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亮之前,被毒氣包裹的森林就只有漆黑這種詭秘色調。聽著傳至耳邊的沉重巨響,雲風就知道惡鬼再次來襲。他無語,不是因為他的到來,畢竟潛意識中早已知道於漫漫長夜惡鬼絕不會對嘴上獵物善罷甘休,這樣早來也省卻他一直思考著魔法師們那招大殺擊究竟為何物的功夫。他無語是因為他會換位思考--雲風想,若他是惡鬼,絕對不會用早已證明無效的拳頭鈍擊打草驚蛇。而是直接將所有力量置於鋒利的犄角上,給予敵人封喉一擊。
當然,不是惡鬼的雲風也希望惡鬼打草驚蛇了。
和雲風一樣,在商量好使用必殺技後,所有人的心態便是從祈求惡鬼一去不複回到早來早完事。必殺技需要大量的魔力支持,所以眾人都希望在魔力消逝於聖光護罩前更多地分配到淨化邪惡之上。盡管這樣做後,魔力缺乏下或許會導致他們無以維持聖光護罩並且最終被毒氣這隻無牙老虎吞食至淨。因為這樣雖死,但至少證明他們是志存高遠的。
任由惡鬼攻擊,魔法師們不采取任何威懾手段,在魔力輸出聖光護罩間,眾人開始吟唱。最繁瑣的吟唱頂多也就一首歌時間,也就是說,還有一首歌時間不到的倒計時,雲風就將會交由他所最不相信的神,讓他來裁決他是否有罪,死不足惜,甚至死有余辜。
開玩笑。雲風才不會束手就擒。一甩手,機械狼已被召出。狠狠地揉了一下太陽穴,竭力將自己的精神調節至最佳狀態。就讓他來試一下,用他精神力所編織起來的保護膜較魔法師們的無差別大殺擊乃至可以將記憶金屬摧枯拉朽的毒氣孰強孰弱。
雲風跳至狼嘴,透過機械狼的牙縫觀察戰況。
惡鬼瘋狂攻擊中。當下,因為魔法師們更多地將魔力準備在接下來的攻擊中,所以之前堅固無比的聖光護罩在魔力斷斷續續的輸出下已成雞肋。不用惡鬼犄角衝刺,在若狂風暴雨的拳頭落下間,那雪白的光罩上已是綻放出一朵美麗的碎裂銀花。
聖光護罩損壞在即,但是,雲風卻沒有看到要放出那所謂大殺擊的魔法陣的一丁點影子。這是怎麽回事?魔法協會的精英們既然是經過認真商量的,那肯定是成竹在胸,那樣該不用替他們……擔心……與他遠遠對面的那張惶恐不安的面具是怎麽一回事!
“撕裂~~”聖光護罩上,熠熠生輝的星星點點如雨般飄落,降至地面化作黯淡的塵埃。
別說犄角,當下惡鬼的那粗壯的幾根手指也已插進聖光護罩內,而惡鬼也放棄繼續用拳頭敲打,使勁地往兩邊掰,就像一頭凶猛的野獸,正全力撕裂他心愛的獵物一般。
越來越多的碎片掉落,比這更令人緊張的是,早已對聖光護罩虎視眈眈並一直將它像毛線團一樣揉來揉去的毒氣自裂縫破口處洶湧進來。倏忽間便是充斥一小片空間,也在內外侵蝕下,聖光護罩在毒氣下也不得不顯弱,看來就是不堪一擊。
