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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267章 士別3日
    “陸軍師!陸軍師!陸軍師!”

  千呼萬喚中,衣著華麗、一臉笑意的雲風在魔法協會的簇擁下登上舞台。

  叫喊聲越發熱烈,狂熱的人們發瘋似的往舞台擠,場面一度失控。

  雲風掌心下壓,示意人們安靜,而這輕描淡寫的小動作效果超群,會場刹那鴉雀無聲,一雙雙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宛如天真小孩,看著自己的偶像出神。

  雲風飄飄然而自得,這時才知道淡泊什麽的都是浮雲,不過不得意者的自我安慰罷了。

  他想,他開始留戀這份熾熱。

  他一臉感動而自謙,盡管這時候他內心前所未有的膨脹,前所未有的狂傲與俾睨。

  “陸仁甲本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嘍囉,承蒙大家厚愛才有機會站在這裡和大家說話,為了感謝同學們的知遇之恩,無論大小事,我事必躬親!我一定會盡百倍努力為大夥辦事!一定!”

  他是專業的,他熱淚盈眶。

  隨著這疑似表忠心,會場氛圍再次被推向高潮。雲風滿意地點點頭,掌心下壓正要發言,一股窒息感倏忽而至。鼻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了般,呼吸不能;更要命的是嘴巴像被用線縫起來一樣,繞他如何努力也張不開。

  莫不是上帝要你死亡,必先讓你瘋狂?

  “讓你說打呼嚕!讓你說夢話!”寂靜四周,那是惡狠狠的發言。

  這一切都不過是場夢,現實裡,雲風正被捏鼻子--想必很多打呼嚕的人都曾有此遭遇。

  雲風醒來了。當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就明白發生什麽事情。他想指責月悅為什麽要戲弄他,但當被月悅反客為主數落一通時,除了將指責吞回肚子裡,還有就是慚愧油然而生。

  無論何時何地,月望總能適時站出來--在大概事情發展得差不多時。消停月悅一肚子火,月望面相雲風,道:“雲風,你想加入這個隊伍?”

  雲風不答反問,“我剛才夢話都說了些什麽?”

  “你想留在這裡。”

  雲風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道:“我們做一個認真分析。極限谷隨著顏色變化攻略難度系數逐漸升高這是很早之前便得出的結論。而支撐這個結論的最直接體現是攻略顏色大地的時間不斷變長,從剛開始土褐大地的兩三天到紫色大地的十天左右,到現在六十多天還未有結果~~你們感覺有什麽變化嗎?”

  二人無聊地聽著雲風所謂分析,怎樣也想不到雲風會冷不防來了個問題。而且,這不就是陳述一個結論嗎?這有什麽特別的?還是說,他認為他倆應該察覺什麽端倪?

  “你們認為黃色大地有效攻略時間為多少?”

  “不是六十多天嗎?”月望猛然醒悟,斬釘截鐵道,“不,十天左右。”他可以肯定在黃色大地入侵那瞬間雲風就已想到攻略辦法,只不過他不說一直熬到六十多天才開始攻略而已。所以說,在紫色大地到六十天整的這一段時間裡都不過所謂的垃圾時間。

  “理論上黃色大地的攻略不會超過八天。但當時我為他預留的時間是八十天。”雲風言簡意賅,“這不關乎黃色大地問題,而是成長陣痛--單兵作戰的時代到此為止,現在如果還想繼續遊戲,那就必須過渡到團隊進攻。”

  如果將作戰人數多少看做成長,那就依雲風所言,這垃圾時間就是陣痛期。月望月悅不用抽象地架空、異想天開,歷經廚子生涯的二人明白不到這個時間點--那個謂之為“湧現”的轉折點,這幫人也不會下定決心痛改前非要進行攻略--當然,那日後被“譽”為蠱惑人心的演講也在個廣為人知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只不過,刻在豐碑上的只是普羅大眾的路人甲。

  有些人默默無聞,但不得不否認他曾站在歷史巨輪的羅盤前踟躕、撫摸。

  他留下足跡,他悄然聲逝;後來者沾光,後來者永垂不朽。

  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這裡要人有人,要物有物。所以……”雲風半舉的手不停在空中抖著圓圈,欲言又止,卻又擠眉弄眼,“所以,所以,就那個好了。”

  或許雲風故意說漏--不用索取而如泉湧的敬意。

  “那之前的承諾呢?就是找到領主就放火。”

  “前提是找到領主啊!我們現在可連領主的影子也沒看見,現在就這麽放火不就顯得有點草率嗎?”

  “他們找來你也這麽說?”

  “陳述事實難道還要看情況而定?”

