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光照耀之處必定惡意叢生。他們終於明白,這世界最會欺世盜名的不是誰,正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神。他明明什麽也沒有乾,卻獨得最大的功勞。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們要掐死偉大的光明神--最好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好讓這幫愚昧的謙遜的人知道,那所謂的神內裡其實空空如也--目眥盡裂,手腳亂舞,倒是自個先喘不過氣。
“啪!”多米諾骨牌效應,倏忽間,骨枯協會都自賞一記大耳光。
可怕!清醒過來的眾人驚出一身冷汗:先是調虎離山,讓他們傻乎乎的轉來轉去;與此同時偷梁換柱,以盜取他們的戰鬥成果;而後以逸待勞等他們歸來,再打草驚蛇以實現借刀殺人--恐怖!莫不說兵家前輩挑燈夜編時舉頭三尺處真有神靈?否則又怎會讓那家夥剽竊截取!
趁未關門,走為上計!
雖然不甘心,但毫無辦法,他們輸給了一個更優秀的對手:雖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處--這該死的無限性!
狼狽不堪地逃出大本營,迎接他們的竟是一隻沒尾機械狼!
“可算讓我找著了。”
瑩兒和樂兒不約而同眯著眼看何梅洋,何梅洋事不關己地吹了一會口哨後立馬指著雲風大吼:“有你的!竟拿一個冒牌貨糊弄我!”
雲風一臉疑惑,感覺自己貌似走錯頻道,而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讓他堅信幾分--
沒組織,沒計劃,沒預謀,虞志南等人蜂擁而上,把雲風給抬走了。
光柱的真面目是寂靜魔法,而它的宏偉壯觀全憑魔法師人多勢眾。作為魔法協會會長,米雪兒沒有參與其中,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任務--打救罪人。
人靚聲甜,米雪兒說話比唱歌還悅耳--誰愛聽誰聽,反正他們不聽。他們是來砸場子,為了奪回本屬於他們的東西。
來聽教的學生很多,演講台被圍了三層。嘗試著擠進去,但幾次都無功而返,還遭人白眼,最後只能嘖嘖笑道:“光明神要人滅亡,必先讓人瘋狂。”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米雪兒莫名其妙地先輸一籌。
傳道順利,米雪兒心情愉悅,但這份欣喜是不形於色的,因為在傳道這般神聖的場合,哪怕一秒鍾分神也是對偉大的光明神的不敬,但現在,考驗來了,台下竟然有笑聲--還很誇張。
面對這赤裸裸的挑釁,光柱陡然變小,光亮鐵著臉,嘴裡念念有詞。
米雪兒擋在光亮前面,祈禱:“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你。”
無奈溢於言表,光亮不情願:“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我。”
“哈哈哈……”笑聲不絕於耳,越發猖狂。
靈則信,不靈則不信,學生們不打算斥責搗亂者,畢竟從始到終他們都只是觀眾。
米雪兒端莊地走下台,走向嘲笑者,當她發現譏諷的都是熟人時乾勁自臉上一劃而過。
“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們,請問名偵同學,遇上什麽快樂事,可以和我分享嗎?”
佯裝大吃一驚,名偵人模人樣地祈禱:“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米會長,不瞞你說,我還真有趣事和大家分享,你知道,助人為樂一直是我的座右銘。”
“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名偵同學請說。”
“我在想,如果人是神按照自己的模樣製造的,那神也忒缺心眼。”
“放肆!你竟敢侮辱偉大的光明神!”
這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光亮忍無可忍,吟唱著正要施展大魔法,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同穿雪白魔法袍卻在台下的魔法師冷道:“如果偉大的光明神饒不了他,大可一道閃電劈死他;如果寬恕了他,作為虔誠的信徒的你還責備他豈非玷汙了偉大的光明神的聖明?”
“就是啊,嘴邊老是掛著偉大的光明神,好像他跟你們很熟一樣,那請你們告訴我,光明神長的什麽樣子?是高是矮?是肥是瘦?算了,直接點,是男還是女?”
在偉大的光明教典上,“光明神”不可替代,所以要從代詞中找到識別光明神性別的蛛絲馬跡是不可能的。然而這難不倒他,靈機一動,他自豪地說出引以為傲的答案:“神沒有性別!”
