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來時匆匆,也願意是來時匆匆--而忘記來路,不然進口憑空消失他們是無法承受的。
不過乍看之下功夫,黃色領主已然攻來。早已領教厲害的虞志南哪敢接招,心念一動光之影慌不擇路,有多快跑多快。當然期間站在光之影上的眾女會使出渾身解數攻擊,但無不是水澆鴨子背--無濟於事。
抱著魯濱遜想法,虞志南他們以為自己粗心大意看錯了。想再仔細看一次,然上山容易下山難。之前面對的是黃色領主的撕咬,回避的只是來勢洶洶的獠牙;但此刻再想回去面對的不但是黃色領主的撕咬,還有那已轉移過去的盤旋粗大尾巴--這一哆嗦就揚起十丈塵的絕危物。
怪物盤曲的龐大身軀完全截斷去路,隨心所欲的光之影無可奈何,只能陪領主練招。
有人急不可耐,想催促虞志南快點找出口,但一看到在出口的前方是怪物的懷裡,唇乾口燥,牙齒咬得出血,終究還是沒有吐露隻言片語。
其實,不用她們催趕,單看虞志南一臉凝重滿頭大汗就知他也在為此事著急。想必在場的無人不知--多在這裡耽擱一秒鍾危險就多一秒鍾,而生與死的距離只不過一瞬。
要不要用無盡死炎?從包括煉獄紫火等一切招數無效後,慕容冰妍就開始尋思這個問題。雖不知黃色領主的身體究竟能強悍到什麽程度,但以生命為代價的招數足以令她充滿自信。
但正如字面意思,這必殺招美中不足的一點是其玉石俱焚的屬性。
她對生命的執著不是建立在貪生怕死之上,只是她不知能不能一命換一命。如果不能,那九泉之下你又教她如何正視那些求全之毀?正如他們的無知凸顯她的愚蠢。
五味雜陳,無奈至極--輕紗下嫣然一笑。她想,巔峰路上,誰不曾九死一生?不同的是,有的人運氣不錯,存活下來;有的人運氣欠佳,深埋黃土。既然如此,那活著的又有什麽資格嘲笑逃跑專家?抑或於他們來說,逃跑就不是真材實料?五十步笑百步,大水衝著龍王廟!
再笑,這不就是一個連跳梁小醜也能慨歎“吾誰與歸”的亂鬥骨枯時代嗎?
慕容冰妍貝齒輕咬,滿臉通紅,她在胡思亂想什麽了?明知道死戰場上哪怕一瞬失神足以死上百次……再焉紅一片。這話不是他原創的,他沒有所謂知識產權,只是她難耐“起興”罷了。
突然,她臉色煞白,一股寒氣自內至外--
“快找進來的那個洞口!拖著是死,不拖也是死,跟它拚了!”
相比眾人不遺余力地大動乾戈,黃色領主也就搖頭擺尾地小打小鬧。故而即使體力相同最先累死的也必是眾人無疑。何況眾人進來至今,領主的攻擊力就不曾減弱。
唯今之計也只有如此。獨孤曉月率先跳下光之影,在她看來倘若不擺脫坐騎,那她就無法調動全身力量戰鬥--依附機械人上,無異自廢雙腳。其他人想法如何不知,但見有人落地,迫不及待地緊跟其後。倏忽間,光之影上只剩虞志南和慕容婉兒還有昏迷不醒的一幫人。
“我們引開領主,你倆負責找出口!”
“包在我身上!”說著,虞志南感到身邊黑影掠過而飄起一陣淡淡香風--慕容婉兒下去了。
“出口就擺脫你了,志南。”
慕容婉兒一臉堅毅。隊伍中,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此,那又有什麽特權,讓她脫離誘餌命運?
“瑩兒,借我一雙屬性炮!”
“好嘞!”
浮光掠影,聲音漸行漸遠。
雖已事後,但每當回想那一瞬間時,虞志南的心仿被抽空了般,哆嗦,久久不能平複。
常言道打蛇打七寸。但思來想去,眾人也是無法找到黃色領主的軟肋--即便是眼睛也不過是兩個黑乎乎、深不見底的大窟窿。
“如果是他,他會怎樣做呢?”或遲或早,還有知覺的人不禁開始揣測“他”的想法。但幾人自詡身心健康,絞盡腦汁終難洞悉一點一滴。輾轉反覆,最終還是要與領主硬碰硬。
一點也好。有了之前被追趕的經歷,慕容冰妍知道不像尋常群戰中“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先挑軟柿子下手,黃色領主優先處理危險品--好比做試題--先難後易,越做越容易。
然而抗拒侵襲,反而變得難舍難分,反之亦然,任何長期敵對關系似乎都包容這樣的相互依存--黃色領主已經可以安然沐浴在煉獄紫火之中。
所以,一點也好。
無盡死炎!
這不是慕容冰妍第一次使用,然而每次施展時總能給人耳目一新感覺。在眾人還在尋思、還在積蓄著力量攻擊領主時,領主的一個碩大無比的右螯已然消失無蹤!
