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無論怎樣失控發瘋似的咒罵雲風,在見到所有人一聲不吭排排坐的時候,慕容冷清便是知道事情遠非她所想的簡單。她走過去看慕容冰妍,發現她除衣服有輕微破損外,並無其他大礙。而慕容冰妍的完好無缺是慕容冷清做事的底線。既然底線守住,那一切就好說。於是,她和慕容婉兒一起加入排排坐的行列中。
在她們面前,坐著的是雲風,輕合著眼似乎正在沉思。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氣使人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目不斜視,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這非雲風所願,只是是她們強烈要求的。然無論如何,在焚龍谷中關鍵字是突圍。雲風的大腦在快速運轉,在焚龍谷的突圍方法--要麽屠龍要麽破壞屏障下,他要找出一個可以將眾人戰力最大化的方法。
惟我劍心中記載劍宗生平所學、所見所聞,而在小竹林傳功時,骨枯協會裡的人都能求有所得,術業專攻,這一來惟我劍心簡直就像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但,這只是假象而已。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而且,獨孤風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劍客。在劍道上,他事無巨細,博聞強識,將兩千多年前的古今劍法都囊括其中。而對於其他武技如幻術等,則是順其自然,有緣遇上就學習,無緣遇上也就隨他去。所以搜索下,雖有不少團隊組合技能,但大多是劍法。而這裡會劍法的就你我他一下能數完的三人。難不成叫她們半路出家,現在立馬修煉劍術?別小看焚龍谷了。這世間能屠龍的招數豈是兒戲。而這和浩如煙海的劍法比起不過坑坑窪窪小水灘的雜學(除劍法外的招式)中組合技雖也不少,再綜合各方面條件,符合的就真的是鳳毛麟角。但,兵不在多,而在於精。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一個就夠了。
思來想去,真的還有一個值得嘗試的。
雲風睜開眼,雙眼炯炯有神,和審閱三軍的威武大將軍的眼神如出一轍。
“擺在你們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留在這裡,你們的命歸我管;第二,離開這裡,自己的命自己管。如果選擇一,那就得嚴格遵守命令,否則,我就將她從這裡踹下去。”
之前的人已聽過,能不反對留下的那再聽一次也不會有其他新鮮感受。而剛來的慕容婉兒和慕容冷清則是雙眉微皺,這赤裸裸侵犯人權的選擇是什麽意思?第一時間想反駁,但看到包括慕容冰妍以內所有人都是默認,那她倆也不敢說什麽。
“我叫你們選擇,沒叫你們閉嘴。”雲風冷道。
“選擇第一。”眾人有史以來第一次異口同聲回答。
“我不會誇讚你們,因為這是應該的。”雲風面無表情地看了眾人一眼,“你們已有兩次寶貴的突圍經驗,告訴我你們有什麽發現。每人一個,我不要相同的。”
雲風沒有點名,這在以往是一個低級失誤,因為大多人都會選擇沉默。並且,這在某一方面來說是一個囚徒困境--因為罪不責眾。但是要知道一點,這個困境早在選擇題時便已夭折。當下,樂兒搶著回答。“我們團隊攻擊不湊效!”
“我們單個人攻擊也無效。”瑩兒順勢道。這一來,二人都是將顯而易見的現象說完。
“巨龍每次攻擊都會大吼。”慕容婉兒道。兩次突圍她都在機械狼腹內,她能找出的規律也就只有這一個了。
“山洞是安全地帶。”獨孤曉月道。這近乎弱智的發現換作以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但她想,如果這個不及時說的話,被別人搶先一步怎麽辦?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俗語可是一直在日常生活中與人周旋玩捉迷藏。而且,她除此還能說什麽?高深的嗎?從進來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一點頭緒也沒有,難不成僅靠這兩三分鍾時間靈犀一動?