“原來是人妖啊。”麗清一臉厭惡,而在她身邊,剛冷言冷語、現在皺著眉頭的魔法師自然就是光大。
“還有還有,什麽不避寒暑餐風飲露,”何梅洋眉飛色舞,“想也是,最好多吃生肉,多喝髒水,萬一染上蟲菌,得了痢疾指不定還真能與神對話。”
“哈哈哈……”哄堂大笑。光亮咬牙切齒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米雪兒則漲紅著臉,現在這種情況貌似除了憤憤不平地罵一句“孺子不可教也”或“曲士不可語於道者”草草收場外別無它法--可這全非出於偉大的光明聖典。
“哈!哈!哈!”同聲不同氣,刹那間所有人再也沒有笑的興致。
“變態!你笑什麽!”
“我笑可笑之人。”
“沒錯!我們笑可笑之人……”丁小胖振臂高呼,雲風回眸一笑,笑得他很不是滋味,趕緊放下手,躲到一邊去。
經過虞志南等人的悉心打扮,此時此刻的雲風用當時瑩兒的話就是“勉強算是一個人”。舞台就在前方,可他選擇留在原地:“是誰給了你們那麽大的勇氣,不遺余力地表現自己的無知?也難怪,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我也會那樣的肆無忌憚。一個有教養的人又怎能對素昧平生的人嗤之以鼻?再說,是什麽給了你們庸俗?讓你們膚淺地認為光明神非得是一件事或一個物體不可?還是你們自以為高明只要把他貶作一個死物那樣你們就可以盡情地踐踏、奴役?愚不可及!光明神是一個圖騰,更是一種信仰,他督促著魔法師一言一行,把魔法師塑造成一個在魔法帝國裡普遍認可的才俊!這其實和我們平常所說的道德沒什麽不同,只不過魔法帝國把他系統化,凝成一個喚為‘光明神’的符號!而那裡的人更身體力行罷了!就單從他們對人格塑造的專業而言,你們才更應該是被可憐、被嘲笑的一方!”
瞠目結舌,米雪兒眼裡迸發精光。由於和光明神素不相識,她剛才啞口無言,因為她認為一切的光明教典都建立在光明神存在的前提下!可現在她猛然醒悟,一切圓滿的本質的概念中就包含有他的存在!
“雲風同學,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
“不過,”雲風湊近米雪兒輕輕一笑,“不讚同把功過都推到光明神身上哦!”
之前二人不是沒有近距離接觸,例如之前在毒氣鬼林時她還主動“獻吻”;但不知道為何,這一次心不能自已地“撲通撲通”粗暴地跳起來,當下米雪兒滿臉通紅,不敢直視:“是,是……”
“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光亮沉聲道。雲風抽身回去,無聊地點點頭:“同祝福,同祝福。”
“雲風同學說得很好,但有一點我得糾正、強調,偉大的光明神與我們同在!”
“偉大的光明神與我們同在!”所有魔法師大吼,震耳欲聾。
雲風聳肩,滿不在乎:“這不是挺好嗎?我巴不得有一個無論如何也能原諒自己的人呢!”
“對啊!”丁小胖恍然大悟,忙祈禱,“那偉大的光明神,以後就多多指教了!”
“喂!其他不說,剛不是說好不能把功過都擅自推給光明神嗎?嘖嘖嘖!不怕告訴你們,其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學生們一哄而散,名偵呆呆地站了一會後搖頭輕歎,笑了,“下次再這樣可別怪大爺我翻臉不認人……”
另一邊,林海銳賣力比劃著,奈何林雅芷始終不得要領, 想牽起她的手塗鴉吧又男女授受不親,當下是又急又氣,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海麗輕輕拍了拍林海銳的肩膀,將一根樹枝遞過去;接過樹枝,林海銳立即揮動,落下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救命!”
林雅芷眉毛一挑,沒來得及提問,林海麗急忙擺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是這樣的,樹林裡有很多瘋子,聽說只有你的笛聲才能救……”
“大師,怎麽看。”
“入於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
……
叢林一角,雲風正四處尋找食材。
“雲風同學,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
“大師說了,趨福養凶,我可不想把運氣都浪費在字裡行間。”
“剛才的事非常感謝。”
“是我感謝你,像我這樣的人發一次牢騷不容易。”
“以偉大的光明神起誓,以後你想發牢騷直接來找我就好,我絕無半點怨言。”
“真的?”
“真的。”
“還是算了吧,這麽多魔法師,等你逐個教導完他們那得猴年馬月?”
“偉大的光明神的虔誠信徒一視同仁,他們不會受到我任何特殊關照。”
“不,你應該追求不平等,你應該俯視眾生,如果人人一樣,那你豈非一無是處?”
身體劇烈一顫,米雪兒若有所思,雙手合十:“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陸仁甲同學。”
雲風瞳孔緊縮:“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是路人甲?”
“現在。”米雪兒嘴角上揚,得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