“吼~~”黃色領主痛並怒吼著。
“剛才如果是正中頭部或許戰鬥就結束了。”慕容冰妍單膝跪地,早知如此,當初上來時就應該果斷使用這招。而現在,恐怕是不行了--她能感覺到精神力仍在急劇消逝。她不知最後還能不能維系到所謂臨界點,但看來倘若再故伎重施那她必然長眠此地。
斷肢處不斷伸展出骨頭,不一會兒黃色領主已恢復如初。且隱隱間看右螯較另一隻粗壯一些,就知其已得到強化--和蝸牛的殼如出一轍。
如慕容冰妍所願,黃色領主不再盤踞原地,扭動著龐大身軀開始瘋狂狙擊她。此刻慕容冰妍早已十分虛弱,僅維持單膝跪地就已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而就在她無奈地面對死亡之際,一條玉臂將她攬腰抱起。
是獨孤曉月!無法言喻的驚訝,她剛才不是在那邊活動的嗎?
獨孤曉月扭頭回避慕容冰妍詫異眼神,“你還有利用價值。”
“走快一點,領主追上來了。”慕容冰妍冷道。
“你還真不客氣。”
“對我來說,這不就是你僅存的利用價值嗎?”
見黃色領主如願被調虎離山,虞志南終於停止抓耳撓腮,心念一動,光之影長驅直入,順順利利地走到原點,無極析眼全力使出,開始查勘來路。
明察秋毫,用上無極析眼後他甚至可以看到牆壁上的每一個空隙,但來回幾遍,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到可以讓人通過的所謂出口。
“怎麽可能!”抓狂的虞志南驅動光之影對牆壁進行大肆攻擊,但尖銳刺耳聲--那是打滑的嘶鳴,可以充滿密密麻麻的空隙的牆壁竟是毫發無損--甚至連該有的塵埃也是被無情省略。
身後,傳來“轟轟”巨響。那個擁有巨蟲的心的怪物終於學著巨龍那般翻騰起來。速度奇快,本就奈何不了它的眾人現在只能一面倒地被虐,兩三個照面便是被打得七零八落。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虞志南也顧不上找出口,將昏迷的人放下,光之影化作一張大網撒向黃色領主。雖然在黃色領主的絕強實力下光之影難成氣候,但是可以吸收能量的它多少還是能打擊領主囂張氣焰。就如飛蛾撲火瞬間,飛蛾焦了,但火焰也黯淡了。
光之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同時,瘋狂的領主也鎮靜下來。
打鐵趁熱,雖然光之影無法抑製領主一舉一動,但倘若是下沉又如何?當下漆黑大毯鋪滿大半宮殿,包括領主在內,整個宮殿都在淪陷!
獨孤曉月等人也算見多識廣,但此刻也被眼前這番景象看得目瞪口呆。心裡不禁暗想以往所看到的所有古怪招數在這一招面前也不過小巫見大巫。
像沼澤泥潭,漆黑的虛空下,黃色領主無從著力,越是掙扎沉沒得越快。
很快,黃色領主消失了,宮殿清靜了,但漆黑地毯卻是不曾減少。
“這是什麽招數?很厲害!”樂兒由衷道。
“樂兒小姐記性不好,這是剛進坑時使用的影子快車。”
“是可以瞬間將人傳送到千裡之外的招數?那領主哪去了?”
“還在這裡。這裡是密閉空間,領主走不到哪裡去。好了,現在一起去找出口吧。”虞志南滿頭大汗渾身青筋暴起,一臉虛弱而痛苦的樣子。
慕容冰妍當即行動,她萬分了解虞志南此刻的處境與感受,這可是用生命在戰鬥著!
除非有機關,否則這裡就是徹頭徹尾的密閉空間。而如果要找機關按鈕,將領主解放出來必不可少。她們無法想象那時候領主狂暴的樣子會是如何的恐怖。
瑩兒拿出激光槍,往來時的那堵牆射去。和光之影一樣,激光在牆上滋滋打轉,但無法前進毫厘。破罐子破摔,其他人也學著如此,但才發現,牆壁的硬度比領主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裡嗎?可惡!”瑩兒知道此刻非得靜下心來不可,非得想對策不可,但心浮氣躁,她坐也坐不住,非得一拳接著一拳將牆壁往死裡打不可。
“放領主出來吧。”慕容冰妍道,“我們更容易被影子包裹。”
找不到出口,眾人鐵下心來等待救援。解禁後的黃色領主狂暴異常,但四周空無一人怒火也就無從發泄,沿著牆壁爬上宮殿頂部,然後,燈火熄滅,一切回到漆黑懷抱。
說到此處,月望月悅不禁吞了一口口水。按虞志南所說,那時候他們根本就已窮途末路,完全看不見活下去的可能性--他倆十分好奇,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究竟是誰觸動了掌管命理的琴弦,將他們帶到自己面前。
“漆黑中的時間時快時慢。但在那時候時間對我來說無疑是飛快的。我很快就扛不住,在我們下決心與領主決一死戰時,我們才發現我們已不在宮殿裡。那種熟悉的壓迫很快就讓我聯系到初次下到洞底時的感覺。而事實上的確如我所想,這的確是洞底。”
“就這樣你們就成功逃脫了?”
“嗯。”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隨隨便便挖洞也好啊,這總比糊裡糊塗獲救體面得多。
雲風一臉平靜地聽完事情經過,輕點一下頭,“辛苦你們了。你們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說罷轉身就是離去。
“喂!你就這樣走了?你不認為你該有什麽表示嗎?”樂兒想對雲風窮追不舍,而見雲風走出門口,就是頗有氣勢地威嚴道:
“通知所有負責人,召開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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