“若是時間短,那巨龍並不會選擇進行攻擊。”獨孤曉月可以這樣,幻月又為什麽不能?何況,在她眼裡,這個現象比起她那個更難發現,更高級。
“治療藍火可以抑製龍吟。”慕容冰妍道。這一來,只剩下慕容冷清了。而但凡可以看到的,都幾乎讓其他人說完了。慕容冷清一下子也是想不出有什麽新發現。誰叫她還未從南郭先生這個模式切換過來。
在拷問似的環境下,慕容冷清心慌意亂地回答:“山洞外都是危險區域。”
“這和山洞內是安全地帶有區別嗎?”雲風反問。
“那……”慕容冷清想繼續回答,但雲風沒讓她繼續回答,指著山壁,“去那裡站著,直到機械表的這根針轉一圈。若想不到,那就一直站下去。”
這是時針。這可不是開玩笑,因為時針轉一圈是十二個小時,是半天。
慕容冷清自是不願,雲風見這冷道,“你還有一個選擇,走到洞口站著,一眨眼就好。”
誰都知道雲風這是什麽意思。但又誰都知道在這一刻,雲風絕對是什麽事情都能乾出來。
換作以往,慕容冷清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直接與他開戰。但現在,她就只有屈尊移駕面壁去了。而且還是半天。
雲風不會因為一人缺席而不繼續話題。三人成眾,再去幾個話題一樣繼續。
“有一個陣法,它可以將力量集中起來,如此我們才有可能擊破屏障。”雲風頓了頓繼續道,“它依據五行之理構建而成。現在你們當中要選五人,可以一一與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相對應。”
無論機械帝國,還是戰古帝國,五行也是絕不屬於陌生詞匯。然而“你們”,除雲風這個雷打不動的司機外,就只有七人。從七人中選擇五人,這幾乎沒得選擇。
所有人幾乎同時能確定的,就只有五行中的“火”--慕容冰妍。作為天生火人,她原本就擁有召喚萬火的能力,所以被選上這個可謂是眾望所歸。其他呢?金木水土,這裡的人都是沒有和這扯上過任何關系。
且先看“水”。不是常聽人說女人是水做的嗎?這樣一來,在水的位置可有一大批替補了。
女性是先天形成,而女人是後天練成。佔據“水”這無疑是對她後天努力的肯定。所以,眾人都毛遂自薦,自覺當仁不讓,準備攬下這個活。尤其是不過八歲大小的樂兒。
想來也奇怪,在男生方面,會有“我是一個男人”這樣的慷慨的激勵詞,但卻鮮有“我是一個女人”這樣的對等物。這看似平常,但我想,當有一天“我是一個女人”也成為激勵詞時,那世界將會是一個全新的景象。
“你也配做‘水’?我們要的是會流動的水,而不是硬邦邦的冰。”
“我們要的也不是雲,想降雨那再積聚多十幾年。”
“你就是是水,也是開水,滾燙的那種!”
“還是由我來好了,我可有水屬性能量晶石,填充上去就是水屬性炮。”
雲風看了一眼眾人,眾人立即閉嘴,恢復正襟危坐狀態。
“金具有清淨、收殺特性,木具有生發、條達的特性,土具有長養、化育的特性,水具有寒冷、向下特性。”雲風最後將目光落在獨孤曉月身上,“‘水’就由你做。”
雲風指名要獨孤曉月來承擔,其他人雖不服,但是在高度專製下,她們敢怒而不敢言。
“老大,那金是不是由我來坐鎮?我這裡記憶芯片挺多的。也有強化外殼用的金屬性能量晶石。”瑩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對於金屬性,最合適的那個人已是躺在棺材裡,其他人則並不是十分符合要求。然五行之間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相輔相成,互相為用,所以缺一不可,若少了“金”那樣陣法也就無從說起。不過也根據這來推斷,土生金,金生水,火克金,金克木。這交給幻月也挺合適的,因為“木”非生機勃勃的樂兒莫屬。最後的“土”則是由雲風自己承擔。這是眾人始料不及的,她們以為雲風依舊是專職司機。不過,這一來,雲風倒也是將現有最強配置都一一安放在五行之內。
“其他人就留在機械狼腹內,保護米會長的遺體。”
“等會兒,我有疑問。”慕容冷清倒不是不認可雲風的排陣,而是不滿意雲風叫剩余的人逗留在機械狼腹內。守遺體之前已證明過一人就足夠,而且,她有一個原則,無論何時何地,她都不會與慕容冰妍分離。雖然乍看下兩人相距不過數丈,但是這區區數丈可是有一個金屬壁作分水嶺--機械狼內,安全地帶,機械狼外,危險地帶。而且,一旦有危險,她也不能第一時間去救援。這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受罰的人沒資格提出異議。”
“我也要戰鬥。”
“現在我和你們詳細解說陣法。”
見雲風不理睬自己,慕容冷清生氣了。她已不能再容忍雲風,她走到雲風身前,怒喝。“不讓我戰鬥,那我現在就去山洞口!”
