿下他們應該是綽綽有余的,等乾完這一票,咱們從鬼市上換來了糧食,就好好犒勞大家!”
身邊的老二老三等人應了道:“好!大哥。”馬車的速度不慢,轉眼便是到了山谷下,淺黃色麻衣大漢一下提著大刀領著人衝了出來,只見對方毫無驚詫之意,當下也是心中一凜,察覺到絲絲危險。
那在馬車前驅車的人也是面色毫無畏懼,只見他勒住馬頭,從背上緩緩抽出一把長劍。
麻衣大漢心中已經對這行人的身份有了預測,使劍者,多是有身份的貴族子弟有關,也隻有這些追尋風花雪月的紈絝子弟才會用劍這華而不實的東西。
當麻衣大漢心中略微鄙夷之時,隻聽馬車車廂內傳出來一道聲音:“能夠使用鐵器的匪人,也真算是少見啊!”
這聲音極為平淡,不過卻是讓麻衣大漢大笑了起來:“哈哈!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站在爺爺的地盤上大放厥詞!”
車廂內,再無動靜,一時間殺氣彌漫。
葉衛的長劍已經劃過痕跡,武道二重淬體境的實力瞬間散開,文曲城中學習的君子劍術如同行雲流水般舞開。
與此同時,那麻衣壯漢也是面色一凝,果然,和自己一樣,眼前這人是武道二重境界,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在這輛馬車上驅馬的人便是武道二重的實力,這豈不是意味著在車廂裡的那一道身影實力會更……
來不及細想,葉衛的劍便是迅速滑到了眼前,麻衣壯漢一招簡單的橫劈,化解了對方的劍招之後對身旁的眾人說道:“這次點子硬,你們小心點!”
車廂內,公子陽對葉護問道:“沒有想到在這江陵地界上,一位武道二重的高手居然做一個匪人,葉護,你出手吧,葉衛招架不住這盜首的刀勢。”
“是!”葉護應道,從車門處摸出一把鐵槍,便是幾個直刺,直接挑翻了幾名衝上來的匪人。
麻衣大漢看著葉護出手,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對方的實力,與自己一樣,是淬體境,當下心中也是落下一顆石頭,如果此時馬車上出來一位武道三重凝力境的高手,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撤手的,不過眼下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因為在車廂裡僅剩下的一位,應該就是出身公侯之家的公子,除了這個身份並不有什麽值得畏懼的地方,因為剛剛出口說話的正是這個人,明白這隻是一個尚未束冠的貴族子弟而已而已。
葉衛本來已經是處於下風,劍招偏向靈活,這眼前跳竄出來的匪人一看就是常年刀口上舔血的人,刀法很是凌厲,幾乎一直壓著他,不夠看到自家大兄出手,也是心中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便是繼續招架起自己面前的這位麻衣壯漢。
不過是數個會合的交手,葉護在馬車左前側,葉衛在車廂右後側,那位淬體境的麻衣壯漢揮舞著大刀直接像劈開眼前這車廂的後門,可是被葉護葉衛的鐵槍長劍給招架住了。
麻衣壯漢的那把大刀不知從何處得來,這些年隨著麻衣壯漢的四處搶盜,已經飽經風霜,這刀刃處已經出現了豁口,這番遇上了勁敵,幾番交手下來,手中的這把大刀已經幾乎報廢。
終於在葉護的一個頂刺下,這柄大刀瞬間斷成兩段,刀尖的一部分倒飛了出去,
麻衣壯漢的刀勢極猛,但是空余剩下的半截刀身,就像是失去了兩隻腿的螞蚱,雖然能蹦達,但是面臨原先被壓製的葉衛,終還是落到了下風。
葉護已經再次挑翻幾名匪人,不過並沒有下死手,護住了馬車便可以了。
此時車門已經完全打開,從中走出來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是那位公子陽,隻聽他對著麻衣大漢問道:“你是何人?你的刀法我看過,如果猜的不錯的你應該和衛連氏有什麽關聯吧?”
那麻衣大漢止住了手,原本對著自己手中斷了的大刀感到心惜,可是聽到了這位公侯子弟的問話後,臉色再次變得不善起來,用著嘲諷的語氣說道:“衛連氏?哈哈,原本還想就此退下,可是聽到你這句話,怎麽就這麽想宰了你們這些自視甚高的貴族子弟呢!兄弟們,動手!不用在留手了,就是拚上這條命,也要把這幾人留下來,給寨子裡的人換一條活路!”
“嗖!”
一支利箭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音嘯聲直接刺破長空,徑直飛向了麻衣大漢的手裡那柄斷刀。
僅僅一瞬間,這支利箭就直接穿過了那柄斷刀的刀身,直接洞穿過去,隻是將箭羽留在了上面。
“這……”麻衣大漢滿臉驚愕之色,這力道……已經完全不是他一個淬體境的人所能擁有的, 他循著這支羽箭望去,居然是那名站在馬車上的貴族公子射來的,現在他手中的弓已經放下了,意思很明顯,這是在給出一個警告。
如果這貴族公子的羽箭再偏移半分,相信現在箭矢穿過的就不是手中這把斷刀了,而是自己的血肉之軀,更可怕的是,眼前的這位少年居然擁有著不弱於自己的實力,這就意味著眼下對面的三個人完全可以壓製著自己這群人了。
隻聽這位居高臨下的少年緩緩開口問道:“現在可以是說說你的來歷了?”
這語氣裡,不知怎的,麻衣大漢居然感受到一股難以讓人質疑的氣勢,竟然讓自己不自覺的開了口:“某名曲靖,曾經在衛連氏的城邑中效力過幾年,後衛連氏公子虎意圖搶佔我家夫人,某與他有了衝突,擔心事後遭受到報復,是故領著追隨的主人流落大荒做下現在這買賣。”
“這倒像衛連虎的作風。”公子陽說了一句。
曲靖有些不解,葉衛看他這副臉色解釋道:“去年我家公子就教訓過這衛連虎,你也不用感激,衛連虎的確是一個荒淫的人,我家公子本不想出手的,要不是……”
“葉衛,你多嘴什麽!”聽到葉衛像是說出什麽秘密一樣,葉護出言打斷了他,旋即看向了自家公子,果然,面色不似平常平淡。
葉衛自覺失言,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想不到說什麽,倒是曲靖出言替他解決了尷尬:“你又是何人?”
回答卻是葉護說的:“這是我家公子,江陵南山侯家公子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