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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製片人》一百零六 鐵口神算
郭編劇說,景嵐是新出的小演員,乾爹是大金主,正在努力捧她,只要她肯進組,投資將不成問題。

 葉總卻表示疑惑,為什麽之前沒聽過?

 陳導的疑惑則在於,景嵐有沒有演過戲?演技怎麽樣?

 王總一錘定音,演技好壞在於導演調教,只要能帶來資金,一切不是問題。

 但陳導還有另一個疑惑,編劇飯桌上說的劇情和劇本不符。

 編劇道:“劇情可以改,反正那個角色無關緊要。”

 陳導聞言黑臉,盯著郭老師看,表情有點恐怖。

 編劇忙道,“老陳,這也是沒辦法的,你也知道,資金不好找。”

 陳導煩悶,掏出煙來抽,車裡氣氛一度緊張。車子回到住所,陳導來一句:“能演就演,不能演滾蛋,劇本一個字都不許動。”

 氣氛僵了。

 編劇求救樣地看葉總,葉總咳咳兩聲,道:“我尊重老陳的意見,劇本是郭老師的心血,關系整部戲的質量,最好不要動,咱們這樣,明天可以先試探性的接觸,看看再說。”

 王總也跟著道:“是這個道理,這部戲好就好在劇本內容,每個人物都比較鮮活,如果改了,對整體質量有影響,不改的好。”

 他們都發表意見,我也閑不住,來一句:“劇本不是郭老師寫的嗎?怎麽安排不得聽郭老師的?”

 瞬間,車內死一般的寂靜,好幾個人看我。

 我又說錯話了?

 不,我只是看編劇不爽而已。

 大家陸續上樓,王總讓我等下,要跟我單獨聊。

 首先跟我說,編劇叫郭晉,已經過世,現在這個編劇,叫郭超,是郭晉的弟弟。

 兩人雖為兄弟,但性格秉性截然不同,郭晉是個老老實實寫書人,郭超則是個油嘴滑舌的騙子。郭超之所以是資方,不是說他拿了多少錢,純粹是因為劇本版權在他手上,算是版權入股。

 鳳舞原名為《熱血春秋》,是根據京城真實歷史改編,比如帶頭踢斷老父親三根肋骨,你當是誰?

 王總說個名字,嚇得我瞠目結舌,半天回不過神。

 這是一段真實歷史,陳導之所以對這故事著迷,甚至不要酬勞也要自己拍攝,就是看中故事本身魅力,他表現的不是單個人,是整個大時代,是大環境下人的心理變化。

 霸王別姬的最後,段小樓揭發程蝶衣,程蝶衣揭發段小樓,鮮血淋漓,潸然淚下。但熱血青春不走這個路子,他裡面的閃光處在於主角強壓之下憤然奪槍,向上級扔手榴彈。

 從感情上來說,霸王別姬通篇是悲劇,但熱血青春則完美體現出熱血這兩個字,主角年輕,對黨對國家忠誠,國家利益高於一切,卻不盲目。

 霸王別姬裡面的經典台詞是什麽?不瘋魔不成活?差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輩子?

 熱血青春裡面的經典台詞呢?是葉武在山上為鳳唱的那段詞:壯志未酬誓不休,甘灑熱血譜春秋!

 王總一番說,讓我不由自主地發出【我操】的感歎。合著這幾天,我都沒看懂劇本講的什麽故事。

 一個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的人,拿什麽去愛國?

 王總說:“葉武這個人,有能力,有魄力,有擔當,莽撞倔強,赤子之心,卻不盲從,在那個年代,他得知自己的女人即將受辱,沒有絲毫猶豫,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做抗爭,這才是陳導想表達的觀點。可能有些個人英雄主義,但會傳達好的思想給觀眾。”

 王總還說,葉武的原型是葉總的弟弟,他是軍區比武三項全能冠軍,如果不死,現在應該是司令了。

 立時,我胸中湧起豪情萬丈,腰杆的挺直了些,呆呆道:“我竟然扮演了個司令?”

 王總拍拍我的肩膀,“好好琢磨這個角色,會有大成就。”

 ……

 ……

 葉總對北方集團很重視,聽說景嵐來試戲,又請了閑雲道長來,要給景嵐算八字。

 景嵐是下午兩點到的公司,同來五個人,聶總,老辣幹練,景嵐,另外有兩個威武小青年,可能是助理。

 大家先在會客室見面,閑聊兩句,郭編劇遞給景嵐一頁紙,讓景嵐熟悉。

 道長則拿了景嵐的生辰八字在掐算,算完眉頭直皺,又去把景嵐的相貌多瞧了番,問景嵐,“是哪裡人?”

