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一聲慘叫,何梅洋叫破喉嚨也是沒得到一點回應--除了那“咯咯咯”的幾聲嘲笑。
理論上,動物是無法抗拒這記哀嚎的。比起所謂高智能高級生物,動物更能領悟山水有相逢--或許,這就是它們的一種本能。這刻的冷漠意味著日後整個種群的冷漠,這對他們的生存發展明顯是不利的。當然,除了名偵所說的自相殘殺之外。
真如此,它們有理由看著巴不得要置於死地的同類死於他人之手而無動於衷。
“好了,你嗓子破了我可沒有水給你滋潤。”名偵舉目再看無艮戈壁,滿腔鬱悶只能化作一聲輕歎。這節奏,極限谷莫不成要他們強行成仙?
“其實,天無絕人之路。”雲風在地上畫了一個圓,“你看。”
“這是什麽?”眾人一臉茫然,以為是不是內有乾坤。而名偵反應極快,學著雲風在地上畫了一個圓,不過不同的是後者比前者大得多。手一揮,招呼雲風走進大圓裡。
這一下,雲風倒迷糊了。他半信半疑地走進大圓,然後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許你畫餅充饑,就不許我畫地為牢?”
雲風無語。
或許最了解名偵的人是瑩兒--“你很聰明,但可惜,你的聰明是建立在你的自戀之上。”
他又怎是讓眾人畫餅充饑!他是……在某程度上還是有相通之處吧……他是要用幻術讓眾人身體進入一個佯飽狀態,這樣一來眾人也就能克服饑餓然後繼續前進。
“這可行嗎?”虞志南立即詢問雲風,但很快發現這事應該問的人是心妍才對。
物質跟不上,精神也不會太高。饑餓肆虐下,像虞志南這樣嚴謹的人也是錯漏百出。心妍也不裝瘋賣傻,也不等虞志南懊惱好一會兒後才問自己,她直接告訴眾人這個可以嘗試。
幻術是對精神的一種糊弄,而饑餓還不是一種神經感覺?所以理論上這是絕對可行的。但也絕非易事,畢竟此前就已多次說明疼痛可以祛除幻覺,所以這形同鎮痛劑的幻術難度系數極大。而若被施術者辯證唯物主義很強,那所有虛幻也就是紙老虎。
雲風不是辯證唯物主義者,但是多次事例證明他不受幻術影響。至於其他人,像名偵他可不想無緣無故被人施加幻術,畢竟一旦習慣了這玩意,以後還不被其他幻術者駕輕就熟地攻破他的心防。虞志南亦然。即使被饑餓嚴重威脅的水長東也是如此。轉眼間,骨枯協會願意接受幻術治療法的也就林海銳一人。
“算了吧,我們繼續前進。”
“誒?我要幻術,你們怎麽能忽略我?”
“你又不餓,需要幻術幹什麽?”
“我餓!我很餓!餓死我了!”林海銳演技浮誇,學著水長東蹲在地上不走。也隨時準備打滾。
“你留在這裡就可以,我保證你很快就不餓。”
“有你這樣的嗎?我們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
“幻術能不能治療饑餓我不知,但你應該知道,害了相思病的人可以很多天滴水不進。”
林海銳滿臉羞紅,他頭埋得老低,他想自己要感謝名偵,這刻,名偵豈不正為他助攻嗎!
然心妍已走得老遠。還有緊隨其後的其他人。看著,這似乎是二人之間的秘密。
雲風突然停滯不前,骨枯協會等人見這不約而同地停止前進。只見雲風那比丁小胖大腿還要粗的雙臂艱難地在身上摸索起來,有人不禁眯著眼問:“你這是要幹嘛?”
不比輕便工具,像這種要塞級的龐然大物啟動可是相當費力。
“我想拿記憶芯片。”
“我幫你!”名偵和何梅洋甚至丁小胖都是毛遂自薦。若說面前的是女生或許容易被人理解,而若眼前的是一頭豬,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黃鼠狼給雞拜年!
“機械狼嗎?”虞志南感覺自己的心突然變虛。他想他真的要看見那傳說中比肩上古神器的機械狼嗎?是的,他想是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在三人爭鬥中,月望順利幫雲風取出記憶芯片。按以往,無論經過誰的手,反正記憶芯片一拋出就會自動變作千姿百態。但此刻,眾人眼睜睜地看著記憶芯片走了一個拋物線,然後掉在地上。再然後,月望灰溜溜地將它拾回來交給雲風。
“笨蛋!”月悅怒目而視,揪著雲風衣領,想進行各種抱摔,但一上手才知道當下她捉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大山--幾分力下去,雲風不動如山。
“意外,意外!”雲風連忙解釋。
“神器加密不是正常的嗎?”
“雲風,快召機械狼出來。”心虛過後是心急,說到底,虞志南還真的想一睹神器為快。
亮光一閃,機械狼颯爽登場。狼毛光澤奪目,柔順分明。一切顯得比損壞前更好,但就真的是看不出哪裡與眾不同。倒不如說,看不出噬靈尺的影子。
“這就是恢復後的機械狼嗎?”丁小胖走到機械狼身旁,撫摸金屬狼毛,然後毫無征兆地一拳擊出。“讓我來試一試它的實力!”
