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火光沒能攪活這潭死水般的空氣,松垮的碎石堆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滑石聲。
夜,靜得有點可怕。
人生如戲,起落轉瞬,讓人目不暇接。不久前,眾人還在為開門紅而沾沾自喜,緊接著,也就是剛才,眾人便是被潛伏著的第二支隊伍給擊敗。還未熱手的戰利品,連帶著原有的那塊徽章也是一並被拿走了。
別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也少來風水輪流轉……
今思作昔,冷對物位移人;白發三千,長歎物是人非。
或許,這就是人生,現實的本貌。
如此,而已。
夜,越發地死寂。
光焰變得暗淡,柴火即將燃盡。活躍的火衣褪去,伴隨數股灰煙繚繞,火熱處僅剩點點紅星。最後,紅星消散,四周墮入無盡漆黑。
夜,徹底地死寂。
物盛而衰。平靜的話語悄然而至,劃破至黑。
“你們說,剛才是怎麽回事?”
“錢沒了。”
“徽章沒了。”
“面子沒了。”
“可以接受嗎?”
“不可以。”
“那我們還要在這裡像喪家犬一樣趴到什麽時候了!”
“啊啊啊~~”“嘩啦啦……”
一個個身影拔地而起,一個個人握拳大聲呼嚎。聲音震得碎石激蕩,震得石柱哆嗦。
骨枯協會,重生!
“與其在這裡鬼叫不如想想擊敗敵人的辦法。”淡藍光芒升起,映出一張美麗的臉龐。一身雪白宮服,這人不是心妍又是誰。
“壞女人!剛才我們在戰鬥的時候你都去哪了?”林海麗怒目而視。明顯,不但是敵對團隊就是自己人也是在剛才的戰鬥中難覓心妍身影。
“你暈倒了,若說我剛才在戰鬥你信嗎?”心妍冷淡回應。
“我沒暈,那時你絕不在這裡!”名偵指著心妍一臉肯定道。
“你沒暈為什麽又不站起來繼續戰鬥了?”心妍反問。這一來倒讓名偵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尤其是丁小胖的,那眼神猶看仇人,通紅的,像是要噴出火來般。
“開玩笑!”名偵一撒手,然後低聲道,“其實那時我暈了。”
“你以為這就能糊弄我嗎?”丁小胖揮拳就是要去痛扁名偵一頓。見此,名偵當即指著雲風,叫嚷著雲風也沒有暈過去。本以為事不關己,哪想到名偵會無恥地將戰火引燃到他身上。且說,先不論有沒有暈倒,就是沒暈,如心妍,不去攻擊那是再正常不過。當時情況明顯明顯對己方不利--敵眾我寡,而且又有實力差距。還有更重要是敵人不過想拿走幾個身外物,這又焉有以死相抗之理。所以,他萬分理解心妍的做法,若讓他選擇,他也會是果斷第一個--見義智為。當然,這時的話還得說清楚,並強調,他暈了。對,他暈了。即使沒暈,至少失去了應有的對敵能力。
“別再鬧笑話。”心妍冷道,“剛才我之所以不對抗,那是因為我認為總有一個人要保持清醒,這樣也可以方便復仇。”
“這什麽意思?莫不是你知道擊敗他們的方法?”丁小胖停止追打之勢,一臉疑惑問。
“說什麽廢話,心妍的意思是說想去復仇時至少知道敵人在哪裡。”名偵白了丁小胖一眼後,諂媚著道,“是吧,心妍?”