雲風像安裝了彈簧一樣站起來,然後就是往山洞口走去。慕容冷清也不猶豫,跟著一起走出去。見這,眾人都是暗道不好。慕容冰妍三步作兩步走上去拉著慕容冷清,不讓她前進。
“冷清,冷靜一點。”
“我怎能冷靜,冰妍,你知道我放心不下你。”慕容冷清發自肺腑。使用無盡死炎後帶來的精神傷害已讓此刻慕容冰妍十分虛弱,走起路來腳步也是有點飄。在這情況下,她認為要她上場已是難以容忍的事,而還不要她隨行,那就是說什麽也容忍不了。
“我會幫你照顧她。”幻月突然道,“這也是我對你們治療的報酬。”
“我也會,我也受了你們恩情。”獨孤曉月也道。
“我也會,我也會!”樂兒揮手道。
“謝謝你們……”慕容冷清十分感動,有一種要熱淚盈眶的感覺。
“不出來就回去那邊站著。再加一圈。”在這份遲來的溫情中,雲風熟視無睹,不解風情地將它扼殺。慕容冷清沒反對,反正都開始站了,那站多久不過是一個量的問題。
“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麽不讓其他人作戰嗎?這應該可以增加攻擊力。”
“再多一百個她攻擊力也不會增加。”雲風冷道,“五行陣中不容雜質。而且,誰又說這不是戰鬥?機械狼外為戰而戰,為存活而戰;而機械狼內是為榮譽而戰。”
“為榮譽而戰嗎?”眾人若有所思。這不是家族長者一直強調的嗎?
“老大, 這個……冷清站一天會不會影響到攻略焚龍谷?”
“這兩天我們不會對焚龍谷作任何行動。”
“為什麽?”眾人疑惑。要知一直以來雲風在攻略上追求的都是雷厲風行,誓要用最短時間去攻略絕境,然後再回到森羅秘境的真正主題--收集徽章。
“以你們的天賦兩天練成已是神速。”
雲風的話很刺耳。這分明就是說她們天資不高,甚至愚鈍。然要知她們哪一個不是頂著古老望族的天才翹楚的名號來這裡的,高傲之心又哪能容忍被這樣一個資質平庸的人如此蔑視。但是,此刻她們毫無辦法,被掌刮,被像死狗一樣拖著走,罰站,差點實現的一腳踹出山洞,待會兒或許還會有吊打等更變態的行徑……這一切哪不是摧殘她們的高傲與自尊的?
“真期待那個要我們學兩天才能學會的招式會是一個什麽樣子,它應該威力巨大的吧。”這就是她們現在能放出最狠的話。對於眼前這個冷血動物。
“盡情期待,不然兩天也只是一個幻想。”
“……”
“現在我要和你們講解招式,我隻講一遍,認真聽。在我提問時若是回答不出來或錯誤的,就得受罰。具體處罰是什麽視心情而定。”
眾人沉默,一個個聚精會神,洗耳恭聽。
見眾人如此認真,雲風也無滿意與否之說。因為他要的只是結果。而過程什麽的不正是由結果體現的嗎?抑或還會有人抱著用糟糕透頂的過程得到精彩絕妙的結果的幻想?
“開始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