 景嵐答:“自小在西京長大,現在在京城讀書。”

 道長點頭,連說三個好,而後去了葉總辦公室,喝茶。

 景嵐拿著劇本念台詞,看她模樣古靈精怪,聰明無間,又說童星出身,我都以為,她的演技非同小可,沒想到一開口,就先露了氣。

 那真的是在念台詞,連朗讀都算不上,念得朗朗上口,抑揚頓挫,一口好聽的普通話。

 我就樂了,就這種水平的基本功,我都比她要好。

 陳導看的尷尬,快速翻劇本,找到另一段詞,對景嵐道:“來這段,帶點激情。”

 景嵐拿了稿子,立時眼睛明亮,面帶喜色,清清嗓子,開口:“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同志們,現在全國革命形勢已經進入到關鍵時期,資產階級司令部的保皇狗們都暴露了出來,偉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

 念到這裡,我正聽的美,景嵐卻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不起對不起,這台詞太搞笑了,感覺像是北高麗寫給他們領袖的信。”

 那邊陳導啪地一聲拍桌子,“搞什麽?有什麽好笑?!”

 景嵐一下子愣住,不敢再笑。

 周圍人都收了表情,我也趕緊變臉,裝模作樣的扮正經。

 陳導面色很臭,停了少許,道:“歷史有過錯,我們應當吸取教訓,而不是去嘲笑,我們生活在和平年代,應該感謝祖輩們,是他們用熱血換來現在的和平,我們要感謝,要反思,嘲笑毫無意義。”

 景嵐弱弱道:“我只是說說,我沒有嘲笑。”

 陳導道:“這次我可以原諒你,這樣的問題以後不要再犯,你要演這個戲,就把自己代入去那個年代,用心去想,這樣的詞裡面蘊含的意思,如果你真的了解那個年代,你是不會笑出來的。”

 景嵐吐舌頭,重新念,這次認真了許多,但念出來的味道卻變了。

 導演上前親自指導,念的時候眉頭怎麽皺,手臂怎麽揮,總結一句話:“就是你第一次那個勁兒,大聲宣讀這段詞。”

 編劇還嫌不過癮,拿來一套紅小兵軍裝,讓景嵐扮上。導演見狀,命令助理多拿幾套來,在座都給扮上,把那個氣氛給營造出來。

 也輪到我發威,穿了將校呢,挎了東洋刀,跑去上面嘚瑟。景嵐見狀驚歎:“好酷,快快來合影。”

 我站直了,笑話一句:“看看像不像革命情侶。”

 那邊景嵐已經站過來,又跳了去,不跟我合影了。

 嘿,還不經逗。

 景嵐胳膊上戴了紅袖,手裡拿了一本畢業證,冒充紅寶書,甩甩頭髮,再次朗誦:五洲激蕩風雲怒……

 後面小菲扯我衣服,讓我去見林總。

 去了辦公室,道長捋著胡須笑,葉總則來回踱步,見我進來,讓小菲出去,並關上門。

 道長問我:“可有婚配?”

 問得我小臉緋紅,老實回答:“有一個,在嘉峪關。”

 道長問:“她的生辰八字給我。”

 生辰八字?我還不知道,立即打電話給秦真,問她生日。那邊還撒嬌,“幹嘛?”

 我道:“不做什麽,只是想知道你生日,好給你準備禮物。”

 秦真說哦,透過電波都傳來美滋滋的喜悅,說了生日,讓我驚喜,八月二十四,這不快了麽?

 秦真說:“是啊,你要給我準備什麽禮物?”

 我不過扯了句謊,哪有準備,隨口道:“到時你就知道,現在保密。”

 掛了電話,道長搖頭,“這個女子很一般,與你並無太大益處。”

 我聞言皺眉,心裡不太高興。

 兩口子好不好,生辰八字就決定了?

