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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226章 無題有時
    事情似乎暫告一段落,除了擁擠人群,再無一人阻擋烤爐的移動。

  瑩兒與樂兒一直尾隨二人,直到離開人群後,快步走上去,迫不及待問:“變態狂哥哥,你真的要和獨孤劍宇戰鬥?”

  “徽章都交了,這還能假嗎?”

  雲風剛說完,樂兒拉著瑩兒的手已是遠去。

  “太好了!三天后我一定會去劍術修煉場聲援你的!”

  “……”雲風無語,他可以理解小孩唯恐天下不亂的心,但卻還是無法輕易地去接納它。

  “雲風,你主動請戰,這是要爭第一嗎?”

  “和你算一筆帳。第一,被製裁者製裁,輸了活該任人宰割贏了只有一身傷;第二,與獨孤劍宇公平戰鬥,輸了活該回答問題贏了則是可以讓他幫自己做一件事,這兩項你會選哪個?”

  “當然是第二!第一費力不討好,傻瓜才會去幹!”何梅洋直截了當道,而神情激動,烤爐搖晃,害得雲風害得不斷提醒他“冷靜”。

  明顯,單從人數和師出有名這兩項來說,第二就比第一高明許多。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前者。

  “你認為剛才我不請戰他們會放我們走嗎?既然難逃一戰,倒不如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

  何梅洋豁然開朗,如今看來,以為雲風摒棄錦衣夜行,將要飛龍在天的他倒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說到底,這只是他隨便問問。他真正糾結的是--

  “為什麽是心妍而不是我?”

  一個男的這樣責問一個男的,聽起來繞誰也會升起一絲異樣。雲風依依哦哦半天答不出話,好不容易牽強地想到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吞吞吐吐道:“我相信心妍會知道你的想法。”

  “嗯~~”何梅洋發出濃重鼻音,雖然見不到何梅洋的樣子,但雲風大概可以想象那張滿是狐疑的臉。他不禁有點心虛,一時半刻找不到恰當理由,然停頓一會兒後,前面氣氛已是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雲風,你搬了這麽久也累了,你休息一下,讓我自己來就好。”何梅洋的殷勤讓雲風受寵若驚,詫異間,何梅洋已將偌大烤爐背起,艱難地向前挪動。

  “還是讓我來好了。”雲風伸手想接過烤爐,但何梅洋出聲製止。憋紅著臉的他看起來駭人,鼓足一口氣道:“你快點回去幫我搬救兵就行。”說完,臉已成醬紫色。

  “有時候,不麻煩別人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煩了。”雲風將烤爐從何梅洋背後卸下,而剛卸下,何梅洋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再起不能。

  雲風輕輕搖頭,無奈道:“若不是有機械人,我不就得連你也一同搬走嗎?”

  “剛才只是熱身,一會兒後我……啊~~”哀嚎劃破夜空,遁跡於繁華喧鬧中。

  “簌啦簌啦”聲響,被機械狼高甩起的何梅洋和烤爐一並在二十來丈高的樹木簇擁中墜下。再看,地上,兩個一大一小的始作俑者按兵不動、處之泰然。

  何梅洋想罵人,但從腹中嘴中吼出的只有刹那的嚎啕。眼緊閉著,或許風大,或許膽小。

  虛驚一場,再睜開眼時,破風聲已從耳側劃過。

  不知不覺間,他悄無聲息地落在機械狼身上。無疑,它已將高空墜落的二者的衝擊化為力量蓄起,而--機械狼正肆意踏蹄奔跑著。

  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時隔兩年半,學院最強獨孤劍宇再一次正規挑戰這一消息不脛而走。遠在導師閣的眾人竟是搶在飛奔回來的機械狼預先得到這個消息。然道聽途說,以訛傳訛,所以幾人知道的只是獨孤劍宇要和神秘的路人甲戰鬥。而之所以會如此大概都是聽者下意識接受自以為重要的有效部分,並將之強化。

  一葉知秋,情報的出入大概能讓明察秋毫的人看出少許人情世故的端倪吧。

  情報中,路人甲的候選人有五大協會會長甚至製裁者其余六人,但這些很快就被名偵識破。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對於知根知底的人,獨孤劍宇斷然沒有興趣和他再戰。並且,說實話,在這個學院學生裡,還能讓獨孤劍宇看上的大概就只有一人,再聯系事件前的千絲萬縷,真相只有一個--路人甲當屬雲風無疑。

  “雲風不會主動向獨孤劍宇發出挑戰。”

  “以前是,但現在,難說。”

  “哐當!”門外傳來巨響,緊接著是急促的敲門聲。名偵大喊門沒有關上,但敲門聲越發急促。名偵罵罵咧咧走去開門,虞志南莞爾一笑,這是五十步笑百步。

  打開門,滿眼都是烤爐,再看地面,一灘“爛泥”緊貼其上。

  “累死我了~~”

  換作名偵,這廢鐵早已扔在路上,即使想要那也是先找救兵,反正他不相信學院裡還會有人對這個烤爐感興趣。但,如果是他而已,對於何梅洋,謹慎,不怕一萬,最怕萬一。

  “雲風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賣烤鴨嗎?”

  “他被劍術協會的人帶走。”

  “生怕他逃走而被獨孤劍宇怪罪?”

