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微光時隱時現。

　　“這裡真的是現場嗎?”

　　“好像是這樣的。”

　　“我們真的是最早來到這裡的?”

　　“相比後面那群傻瓜是這樣的。”

　　微弱燈光變得明亮起來，照亮洞口一大幫帥、美得平均的臉孔，而洞裡，則是除了一個小土堆外別無他物。

　　來者乃獨孤曉月七人和兩百死忠是也。伴隨土褐蟲暴，土褐大地的突然消失讓眾人疑竇叢生。按正常思維那自是該火速趕到所謂案發現場實地勘察一番，看能否發現蛛絲馬跡。而結果，一無所獲。她們敢肯定她們不是第一批來到這裡的人，因為即使有天坑也不會有天錐，何況還是個精致小墳堆--悉心清理，宛如就是一個堂而皇之的挑釁！

　　訊息有，但就是不讓你們知。

　　是誰這般傲嬌無從考究，但可以想象--這不是大腿的胸懷。

　　足以讓人毀屍滅跡的訊息，究竟會是什麽呢?

　　“讓開！讓開！”身後傳來吆喝，擋路者無意識靠邊，一團刺眼輕紗火焰冒出來。

　　“不是第一個到場真是太失敗了！”蕭湘靈心裡暗暗惋惜一番，將獨孤曉月七人納入現場，一眼掃過，發現現場不是一般乾淨--雖然沒有仔細觀察，但她大概知道這裡已沒有她想要的情報--雖然整體上看似乎是出自普通清潔工之手，但細微處一看不難發現慣犯痕跡。

　　“你們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作為五大協會之一攻略協會會長、七條保送大腿之一的蕭湘靈如是問道。然而，難道就因為多有兩個聽起來還挺響亮的名號就得非回答不可嗎?答案是不。七人不約而同地將她無視。

　　蕭湘靈沒想到自己會吃閉門羹。暗道即使那幫不懂時務的地寇流氓也不可能完全無視自己(或說不完全，而這有賴於林海麗姐弟)，這幾個出身不凡的貴族卻是不懂規矩了?

　　人少，或說只有核心的三十名攻略協會會員在場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未嘗不可，但現在，有來這四面八方的豪傑七百多人，那就只能跌腫臉充胖子了。

　　“獨孤會長，難道你不認為該留下些什麽嗎?”

　　獨孤曉月無意廢話，只是牽扯到“獨孤”那就得有氏族一份子的榮耀與自覺，當下一臉冰冷道:“這裡都是你的，還不夠嗎?”

　　“我不需要已被過濾的視野。”蕭湘靈還以冰冷顏色，“可以的話還請獨孤會長還原現場。”

　　殺氣突如其來，充滿整個地洞，讓人不寒而栗。

　　劍客與攻略師碰面，這一下職業優劣就出來了--此刻蕭湘靈明顯就是肉在砧板，未待她將四大戰神召出就被眼前劍客一劍封喉。當然，如果召出，那形勢又會向她偏移。

　　察覺火藥味濃重，瑩兒用力擊掌，“到此為止！蕭會長若不嫌我人微言輕，就讓我來為你講述相關情況。”

　　這對蕭湘靈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別說機械戰神未出，就是出了也未必能敵得過獨孤曉月，而且……她的臉部肌肉有點僵硬了……

　　“如何判斷這是蕭會長自由，但我賭上黑歡一族榮譽，我接下來所說的都是實話。”瑩兒宣誓一番後，一口氣道，“現在你能看到的就是我們所看到的一切。”

　　同一句話，代表古老劍族的獨孤曉月她尚且半信半疑，何況還是被貼上“唯利是圖”和“無商不奸”標簽的黑歡一族。所有人頗有微詞，但蕭湘靈則要表示理解--即使質疑她都不可能簡單粗暴，而應該抽絲剝繭，這也是作為貴族該有的雅調。

　　“你們會懷疑很正常，但你們難道不相信我們也不是第一個到這裡的人嗎?”

　　“你是說在你們之前就有人來過這裡?”

　　“也只有這種解釋。”

　　“我們可以證明，瑩兒小姐她們沒有動過這裡任何東西。”幾個死忠肯定道。

　　不足為信，就憑他們的話如此簡單粗暴而非在自我介紹中娓娓道來。

　　“那誰在你們之前來到這裡?”

　　“如果知道，我們也會將他們堵在山洞裡。”

　　“……”死寂飄過，蕭湘靈還想問話，但是身後又是吆喝傳來。

　　不得不慨歎……只要有人欣然當皇帝，就會有人欣然當太監。

　　來者是真大腿體術協會。之後其他四條大腿也一一到來。

　　地洞不足以容納兩千多人，最後只有具有相當身份地位的人才能留下。當然，獨孤曉月七人必須全部留下--直到事情都交代完為止。

　　眾人的問題和之前蕭湘靈所提的相差無幾，七人中五人一言不發，各做各的事，視旁人若無物，只有瑩兒和慕容婉兒兩人才有耐性和他們一一詳解。

　　“事情我大概已經清楚了，若大家不嫌麻煩，那我就就總結一下，順便也說說我的看法。”

　　蕭湘靈想先發製人，奪取會議領導權，但只見獨孤曉月七人正朝洞口走去。

　　“獨孤會長，這事是一件懸案，難道你不想聽聽其他人的看法嗎?”