 道長扯過另張紙,比劃:“這個女孩就不錯,於你大益,你是火命,她是木命,正好旺你。另外,她的名字也取的好,應該是高人指點過的,她五行皆不缺,乃是天之嬌女命,應是少年英雄,早早成名,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她的名字要避風,你看她這個嵐字,正好是大山壓住風,別看這小小的字,卻足以改變她一生。”

 吹的一手好牛逼,我表示佩服,就喜歡看他一本正經的吹牛逼。

 道長繼續道:“這個嵐,遮了風,若她走娛樂圈的道路,以後任何歪風邪氣都吹不到她,諸位不信,且往後看。”

 我嘴角咧咧,心裡暗笑,這牛鼻子老道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娛樂圈的風向誰能把握?緋聞謠言一陣陣,她個小女娃,不可能不沾染紅塵,我就不信,歪風邪氣吹不到她。

 講難聽的,就看她讀台詞那兩下本事,拍戲也是大爛片,我就不信,拍的片子垃圾,她還能管住觀眾們的嘴,不讓大家評論。

 道長聽完我吐槽,哈哈大笑,笑聲洪亮而張狂。

 我就不服了,直接說:“老實講,我是不信名字風水這一套的,我在西京城也遇到過神人,據說能須臾間從終南山摘回來一顆桃子。”

 話音剛落,道長手中多了個桃子,問:“是這樣嗎?”

 臥槽?!我暈了,“你也會?”

 道長哈哈笑,轉身,指著茶幾,“這裡剛洗好的,你也拿個吃。”

 我看看那邊葉總的臉,心裡奇怪,今天葉總是怎麽了,平時對道長恭敬無比,不允許我對道長有半分不敬,今天這是怎麽了?我這麽胡說一氣,他卻不做聲,當沒聽到。

 當下膽子變大,對道長說:“道長你取名這麽厲害,被你點化過的大人物有幾個?”

 道長搖頭,“大人物名字天然而成,不需要點化。逆天改命的,也未必能有作用,還是要講自然。”

 “咦?道長你不講迷信?”

 道長搖頭,“易經八卦,講究個科學,要是往迷信上帶,就歪了路子。”

 這就稀奇了,我問:“道長你給人改名字斷命,難道不是迷信?”

 道長想了想,“現在跟你不好解釋,三年後再見,那時不用解釋,你自然懂。”

 玄,還說不是迷信,我越發看不起這牛鼻子老道。

 旁邊葉總咳嗽一聲。

 道長再道:“還是繼續說這個女子,從命格上看,她於你大益……”

 我直接回絕:“我都定好了,人在嘉峪關。”

 那邊葉總起身,面色凝重,“總是沒結婚,你要為公司大局考慮。”

 我就笑了,“葉總,你的說法讓我想起劇本裡的薑支書,他對鳳說,你要有大局觀,要替組織上考慮。”

 葉總愣住,表情古怪,正要再說,外面卻傳來啪啦一聲,有人摔了東西。辦公室人連忙向外看,編劇和陳導兩人面紅耳赤,相互指責。

 陳導氣咻咻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你懂電影嗎?”

 編劇道:“我不懂?我只是少個機會,給我兩億我拍的比你好。”

 旁邊有人勸,葉總慌忙向外走,去勸和兩人,我也跟著去看熱鬧,同時心想,陳導真性情,我早就看編劇不順眼了。

 沒料道長在後面說,“靈仙少等。”

 我扭頭,看他。

 道長說:“我跟你打個賭,五分鍾內,牆角的乒乓球要掉。”

 哎呦?我這就不服了,那乒乓球被葉總用萬能膠沾了起來,甩都甩不掉,他卻在這裡空口白話。

 忙問:“掉不了呢?”

 道長笑:“掉不了,你說如何。”

 我就來勁了,“掉不了,那天取名多少錢,你都給我。”

 道長說:“好!”

 我興衝衝往牆角衝,得意地拿起杆子,揮舞著,呵呵笑,“牛鼻子,看見沒,粘著呢,快拿錢。”

 話音剛落,門外衝進來兩個人,是景嵐和那個二十七八歲老辣幹練的女人,兩人進來,景嵐坐沙發,老辣幹練去喝水,口裡道:“真晦氣,好好的吵什麽。”

 景嵐氣呼呼,“導演也是,試鏡而已,發什麽火。”說完目光轉,落在我手上,眼珠兒明亮,伸手要奪,“給我看看。”

 我趕緊把球杆往後拉,口裡道:“不能動!”

 話音出口, 卻是晚了,那個二貨丫頭,手抓著乒乓球,力氣不小,竟然一把將球給擼了下去。

 瞬間,我煞筆了。

 丫頭拿了球還一臉失望,“什麽嘛,一個破球而已。”說完,手揚起。

 我趕緊往上撲,“別扔!”

 又晚一步。

 二貨女人將球扔在地上,一上一下拍,發出塔塔的響,像拍籃球。

 還瞪著無辜的眼看我,呆萌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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