  “就是這個……嗯?你怎麽知道這個?喂喂,你去哪裡?不是來幫我……”

  任由何梅洋與烤爐在外大呼小叫,名偵回到室內,攤攤手,並無一絲判斷正確後的喜悅。

  何梅洋將烤爐連推帶塞進小酒窖後,他只剩本條命。常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但也有像毒蛇猛獸那樣作出臨死一擊以不憾黃泉的,此刻,何梅洋就是如此。回光返照般地走過去就是要與名偵扭打,名偵神情懊惱,但反應卻比大敵當前時還要敏捷幾分。當下他利索一躲,撲了一個空的何梅洋倒在地上四腳朝天。

  “好消息。決鬥定會有賠率,到時買雲風輸,必定大賺一筆。”

  “雲風怎麽會輸?你不是說他是全能學院最強的學生嗎?何況我們不是親眼見識過機械狼的厲害了嗎?”何梅洋躺在地上喘著大氣,斷斷續續道,“獨孤劍宇就有這麽強?”

  “我只是說決鬥結果而已。”名偵正色道。

  雲風怕麻煩,他是逃跑專家,這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當然除習慣“先入為主”的庸人外。所以無論是誰也難以想象這次路人甲的飾演者是雲風。然人怕出名豬怕壯,又有誰知道這一次的請戰就不是一勞永逸的上上策呢?

  戰敗,這是所有自詡熟悉雲風的人的一致想法。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在全能學院裡,雲風是最強究竟又是被哪些所謂的“公”……認了?

  益者三友,諒、直、多聞;損者三友,便辟、善柔、便佞。濫竽充數者真飲鴆止渴耶?異者真處之泰然耶?既然樂道於願者上鉤,那又何不希冀緣木求魚?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仰頭狂奔的人勇往直前,物我兩忘,名偵機靈一閃,何梅洋慘遭踢踏。千鈞一發之際,滾動的人球被漆黑觸手架著。氣喘籲籲,回神睜眼時,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銳利,如觸電般一下子向後彈去,坐在一張柔軟的暖墊上。

  下一秒,又一人到來。所到之處無不響起“鐺啷”清脆宛若掃蕩,然後是吆喝責罵。

  “好小子,才不過一段時間,看來你是忘記調教的滋味了!”

  來者是林海麗,坐在肉墊上的莽漢自然就是林海銳。林海銳聽林海麗的話頂多後怕,此刻的他有更為關心的事,心急如焚問:“雲風要和怒海狂劍戰鬥這是真的嗎?”待得眾人確認,便是憂心忡忡,不一會兒更是傷心疾呼吾友命不久矣。

  “隔空相比,雲風的實力要強於獨孤劍宇。”

  沒有產生一絲懷疑,林海銳如釋重負,輕捂著心胸。

  “海銳,若可以,你最好馬上站起來。”虞志南委婉道。林海銳往身下一看,頓時又是一驚--醬紫的臉,長發亂飄,宛若惡鬼--這就是他的坐墊--窒息垂死中的何梅洋。

  何梅洋好不容易稍回過一口氣後,隨即而為的不是爬起來而是模糊不清道:“既然雲風比獨孤劍宇強,那為什麽會輸給他!”

  “非要說為什麽,那只能說雲風想輸。”

  “不可能,他可是和獨孤劍宇下賭注,贏了那獨孤劍宇就得答應心妍一個請求!”在何梅洋看來,雲風不會用朋友做擋箭牌,但在名偵眼裡,則是錯漏百出。

  “這是真的嗎?”林海銳坐立不安,走到名偵面前那是滿臉愁容,“雲風真的會輸嗎?”

  “不介意的話,我來分析一下。梅洋會這麽激動,絕對是對心妍的願望產生誤會。首先,可以肯定一點,心妍的願望只有一個,這是她剛來時親口和我們說的,這事志南小胖可以證明。那就是,她要與學院裡最強的學生共結連理。如此一來,她會找上獨孤劍宇也就不奇怪了。而在這前提下,雲風還提出那樣輸贏條件是相當有問題的。如果他贏了,他是最強,那心妍也就沒理由再向獨孤劍宇許這個願望;如果他輸了,那願望的實現更是無從談起。所以這個怎麽看也不過是一個空頭承諾,既然如此,這場戰鬥還能不是一場做賊心虛的過場鬧劇嗎?”

  名偵分析得頭頭是道,說得何梅洋愁眉不展, 林海銳笑逐顏開。而之所以如此,那自是因為對雲風勝負結果渴望不同。

  “你有什麽好可惜的?雲風輸贏也沒你的事,但現在你卻擁有一個賺大錢的機會--下重注買雲風輸。”

  “面對學院最強變態會輸不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嗎?”林海麗辯駁道。

  名偵淡淡一笑,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林海麗一眼,不語。

  何梅洋糾結好一會兒後,望向一直沉默的水長東,“大師,你看我財運如何?”

  “你現在正處於趨凶養吉階段。”

  “你想說雲風會贏?”名偵神色凝重道,“你不了解雲風。”

  “我只是說梅洋暫時與財神無緣。”

  “我很相信你,但恐怕這一次你要失手了。”歷史的前進尚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何況不過似是而非的運氣?在名偵看來,一切證據表明雲風的戰敗已是板上釘釘,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水長東一臉自信微笑,“我的運氣還不錯。”

  “那我們就賭一次好了。”……

  天將破曉,涼風蕭瑟,心妍仰望無盡夜空,心事重重。

  有意迎面走來,無意擦肩而過。兩人形同陌人,終是一言不發。

  再回首,背影依舊,再回首,了無蹤影。

  那拘謹的氛圍,那神秘的臉容難道是在說“你懂的”嗎?

  看誰都愚蠢的人的確很愚蠢,但看誰都聰明的人則更愚蠢。

  笨蛋!笨蛋!笨蛋……

  不說出來又有誰知道你在想什麽?

  抓狂~~

  那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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