自取其辱。與噬靈尺融為一體的機械狼可是能抵擋製裁者們的全力攻擊,何況是比實力弱了不是一星半點的丁小胖。所以當下眾人都認為丁小胖這不理智的行為只是小醜行徑。
不過,打心底想有這樣的小醜出現。
這樣他們就能潔淨如新。
大跌眼鏡。在眾人以為機械狼紋絲不動時,它竟是被狠揍出十丈遠。它這是碰瓷?它這是假摔嗎?開玩笑!盡管一點也不好笑。
“雲風,這樣附和小胖,你可夠意思的。”
“我沒有附和,而是小胖的偷襲讓我出其不意。要不,再來一次,這次我準備好。”
“好,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喂,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小三又不是沙袋,想打就打?”月悅一臉不悅道。
“你們難道不知,雲風將森羅秘境中獸人留下的噬靈尺與機械狼融合了。現在在我們眼前的可不是以前的小三,而是巨大的狼形噬靈尺!”
“一派胡言,如果真如此剛才怎麽會被打飛?”
“之前可用這個在我眼前秒殺兩個製裁者!你說我是亂說話嗎!”
他們吵他們的,丁小胖大大方方就是走過去繼續毆打機械狼,一拳比一拳力道大,最後將稀有金屬打凹陷作一個大洞。
“這不是噬靈尺的觸感,之前我打過真身,所以我很清楚那種無力感。”
“不可能!除非這不是機械狼!這是另一塊記憶芯片!”名偵說著突然感到肩膀一股狠勁傳來,回頭一看,那是一臉陰沉的虞志南,這時方才想起自己答應過虞志南的事情。
名偵沉默是理所當然的。對於不能釋懷的人來說,沉默就是最好的祝福。
虞志南和善地看著雲風,好奇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任何事物都有雙面性。或許真如之前所說般強大,但實際上這也是它的致命點。它每吸收一份力量相對應就是給精神多一份負荷。而你們比我更清楚它的力量都能從哪方面獲取。除此之外,有一點更是恐怖,面對無差別攻擊,它不僅躲不了,還會將攻擊的所有能量吸收!”
一切都建立在精神力上。但這樣無時無刻地消磨,這明顯形同********。更有最後一點,這不是平白無故地受了幾百人甚至更多人份的打擊嗎?
也難怪當時雲風不用機械狼與獨孤劍宇為敵。因為估計獨孤劍宇一亮劍解他就直接跪了。
“那你將它怎麽樣了?”
“正如你們所見。”
眾人似乎已知道答案。這情況十有八九都是將噬靈尺和機械狼分離,而既然能融合就能分離,這也不足為奇。就像將一杯水變作鹽水,然後又通過蒸餾變回原來的純淨水。
一切看似無可厚非,但怎的感覺有點不和諧?
一切盡在不言中。沒有煩惱,與機械狼的重逢若小別勝新婚,眾人對機械狼憐愛有加。就是不知為何耳邊總有打鐵聲傳來。
也罷!也罷!心念一動,矯健的機械狼狂奔起來。
人雖說已不是熟悉的人,但機械狼還是那個熟悉的小三。它的步伐穩而快,就像過山車,乘坐其上的人能感受到刺激但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不出一個小時,它跑動的距離比此前幾天的總和還要多。
“停!”奔跑間,名偵的話來得急促。而在機械狼的飛馳下,所有話語無不隨風飛逝。在一連串緊急叫停無果後,名偵艱難地逆風攀向機械狼頭。攀爬中,早已忘路之遠近,所以在面前突然出現大山時那份驚愕也是理所當然。
反應過來後,名偵使勁拍打雲風後背。然作為逃跑專家,對任何攻擊或威脅都十分敏感的逃跑專家,此時竟是對此毫無反應。無奈,他叨念著請求原諒,然後拿出飛鏢扎去。
機械狼急刹。
所有人被拋離機械狼,虞志南眼疾手快,光之影化作大網將眾人“一網打盡”,而名偵則是撞在柔軟的肥肉上。但還是被撞得滿眼金星。
“幹什麽了?”雲風惱怒道。伸手想看後背傷勢,但鞭長莫及。
“我幾經叫了很多次停!”名偵也是大為光火,“我們剛才或許錯過一個大好機會!”
“什麽機會?”
“現在什麽也別說, 志南,你們別愣著,快上來!”
名偵對新發現隻字不提,在他的指導下,機械狼原路折回幾公裡,往後則是朝右方轉去。
“一直朝這個方向走去!”
“有什麽嗎?”極目遠眺,冷土延至天邊,一望無際,不見凹凸。
但也就只有前進。畢竟相對漫無目的,這個方向還有人肯定。
“大師,這是一個幸運方向嗎?”
“不是,要不無咎無譽,要不只利西南。”
“什麽玩意?”
“前輩是如此教導的。”
“不用說了,風水師騙你十年八年,你有見我的話能在短時間不見真章的嗎?”名偵胸有成竹道,“屆時你們別鼓掌歡呼,低調一點,少量的尖叫和**(shenyin)就行。”
“少臭美!”
不消片刻,淡淡的蛋白燃燒芬芳就已傳來,伴隨的還有各種芳香性油脂燃燒時的香味。
眾人的喜悅是可以想象的。強忍著心情,只求真正遇上時那一刻的爆發。然始料不及的是,滿含能量的炮彈即將發射,卻又突然啞火。
無論蛋白質還是芳香性油脂,那都是燃燒時的味道--在眾人眼前,那是一片焦土。
還有余溫,看來縱火者還未走遠。但放眼望去,了無蹤影。
他們不會集體詠唱,但卻能集體詛咒。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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