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佔卜師,你也可以叫他算命先生,只不過有點年輕罷了。而所謂佔卜,指的是問道於天,不是糾纏著天。對,作為相師,他要有自知之明,他不能逼得太緊,否則為老天所厭惡,祖師爺好不容易討得的“三天一卦”也不靈驗了。何況就正常來看,“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示人”,把絕技爛大街確非明智之舉。
手舉起放下,不知擺哪才好,好不容易背負著雙腳又是徘徊不定。
“咯吱~~”鐵門被打開,水長東著急上前--隻邁一步,他又立即退回來,一屁股坐椅子上。
“對不起,大師,我來遲了。”
“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不過剛來的時候被其他事情耽擱了。”
“說來聽聽。”
“我去挽留又要出走的雲風。”
“結果如何?”
“當然留下了,不費吹灰之力。”
水長東得意道:“他這是順應天道!”
“大師所言極是。”虞志南頓了頓,繼續道,“大師,接下來你有何計劃?”
“會長認為問一個從沒做過領隊的人合適嗎?”
“兼聽則明,偏信則暗。”虞志南淡淡一笑,“按照戰鬥方式,我把修煉者分作五隊。分別是攻略,劍術,體術,幻術,還有魔法。”
不忙回應,水長東想了一會兒後,道:“會長英明!只是他願意嗎?”
“作為骨枯協會的元老,他應該身先士卒!”
攻略小組的前身是攻略協會,這為蕭湘靈成為攻略小組第一任組長提供了歷史合法性,事實上她也輕而易舉拿下攻略小組組長之位。按理說,攻略小組不過五個小組之一,但由於會長也是攻略師,所以它的地位得以從其他小組裡脫穎而出--至少攻略師們普遍是這樣認為的。
“會長。”
“叫組長。”
“我這不是見沒有其他人嗎?”蕭柱光嘿嘿一笑,蕭湘靈略顯無奈:“好了,有什麽事嗎?”
“報告會長,一切已安排妥當。”
“一切?”
“一切。”
“很好!”蕭湘靈拍案而起,“走!去迎接客人!”
走出金屬屋,蕭湘靈受到攻略師夾道歡迎,而她也盡顯上位者風范,優雅地揮手打招呼。攻略師熱烈歡迎蕭湘靈後並沒有停下,馬上加入她的隊伍裡;如此一來,從街頭到巷尾,前呼後擁,熱鬧非凡。
一群人嘻嘻哈哈來到路口,立即列隊,蕭湘靈昂首挺胸站在隊伍正前方,蕭柱光隨其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列隊迎接的攻略師們身上蒙了一層薄薄的塵,而客人始終沒有蹤影。蕭湘靈沒打算繼續等下去,畢竟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只是在命令蕭柱光查看情況時語氣稍微有點重了。
“我現在就去!”蕭柱光匆匆離去,蕭湘靈深呼吸一口氣,轉身道:“各位攻略小組的組員,再堅持一會兒,堅持就是勝利。”
蕭柱光沒令蕭湘靈等太久,很快他就帶著虞志南趕來,蕭湘靈面帶微笑,像指揮家一樣要指揮攻略師們有節奏地熱烈歡迎--誰知他卻不懂風情,劈頭劈腦就是一個冷問。
蕭湘靈臉上的笑容凝結起來,機械式地送走虞志南,然後氣衝衝道:“還有一個人呢?”
“他……這個人目無王法,肯定是故意遲到!”
看著要有更大爆發,蕭柱光馬上狼狽逃跑:“我現在就把他拖過來!”
長期交往下去他斷然不是一個好人,但點頭間他還是可以滴水不漏的。蕭湘靈認為她的擔心絕非子虛烏有--最近那家夥和米雪兒走得近不是路人皆知嗎?所以說他真正的目無王法不在於遲到,而在於跳槽!
一股風突然掃來,很不自然,轉眼間,光亮已經出現在面前。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蕭湘靈要中規中矩地客套,然作為偉大的光明神的虔誠信徒卻不來這一套,直奔主題:“把變態給我叫出來!”
蕭湘靈大吃一驚,回過神來時所有不快都已拋於九霄雲外。俗話說得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雖然少了一個會長和一把利刃,但終究還是五髒俱全,哪像魔法小組,連組長也被人拐跑!