雖不知魔法師們在幹什麽,但雲風知道自己再不出手,那就無疑於自殺。當下雲風將一個光屬性能量晶石扔進機械狼的腹中。很快,吸收能量後,機械狼整個身體便是纏繞著閃電,渾身金屬狼毛倒豎看著整個身軀大了一圈。與之同時隨手抓起一團泥巴就是往聖光護罩的裂口處塞去。速度很快,所以刮起的風也不小。毒氣一受刺激立即爆炸,由本溯源,以至於雲風都還未來得及驗證泥土是否可以抵禦毒氣腐蝕就是令毒氣鬼林再次發生大爆炸。
難怪別人都說做正確的事,正確地做事。這一來倒好了,雲風將本來還可以苟延殘喘多一會兒的聖光護罩一下子就是毀壞了。對於正吟唱大殺擊的魔法師們來說,這就是一個不遜息於世界末日的噩耗。因為,再強的人,也就只有一張嘴。而一張嘴,能同時唱兩首歌嗎?要重新組建聖光護罩嗎?那樣吟唱這麽久的大殺擊豈不半途而廢?破罐子破摔,繼續吟唱?毒氣再集也不過傾刻須臾。
“跪了,跪了……”雲風輕輕搖頭,發笑自嘲。他都不知該說自己些什麽才好。男人的話,不用謹慎自己的一言一行。但有一樣務必遵循,那就是要對自己所做的所有事負責。
“繼續吟唱!這是我深思過拖延時間的最好辦法!”雲風跳至狼首登高疾呼。他說得很自信,也希望給他們信心。盡管他自己連下一步要怎麽做也不知道。
爆炸後,毒氣短暫清空,惡鬼再次出現在眼前。不同的是,這次渾身電光大作的機械狼完全蓋過它那陰冷青光。
與惡鬼近在咫尺,按作平時雲風非得用“絕望鉤爪”好好地伺候它,但現在明顯不能與它糾纏,哪怕是區區數秒。雲風一記上勾拳後,就是一腳橫掃,將惡鬼再次踢飛出去。
完全沒想到在十秘境下的惡鬼戰鬥力竟會如此之低。或許它以往之所以能所向披靡全賴於毒氣鬼林本身屬性的厲害。也或許,惡鬼只是一時大意。更有可能,它只是想見識一下機械狼在毒氣聚集中能做出什麽對策。
狂風呼嘯聲已在耳邊回響,但是,雲風毫無辦法。他現在都有讓機械狼將三十個魔法師活吞的想法了!
毒氣召集真不過在眨眼呼吸間。雲風已感覺到毒氣洪流洶湧澎湃將至。這會是兩三秒的時間嗎?雲風不敢有多余的語言動作,生怕被吟唱的魔法師看到的他心裡只能痛呼幾聲“可惡”。
他已很好竭力抑製自己的一言一行。但是與他心連心的機械狼卻是真實地反應雲風此刻的無奈沮喪。狼爪自暴自棄似的往前一揮,一道閃光的抓波擊出。
並無刻意瞄準,只是在毒氣的無差別攻擊下,抓波看著也像是無差別攻擊一般。
不似之前光亮在充斥滿毒氣的空間中施放閃電。抓波在攻去之際,無可避免地就是帶起一陣輕風。輕風拂過,經不起一絲摩擦的毒氣再次爆炸起來。倏忽間,毒氣又是一掃而空。
無心之舉。雲風一看眼前一亮。這個就是他接下來拖延時間的絕佳辦法!
起初魔法師們對雲風的話都是半信半疑,在見到他用接連攻擊,有效地將毒氣距之於外後,心裡頓時放心不少,開始專心致志地吟唱大殺擊。
明明之前就已知道毒氣“脆弱”的屬性,為什麽自己想不到有這種對策呢?不過這時想起也不算遲。雲風心裡暗暗慶幸。同時,他已不再將思想局限於防守,他想,憑借這個辦法,機械狼有可能突圍毒氣鬼林嗎?因為沒有毒氣,惡鬼也就虎落平陽,對眾人構不成威脅。
若真能實現,那就不用給偉大的光明神哪怕一點兒機會去左右他的命運了!
