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激情的集會結束,在萬千崇拜目光下,雲風像一個凱旋歸來的大將軍,雄姿英發昂首闊步向金屬屋,而緊隨身後的是已然進入隨從模式的月望月悅。
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但這一夜,包括月望月悅在內的所有人都願意在雲風身後幫他提鞋--從那羨慕妒忌恨的目光便可見一斑。
剛進金屬屋,月悅就迫不及待表達敬仰:“雲風,今夜起,我對你改觀了,你不再是笨蛋!”
“今夜我的所作所為有什麽值得你驚歎的?”雲風側著臉用眼睛的余光看月悅。
“就是你的那一番動情演講,這真的是往人心裡去!我絕對相信這一夜將會是不眠之夜!”
“真的嗎?”
“真的。”
身上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勢一掃而空,雲風轉過身來點頭哈腰,“多謝你的誇讚,你認為我的演技還有哪裡可以改進的?”
“演技?”月悅的一雙水靈大眼睛瞪得更大,看來也更可愛了,“你剛才說什麽?演技?”
“雲風,你是說剛才你在台上的都是表演?”月望也顯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當然!”
“那時的淚水也是假的?”
“我是專業的!怎可能是假!”未待月望月悅松一口氣,雲風自鳴得意道,“你知道眼淚不是說來就來的,那時強忍著發笑的我為了流淚可沒少虐自己,你看,手臂都被捏的一塊紅一塊紫的……”邊說邊撩起衣袖讓二人看。還真的如他所言一塊紅一塊紫的……
人贓並獲!
事實再次證明,一腳好的任意球的重要性。
人會存檔,是經驗主義者。諸多實例告訴雲風一個謬論--愚蠢是一種凝聚力。越二越能俘獲人心--人們喜歡受到誇讚,而你所顯露出來的低智商更是為急於體現存在價值的人所鍾愛。
姑妄言之,姑妄聽之。
不論對錯,科學的誘人之處不正是“點滴的‘觀察’投資可以換來海量的‘預測’回報”嗎?
“廚神,你沒事吧?”
“你們還愣在這裡幹什麽?快回去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是是……”連連應是,站在門外意圖守夜的學生慌忙四散,走著走著才知迷路了。
“嗯。”雲風滿意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悠然自得。說起來,他現在已是站在可以人模人樣地說大道理的位置了。
倘真如此,那他的清廉日月可鑒--仰面倒躺,合眼一睡--天作被褥地作床。
第二天一早,雲風如願得到魔法協會會長的召見。帶上月望月悅,三人火速趕往會議場。
然去到方知,屋裡只有米雪兒一人。只見她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眉頭緊鎖,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樣。而一見雲風到來,凝重神色不褪。
“怎麽三個人來的?沒所謂,你們兩個就做評判好了。同學,關於昨夜的問題辯證我……”
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雲風如此想道。他已是徹底無語,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風裡來火裡去,臉沒洗牙沒刷就是來跟她討論“人活著為的是什麽”?
“這樣富含哲理性的問題還是擇日再討論吧。光副會長呢?我想現在討論關於攻略黃色大地的事情。”
“猶豫只會使人變弱,疑惑一定要盡快解決!不然如何向偉大的光明神獻上虔誠!”
“……”
“會長,我看還是依這位同學的意思,先商量黃色大地的攻略事項。”光亮不知從那裡冒出來,但是正如只知道雞蛋好吃便可,當下他的登場的確為雲風解開一個死結。
不然,按獨孤風雲教導的紳士理論,他隻唯有從了米雪兒。
見米雪兒猶豫不決,光亮道:“外面的同學們正等待會議結果。”
“好吧,現在就商量黃色大地的攻略事項。”米雪兒挫敗地歎一口氣,然後不依不饒地盯著雲風,“但事後你一定要和我再來一次辯論,絕對不能反悔!”
雲風聳聳肩無奈一笑,心中則是給予肯定答覆--事後趕緊開溜!
光亮心中升起一絲欣慰。他偷偷看了又看米雪兒那類似撒嬌的可愛表情,會心一笑。這可是她為數不多的小女子姿態--據無上教義,神是沒有性別的。
雲風將關於黃色大地的事情告訴二人,當然,對於傳送石的情報他絕口不提。船到橋頭自然直吧,人只要在適當的時候知道適當的事情便可。像先知什麽的,還是畏而遠之的好。
不然可就“白頭搔更短”了。
“這一來,黃色領主一直無蹤影的疑問也就得到合理解釋。但我們又如何能揪出深藏地下的黃色領主?可以想象,這不是三尺的事,也不會是幾十丈,我看至少也會是幾百丈以上!”
“保守估計,一千丈。”
“那更不可能!這個挖掘起來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挖掘由我來。”
“慢著,追蹤魔法在這裡並不適用。”光亮忍不住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根本無法向我們提供可以辨別黃色領主的任何信息!”