  也算是統一口徑。夜還長著,沒有活動的三人只能選擇睡回籠覺。然經月望月悅這一折騰,雲風意識變得清晰,雖感覺不至於亢奮,但閉目間終沒有渾渾噩噩,一直感受著涼意至天亮。

  以雲風三人現在在隊伍中的身份完全可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但起早摸黑慣了的人們終究還是沒有邁出通向腐朽的第一步,他們依舊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此外,雲風還會經常性地走到人員密集的地方,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漫長半夜終於等來黎明。天剛破曉,雲風便利索坐起來,但聽四周一片寧靜,牙齒輕磨間又是繞著金屬茶幾轉起圈來。單調乏味使人心智混亂,熬過長夜的雲風此刻眉頭緊鎖,而那揮之不去的陰霾在嘈雜中轉為欣喜,如美麗新娘一樣提著過長的裙擺輕盈飛快地往外飄去……

  …………

  本文解釋權終歸作者所有。

  今天早上比往日任何一個時候都要熱鬧得多。“這大概是昨天地洞竣工的緣故吧。”雲風大步流星走去想和同學們分享快樂,但還未去到遠遠一看時他敗興而返,然後手忙腳亂地往回撤。慌張間打翻了很多東西還差點與月望月悅相撞。

  “笨蛋!走這麽快急著去投胎啊!”

  “我要放火!他們來了!”

  “他是不是還在做夢?這一大早放什麽火?還有誰來了?”月悅一臉惘然,月望則是拖著她的手趕緊往回走。“邊走邊說!”……

  “什麽!你說他們找到這裡來了?怎麽可能?”

  “以他們的智慧不難看出暴雨的端倪。”

  “也是。”月悅走著忽然停下撲哧一笑,“和我們說時就信誓旦旦,可真到時候笨蛋倒慫了。”

  “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只有在情況危急到腦子短路的時候一個人想的和說的還有做的才是一回事。”

  “那你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人?說一套,想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這失落的焦躁。時過境遷早已遺忘的它在這一刻出現又是如何地讓他熟悉--然後惶恐。月望沉默好一會兒才從一臉嚴肅地吐出一句話:“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

  答案躍然紙上,月悅只能認為比那些巧言令色和口是心非的人可靠很多。

  雲風慌不擇路,沒有深厚偵查功底的月望月悅也是在看到濃煙滾滾才得知雲風身在何方。而等他們趕到時已遲了一步--雲風已被虞志南他們圍著。

  “可讓我找到你了。”衣發凌亂渾身血跡斑斑,那閃光的尖銳獠牙透著森森寒氣--興奮的樂兒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讓人看後就是一個怕字。同行的還有狼狽得分不清男女的幾人和--十幾個一字躺在鐵板車上不知死活的人。

  他們就是歷經一夜惡戰的、以骨枯協會為次的隊伍。

  在慘淡結果面前,再充實華麗的起始過程也是蒼白的。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然無論何時,這都不是對所謂朋友或說生命傷亡漠視的籍口。

  如此,雲風知道他該怎麽做了--他使勁地眨了眨乾巴巴的眼睛。

  “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會受傷的?快!先進屋休息。”沒等眾人反應,他一轉身,如一條光滑小泥鰍般逃離眾人包圍圈,然後一個勁奔跑--迂回曲折半刻鍾才走進一個金屬屋。

  拖著鐵板車,死戰後經不起任何考驗的眾人被累得幾乎要斷氣。

  “看你還能往哪逃?”樂兒上氣不接下氣,而在她對面是氣定神閑坐著的雲風。

  “我為什麽要走?你們不都是看著我放的火找來的?”

  “放火?那為什麽不早點放而是現在放!”

  “現在也有點早了。我現在還不能肯定領主位置。”

  “這樣說那個洞你是亂打的?”

  “這是我們眾多選擇之一。”

  樂兒一時語塞,這一會功夫,其他人也趕到,金屬屋一下子擠滿人。

  “你們為什麽會這樣的?”如果追求效率,雲風也就不會說這句廢話,只是如之前所說,這似乎對於引出話題來說必不可少。

  “你不是說不能肯定領主在不在那個洞嗎?現在我可以肯定告訴你,領主就在那個洞裡!”

  “哦。”

  “……”沉默好一會兒, 樂兒詫異道,“然後呢?這就完了?”

  “哦!你們傷得不輕,現在就去好好治療休養。”

  “我是說攻略領主的事!不能確定領主你不會去看看?你應知道攻略領主會有意外收獲。”

  “地洞既不是我找也不是我挖的,我有什麽資格一個人獨享這份或許存在的意外收獲?”

  眾人無言以對。看看狼狽的自己又看看休閑的雲風,所謂的多行不義必自斃也就如此吧。

  “走吧,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樂兒生氣道。

  “門口在那邊,請。”

  “你!”

  “開玩笑的。好不好笑?哈哈!”雲風道,“我們可不可以交流一下關於黃色領主的情報?”

  “……”

  話尖一轉,雲風吞吞吐吐道:“婉兒完好無缺並且你們並不急著治療,那就是說這裡的人受傷雖重但並無大礙。所以現在趁熱打鐵交流黃色領主情報也不會對傷勢有所耽誤吧?”

  “當然不耽誤。但你不是說交流情報嗎?你先說說你所知道的。”

  “我還未遇上黃色領主,所以對這一無所知。”

  “這樣還算交流嗎?只是單方面的索取而已!”

  “我用詞不當,不好意思。”

  “不!你用詞十分合適。”

  “不是說這隻算單方面索取嗎?”

  “你進去一次出來後不就可以和我們交流經驗了?”

  “……”

  “我告訴你!”虞志南不再保持沉默,神色凝重如臨大敵,“關於我所知道黃色領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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