“那得看你們如何選擇。”心妍繼續冷冷回應。一副高傲模樣躍然紙上。不過心裡同時明白,對於一些裝瘋賣傻或是真的瘋瘋癲癲的人來說,千萬別耍帥,因為這只會讓你弄巧反拙。
“這還用說嗎?現在就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見識一下他們眼中所謂的垃圾的憤怒!”握拳大吼,一時間令人熱血沸騰。有仇還是當即報好。不是什麽十年未晚,只是這不值得讓你存檔十年而已。而且,也怕這也講求“一鼓作氣”,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就什麽也忘記了。當然,這也是文明社會所提倡的。
遠看,那是一條遊走在一個漆黑水潭的乳白蛟龍;近看,那是在明珠白光下快速移動的搖曳殘影。長夜漫漫,蛟龍並無意一直於潭中嬉戲,遊至一角落處便是好好歇息下來。
“嘚嘚……”金屬碰撞聲均勻響起,期間還有數數聲附和著。數數聲溫和而緩慢,但即使如此也是未能長久,至五時就是停止。緊接著便是布袋的摩擦聲。然後,那是長舒一口氣,顯得失望至極。
“這比賽時間都快過三天了,我們現在才收集到五枚徽章,按這速度下去,我們看來是通關無望了。”借著明珠散發出來的光芒,可以看到此刻手拿著一個已反轉的布袋的人擁有著和丁小胖一般健碩的肌肉,但從剛才的話語又可以認為他擁有何梅洋的心。他叫黎光研,身背一個約摸五尺長的狼牙棒,學院排名八十。
“這難說,現在比賽不過剛開始,分散在森羅秘境各處的人大多還未相遇,如此一來徽章自然零散。但隨著比賽時間的進行,越來越多的隊伍相遇,弱肉強食,篩選過後徽章就會相對集中,在那時我們說不定打敗一個隊伍就有一百枚徽章。”一個身穿紫色長裙的女生一臉平靜道。她叫李詩詩,學院排名五十八。而在她身旁,那是一個擁有不輸於黎光研的肌肉,一身武者所特有的無袖戰袍,戴著鋼鐵護腕的少年,他叫高力,學院排名七十八。在高力身旁的是一個與他外貌相似打扮一樣的少年,他是高力的弟弟,高海。學院排名七十九。
“事情會向這狀態發展,但到那時,收集徽章一點都不會比現在容易。因為一個可以擁有一百枚徽章的隊伍實力絕對不弱。何況,這場比賽還有七個必過的隊伍。”說話者是雲小月。身穿一身繡著朵朵荷花的天藍色長裙。學院排名五十。而她口中所指的七個隊伍自然包括五大協會和製裁者他們。至於第七個,就是從劍術協會脫離出去的劍術協會會長獨孤曉月所在的隊伍。要知,在進秘境比賽前,那人山人海中的奇觀依舊清晰可見--一個十丈寬空地和數丈寬大道--這兩都足以證明學生對她們的畏懼。
“我認為我們擔心完全就是白費精力。因為我們就是在這個秘境中第八個強大的隊伍。如果沒什麽特殊情況,我們絕對可以通關。”一行人中,唯一一個身穿魔法袍的少年顯出一臉自信。不用說,他就是擊敗雲風的那個魔法師,叫光年,學院排名四十五。
“既然不是最強,那還得看運氣。因為那七支隊伍可不會回避七支隊伍外的隊伍。”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淡道。且看他腰間綁著一條堅韌的黑帶,而黑帶上則掛滿漲鼓鼓的袋子。他就是洪戰。學院排名剛好一百。
“無論遇上什麽隊伍我都不會回避,這就是這場比賽的基本規則。”一個身穿黑色寬大長袍的少年冷道。只見他身背一個可與死神爭鋒的巨大鐮刀,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臉亦是如死神般的蒼白,毫無血色。遠遠一看還以為戴了一個灰白的面具。他就是獨孤正,外號死神之鐮。學院排名二十八。
“真是醜陋。”看著獨孤正那張駭人的臉龐,一個身穿整裝休閑服飾、相貌英俊的少年一臉厭惡地暗自嘟噥。他是林培,學院排名五十三。而在他左側是一個身穿一襲火紅長裙的少女,眉宇間透露著一種高傲的氣質,她就是華蓮,學院排名四十;在他另一側是一個一直沒什麽表情的青衣勁裝少女,纖細的腰間掛著兩根東方棍,她就是青玉,學院排名四十八。
最後,從始到終都不曾參與這個話題的人就是一行人的隊長。也就是剛才一拳將丁小胖擊倒在地短暫失去意識的強者。他叫武峰。學院排名二十五。當然,這支隊伍人數剛好為規定數的上限。除介紹到的外還有近二十個。只不過並沒有特別之處,和常人無什麽區別。所以在這也就不一一介紹。但可以說的是,他們在學院的排名都在二百前。也就是這樣一個匯聚了這麽多學院前列高手的隊伍,方才敢號稱自己一方為第八強的隊伍。