　　沒有人理會她，包括剛才講得口乾舌燥的瑩兒和慕容婉兒。若說非要有的話，那就是樂兒臨出洞口之際那個回頭冷笑。

　　“狗口吐不出象牙。”

　　將在場所有乾站著的人都罵了個遍。而在場的學生平日在學院裡無不一呼百應，日縱夜橫，又那經得起這赤裸裸羞辱。只是，在憤怒升起時，還伴隨著“童言無忌”。

　　於是，一個個火藥桶啞火了。

　　其實，她們有什麽好疑惑的?在來之前她們就對“犯人”真實身份猜得八九不離十。

　　還有那毀屍滅跡，這更是鐵證如山。

　　出洞時揚長而去，出洞後快馬加鞭，和走難沒兩樣，以至於洞外很多人還以為見到幻覺。

　　“找到他就先修理一頓，然後再讓他說隱藏的訊息。”……

　　地洞裡的人臉色漸漸緩和，蕭湘靈趁機打破沉寂，再次將主動話語權握在手裡。

　　“我們繼續話題。簡單總結事件，趕到這裡的時候我們能看到的只是一個被清理乾乾淨淨的現場。可以想象，被消除的是對我們任何一個在極限谷修煉的人都極其重要的訊息，而我認為，只要找到第一批到達山洞，也就是驅散蟲暴的人，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這還用說?只是蟲暴的厲害你也是見識過的。”端木天盛眉頭緊皺，“你認為修煉者中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有能力和蟲暴掰手腕?”

　　“事實就是如此。”蕭湘靈神秘一笑，“難道你以為清理現場的人就混在我們之中?”

　　一片嘩然。殺人凶手作案後若無其事地回到普通人行列這事也不是沒有的，只是不曾想到親身遇上而已。

　　“這不可能。因為我們每個隊伍都負責著幾百人的安全。我相信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做銷毀訊息這樣的事。”

　　“嘻嘻嘻，其實山洞裡也不是什麽也清理乾淨，最少在我眼裡，這個圓錐看著就不和諧。”

　　其實，眾人又怎會看不到這個醒目的所謂“圓錐”。他們之所以會選擇性失明，那盡是因為它的特殊性--墳墓，但想不到榮天會一語道破。

　　也極需這個攪和，不然堂堂貴族在夜裡爭先恐後並偷偷摸摸地去盜墓被人知道就不好了。

　　“這……不太好吧……”

　　“這的確為人所不齒。但在場諸位可曾想過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或許就會有更多更多像他一樣永遠埋在這片異鄉土地裡的人?”說者痛心疾首，哽咽，“所以，我懇請諸位能放下貴族的矜持，對死者的敬畏，將所有所有的悲傷痛苦化為濃濃的感激之情。”

　　“我來動手吧。”沒有風花雪月，沒有沉鬱頓挫，只有簡單粗暴。

　　“我也來幫忙。”

　　“我也來。”……

　　大腿們都有代表，魔法協會遲遲不動。米雪兒看著那幫衣著錦繡華袍的惡魔伸手向墳墓，她心裡就如同千刀萬剮。她可以理解他們對情報渴望的那份心情，但她卻無法原諒他們為得到情報去挖墳的這種行為。難道說因地製宜就能為“不入土為安”立下大義?！

　　剛聽完攻略協會二人轉，米雪兒就要以偉大的光明神之名對這幫墮落之人進行駁斥，但這時身旁光大製止她--用不易為人察覺的輕微動作。

　　“願偉大的光明神可以寬恕他們。”

　　米雪兒輕呼一口氣。看著似是坦然，但那就真的是坦然嗎?

　　幾人挖出骸骨，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是人的骸骨，這樣說那群神秘人中有人死了?”

　　“但就這副模樣根本看不出他是誰。”

　　“嗯，仔細找找說不定會有其他新發現。”

　　再仔細，他們最多也只能過濾了。

　　“嘻嘻嘻，可以走了。”榮天招呼其他製裁者，輕聲道，“我已確定這是何人所為。”

　　“你也就鼻子靈敏這優點！”麗清輕啐一聲，然後關切問，“是他嗎?”

　　“不是他，而是他們。”榮天所說真如字面意思。由於山洞裡曾擠滿人，那混搭的氣味即使憑借狼人的絕強嗅覺也難以過濾真切，所以也就有了挖墳之舉。從中，他能析出的只有林海銳的淡淡香氣，至於其他……說真的，林海銳的懦弱膽小聲名在外，榮天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白骨的墳墓只是他一人所立。

　　不怕有神一樣的對手，就怕有豬一樣的隊友。不過他們沒有醒覺又能怪得了誰?

　　“會長，這麽急著離開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只是不想讓礙手礙腳的人跟著而已。”萬潮峰緊跟製裁者身後離去，但走出山洞後便是分道揚鑣。說實話，從剛才的人骨，他能想到的只有這裡曾有一隻足夠大的怪蟲，或許就是怪蟲的首領，也是土褐大地之所以會突然消失的鑰匙。至於其他他就不得要領了。

　　這也是骨枯協會為何帶走木箱卻留下人骨。

　　完事後，泥土和骨頭已徹底混亂，分起來雖說不是什麽大工程，但總歸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就在眾人想將骨泥直接一起掩埋時，米雪兒提出讓她一個人來埋。

　　所有人走出洞外，光大本想留下幫忙但被米雪兒宛然拒絕。跪在地上，那雙雪白柔夷在泥土中輕輕摩擦，小心翼翼地挑出骨頭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乾淨。

　　“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他們。”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他虔誠的信徒。”……

　　周而複始。

　　直到一切完好，米雪兒仍在虔誠祈禱。

　　只是不知為何手裡多了一滴滴溫涼。

　　肯定，二人非親非故;惘然，淚落無緣無故?

　　墜在地上，泥土因之而松軟，但晶瑩卻從此渾濁。

　　這就是淚水，不僅僅於傳說，還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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