“沒錯,我不能向你提供可以辨別黃色領主的信息,哪怕是一點點。”
“那你說使用追蹤魔法不是扯談嗎?”
“你可以先知先覺地知道使用追蹤魔法這一點令人尊敬。”對於雲風的誇讚,光亮不禁納悶,這不是他之前間接提醒他的嗎?不過說到底被人誇讚心裡還是喜滋滋的。然還未等他消化完這個甜棗,一個巴掌便是狠狠打來,“盡管你對追蹤魔法的使用手法一無所知。”
怒極反笑。光亮想自己是誰了?他乃全能學院最強魔法師!現在眼前的區區變態攻略師竟是大放厥詞,說他比自己更了解追蹤魔法的使用方法?話說得滿了他也不怕被閃著舌頭!
“那請你不吝賜教,讓我見識一下追蹤魔法的正確使用方法!”
“不是正確,是恰當!面對戰局的瞬息萬變,標準化只會誤人誤己。”
“請賜教!”光亮一字一頓道。
“往地上灌足量的水,然後追蹤水的去向就行。”雲風說罷,見到一個個瞠目結舌,不由為難道,“如果追蹤一滴水也這麽困難,那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不是困難,是過於輕易。強大的追蹤魔法可以跨州過省,弱的也能千丈起步,所以這對於任何一個魔法師來說都是舉手之勞。黃色領主絞盡腦汁的潛藏地難道就如此不經一找嗎?
“慢著!慢著!我腦子有點亂。你不是說找黃色領主嗎?你去追蹤一滴水有用嗎?”
“當然。你別看這地表泥土松松垮垮,但往下均勻堅實得很。不過饒它再堅實,也敵不過水的滲透。所謂天下至柔莫若於水,而攻堅之催莫過於水!”見眾人目瞪口呆,雲風繼續解釋,“其是就是和平日裡下雨,水會滲進地下儲存起來一樣了。你們用追蹤魔法一直跟蹤水的滲透進度,能在水中脫穎而出的肯定就是進入地下的空心處,也就是所謂的地洞。地洞越大,領主的存在幾率也就越大……這樣解釋可以嗎?”
“……”幾人連連點頭,“可以了,可以了……”
“……”
沉默良久。
“那我現在可以那個……”光亮雙手轉著圈,吞吐好一會兒才道,“可以告訴其他同學了嗎?”
“有勞光副會長。灌水是一個龐大的工程量,需要你們魔法師同心協作才可順利進行。”
“我會竭盡所能。還有,不用客氣,我們只是各司其職。”
“但還是辛苦你了。”雲風深鞠一躬,“祝你武運亨通。”
“那我非得祝你智運亨通了。”
“副會長,我也隨你一起去。”米雪兒也覺得也灌溉黃色大地需要天量的水,如此她應付出與魔法協會會長這頭銜相符合的貢獻。
“米會長辛苦了,祝米會長武運亨通。”
“謝謝。祝你智運亨通。對了,說了這麽久話,我還沒請教你叫什麽名字?”
夢裡爛柯千秋醉,往事隨風幾時回?難耐笑聞聲漸褪,不如起始緣告吹。
淺唱低吟,雲風輕輕一笑,“叫我路人甲吧。”
“陸仁甲?好,我記住了,陸同學,再見!不,很快就見!”
隨著米雪兒和光亮離去,金屬屋中就剩下雲風三人。 想到金屬屋主人不在自己三人卻是大搖大擺地安然歇息此地,真有一種喧賓奪主的--快感。
“笨蛋,你剛才為什麽要用假名?”
“我不能辜負光副會長的良苦用心。”
“就會嘴貧!”月悅啐了一口,“他倆走了,那我們現在去哪?就在這裡一直等待?”
“當然不是。”
“你是說我們還有其他重要行動?”月悅一臉欣喜道。
“不是,而是要等待也該回去自己的房間等待啊,這裡是米會長的房間,萬一被一些不知情的人撞見,把我們當成小偷或者變態什麽的就不好了。”
默然良久,月悅黑著臉道:“除了等待就沒有其他了?”
“沒有了。接下來是他們的演出時間,我們只有觀看的份。”腦瓜轉了轉,雲風繼續道,“當然,你想去監督也不是不能的,盡管這看來是無用功。”
死寂小會,月悅笑問:“笨蛋,你知道什麽叫先禮後兵嗎?”
沉思片刻,看著月悅那違和的天真無邪笑容,雲風滿臉狐疑:“這是什麽?”
“多說無益,我給你來一個親身示范就好。”月悅走上前伸出手,“先握手。”
“握手?”雲風受寵若驚,“這可以嗎?”
“當然可以。快!別猶豫!”
“哦。”
“你好。”
“你好你好……”
“握手之後,”月悅目露凶光,“一腳將他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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