正兒八經地雙手合十,蕭湘靈語重心長:“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還有你的組員。”
相比攻略小組和魔法小組直接繼承,劍術小組的組長之位就要變幻莫測得多。首先,劍術小組只有較少部分由原劍術協會組成(從另一方面看,全能學院學劍的人流派眾多),而就算是直接繼承也沒用,畢竟做主的副會長還有他的左膀右臂早已被大浪拍死在沙灘上,只剩那個對他們不理不睬的吉祥物會長獨孤曉月;第二,出於劍士的孤高,經過極限谷的鍛煉,全能學院的排名早已作古,現在連參考價值也沒有,所以非把他們乾趴下不服;最後,不慕名利的那一套在某一時段就已過期。正如馬克思所言,如果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商人就會無所畏懼地走上斷頭台--說到底,身在高位,才更可能獲得極限谷傳承--通俗一點,即使賽跑在衝刺那瞬間也是頭先栽過去的。
就硬實力而言,幻月、獨孤曉月、獨孤劍宇三人距離組長寶座最近,不過如果軟硬綜合起來,所有人都有可能--這就是大多數人按兵不動的理由?
“望哥,如果組長和副組長捆綁起來競爭就好了。”
“嗯,我們雙劍合璧,對上誰也可立於不敗之地。”
漸漸的,劍士們圍作一個圈,圈裡站著的自然是實力在伯仲之間的最強三人組。
群毆亂戰還是車輪單挑,三人心裡沒底,貌似哪種戰法最後也大有可能落得蚌鷸的下場。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觀眾席變得熱鬧起來。一個少年不斷地詢問觀眾裡面有什麽好看,而被問到的觀眾--孤高的劍客都沒有回答--他們都是一臉驚訝。
“變態!你到這來幹什麽?”
面對質問,雲風走上前點頭哈腰:“當然是來報到,組長。”
其他無所謂,但“組長”稱呼讓陸雅雪誠惶誠恐,當下忙向獨孤劍宇解釋:“我……我不是,他亂叫的。”
“不想做組長的組員不是一個好組員。”獨孤劍宇冷道。
“哦,哦……”陸雅雪垂頭喪氣從獨孤劍宇那裡回來,轉頭惡狠狠道:“你一個攻略師不去攻略小組報到,來劍術小組報到幹嘛?你居心叵測!竟想挑撥攻略小組和劍術小組!”
雲風輕輕一笑,挺直腰杆,把腰間的天塹拿出:“我是劍客。”
陸雅雪啞口無言,一會後斷斷續續道:“你以為有劍就是劍客?會使劍的才是劍客……”
話音剛落,樂兒笑呵呵地走來,指著陸雅雪的鼻尖:“誰敢說變態狂哥哥不會使劍?他用劍可神著呢!早在森羅秘境,他就一劍把焚龍谷砍成粉末!”
“不可能!那不得有五階……”陸雅雪不語,她猛然想起,在劍術協會的格鬥場的某一戰中,勝利於他而言就是探囊取物。
“好漢不提當年勇!好漢不提當年勇!”雲風一副沉溺在誇讚中欠揍的表情--回到現實,他被樂兒跳起來扯耳朵--直喊痛。
“可你聽著了!劍術小組組長的位置是姐姐的!誰敢搶我就跟誰急!”
“鏘!”劍氣四溢, 僵局徹底被打破。獨孤劍宇用劍指著雲風,冷喝:“亮劍吧!”
“鏘!”獨孤曉月拔劍,劍指雲風。幻月亦然。
最強三人組同仇敵愾,但在觀眾眼裡這是一場過家家,勝負早有定奪。
掙脫樂兒的魔爪,雲風把劍收回,連忙擺手:“你們誤會了,我不做組長!”
“雲風!”見月望月悅招手,雲風三步作兩步離場,和兩人小聚去了。刹那間,原地恢復如初--若乾觀眾,三個組長候選人。
“鏘!”獨孤曉月第一個收劍回鞘,飄然離去;獨孤劍宇第二,拂袖離去,陸雅雪緊隨其後;見競爭對手都自動棄權,這可真把樂兒樂壞了。手舞足蹈地走到幻月身旁,振臂高呼:“組長!組長!組長……”
僅此而已。
收劍回鞘,幻月把手放在樂兒頭上,淡淡說了一句“不敢當”後離去,倏忽間,劍術小組組長之位再次空缺。
劍術小組組長寶座之爭算是徹底冷卻下來。樂兒無聊地讓其他劍客自己繼續選舉時劍客們竟然沒一個願意競選,最後惹得樂兒一個不高興,瞎嚷嚷“你們不做我做”才算作罷。
這不是肯定嗎?站在孤高的劍客:如果隊伍中的最強者都不站出來,那他們又有什麽臉面或說何德何能去挑大任?再從貪婪上看,有那個人在,組長不過傀儡--
將在外不受君命--前人之述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