“未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麽結果。”一直不說話的武峰開口道,那冷淡至極的語調讓那本是進行得熱火朝天的討論會一下子熄了火。“比賽結束前都別忘記比賽規則,不但是徽章數前十的人方才有資格拿得資格,還有一樣更重要的條件,那就是徽章數不能為零。”武峰今年已近十八歲,他在學院的時間比這裡任何人都要長。他深知,即使是那所謂相當保送的七個隊伍,在相遇時他們也不會選擇性回避,肯定會在這個舞台上酣戰一場。其中不單單是這個舞台的規則,還有就是歷史遺留問題--五大協會早就想從正面比個高低。無論是外圍理論綜合實力較弱還是較強的一方,都想以實戰正名。還有更要緊的是,他們都不願分一杯羹給異己。試想想,若進極限谷的就只有自己協會的人。那在出谷時,修煉的人在實力上在學院中絕對可以稱得上鶴立雞群,而一旦一個協會突然多了這麽多會長級別或以上的強者,那樣維持了幾十年的平衡絕對會被打破--強者實現一家獨大。
武峰所知道的眾人何嘗不知。特設這個比賽規則分明就是鼓勵並肯定以上的可能了。不過,雖然早已有這規則,但卻從未聽聞有隊伍實現過。也希望這傳統不會恰在自己這一屆被打破。
心懷僥幸,這就是不是最強的悲情了。
武峰一隊人采取的是輪崗製盯梢。團隊中就是隊長也是難逃盯梢命運,這從某一程度來看這臨時隊伍還是有值得稱道的地方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一夜早已決定會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在武峰他們要休息時,遠處,那是傳來若隱若現的轟隆隆聲響。剛開始還不引人注意,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雷鳴。但隨著它快速變大,變響亮,還有與之而來的大地的劇烈抖動。眾人便是意識到大事不好。可惜,已是遲了。隨著碎石的激濺,那林立的石柱已是從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地殺來。當時,夜明珠那乳白光芒映著不少人那張毫不遜息於獨孤正的青蒼而慘敗的臉孔。
為什麽堂堂古魔帝國第一道屏障, 卻是如此脆弱。想必,在此刻已有了答案。
“快回避!”武峰沉悶地大喝一聲,讓許多還為此驚訝得未回過神來的人迅速醒悟,然後便是使出渾身解數,努力地上升去躲避倒塌的石柱。但孰料,上升至半空,心胸裡那竟是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痛苦。
“這是幻殺!大家快盡力捂住耳朵!”花蓮大喊起來。此時明顯就沒有比這震耳欲聾的巨響更適合於施展幻殺的媒介了。
眾人一聽紛紛全力捂住耳朵。而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際,數個身影正快速掠向他們。緊接著那就是對他們施予重擊。本來眾人在倒塌時就已全力回避,而在幻殺到來後又是盡力捂耳隔絕聲源。更可惡處如今又來突襲。你又叫眾人如何抵擋,非顧此失彼不可。
一時間,很多躍上半空的人都是被狠狠擊倒,或躺在亂石堆中暈死過去,或直接隨著那倒塌的石柱一起被埋在地下。而還能作戰鬥力剩存的就只有那百名以內的學生。
“是誰來襲擊我們!”憤怒的顫聲中難掩驚魂未定的感覺。
此時,由於石柱倒塌過多,石柱迷宮的一處已是展露出一個大缺口。初升的太陽光直射下來。照耀著那片巨石傾倒下來時彌漫的濃煙。時間消逝,煙漸稀薄,裡面顯出朦朦朧朧的一行人影。而居中在前的那是一個較同行大了將近一半的身影。抱拳,那是咯咯的幾聲清脆聲響。那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從牙縫蹦出一句敵意濃烈的話--
“接下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所謂垃圾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