雲風渾身來勁,正想嘗試一下這個辦法,此時倒飛出去的惡鬼又已再度襲來。雲風本想故伎重施,一腳將它橫掃出去的。但這次惡鬼表現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悍,一手擋住機械狼的攻擊,與此同時,長於頭上的鋒利犄角也沒閑著,刺向機械狼。
雙方近在咫尺,何況機械狼的腳還被惡鬼緊緊捉住。見不能回避,雲風只能讓機械狼迎接惡鬼攻擊。雲風總感覺惡鬼身上還有不為他所了解的屬性。否則在雲風自詡機械狼的身體硬度足夠強的情況下,用記憶金屬鑄造的利爪卻是如豆腐一般輕易刺穿,彪悍的衝擊力下,順帶著還將機械狼的胸膛也是刺穿。一下子看著機械狼就像是糖葫蘆一樣被串在一根鐵簽上。
刹那間收起對惡鬼的輕蔑之心。還好機械狼只是記憶金屬,按操控者的心意行動,並沒有自身生命。否則在惡鬼這一擊下已是勝負已分。
機械狼隨手發出抓波將毒浪引爆,然後用還能自由活動的手扶著惡鬼的犄角,整個狼身都是騎在惡鬼身上。緊接著全力外蹬,企圖從惡鬼的犄角上擺脫開來。惡鬼似乎也發現機械狼的心思。它沒有輕易讓機械狼從犄角上逃脫的意思,雙手掐住機械狼的脖子,看著是想掐死機械狼。這一來,雖然機械狼不能一時掙脫惡鬼的“懷抱”,但是惡鬼的智商還是讓雲風對未來充滿美好憧憬。
“看我絕望彈奏!”這也是只有雲風才能想出來的絕招。只見當下機械狼那狠蹬著惡鬼的狼腳上的指甲瘋狂地敲打起來。看著就像是一個狂野的鋼琴家在肆意縱情敲地打著鋼琴鍵。
這樣耍賴的攻擊聊勝於無。惡鬼在機械狼的抓癢下顯得憤怒,加在手上的力度更大。凜凜金屬作響下,被雲風用精神力強化後的機械狼的脖子已被握出醒目的溝痕。心想若是單純靠記憶金屬本身硬度的話,那機械狼就真的是形同紙扎了。
不過,一首歌時間內惡鬼還是奈何不了機械狼。而雲風的任務也就是支持一首歌時間而已。而若真這樣想,雲風就大錯特錯。雲風此刻雖有心和惡鬼僵持,但惡鬼卻是無意和機械狼糾纏。在機械狼渾身騎在惡鬼身上時,它便是失去對地面的話語權。惡鬼抄起機械狼,往不遠處的樹衝刺著走去。
一直可以毫發無損承受大爆炸的樹現在竟是受不了惡鬼犄角的輕輕一刺。樹木完全被刺穿,而裡裡外外完全充滿毒氣的樹木在一瞬間也成了炸彈,轟的一下子爆炸開來。
鑒於之前的景象,惡鬼和其他樹木對爆炸有著足夠強的抗性。但機械狼則是完全不行。他只能用本身的硬度去完全承受著強烈爆炸所帶來的衝擊。一刹那,狼背被炸得凹陷大半。在此情況下,在機械狼上的雲風自是也不能幸免。近距離接受大爆炸的他在須臾之內大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意識。而當他喘過一口氣來的時候,又一爆炸已是接踵而來。爆炸的衝擊余波連同要再次風雲集結的毒氣也是引爆,更強大的爆炸侵蝕著雲風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
惡鬼持續摧毀樹木中。接連不斷的爆炸讓雲風從剛開始時的休克混沌到現在的清醒。此時的機械狼已是被炸得不成狼形。乍看下還以為此間掛在惡鬼犄角上的不過是一塊爛鐵片而已。
清醒後的雲風果斷召回機械狼,仗著異常靈活的身段,雲風如小泥鰍滑到惡鬼身後後,立即再次召喚機械狼。狠狠地給了它一腳,以遂了它走得更快的心願,然後跑回原地繼續護衛工作。回去到,看著魔法師還在吟唱,雲風一下子都以為這是魔法師們致敬綠茵場上的無賴,拖延時間起來。不然,這大殺擊的吟唱耗時也太長了!
雲風從懷裡掏出光屬性能量晶石扔進機械狼腹中,這已是最後一個。希望他們能趕在這一個能量晶石耗完前施法。不然接下來的作戰將會難以想象的艱難。
被踢飛的惡鬼再度強勢攻來。鬥紅眼的它和發瘋的野牛沒什麽區別。沒有任何花肖,沿著直線狠刺過來。這樣簡單易懂的招數換誰也能躲,但是現在雲風卻是只有硬著頭皮接下它這來勢洶洶的攻擊。不然他就得想法子將專心“唱歌”的人們移走。兩者相比,明顯受惡鬼一擊要容易很多。
就在這時候,雲風察覺身後傳來一種聖潔莊重得讓人窒息的氣息,回頭一看,發現那之前一直不見蹤影的魔法陣已有雛形--在每個魔法師身下出現了一個小型魔法陣,看著感覺並無與合體技有任何瓜葛。
不知他們究竟在玩什麽花樣。機械狼隨手發出抓波後,蜷縮著身體化作“絕望戰車”呼嘯向狂奔過來的惡鬼。
雙方停留在原地,僵持著,並沒有分出高下。但若糾纏超十秒,那就是雲風的致命失敗。機械狼再一次顯示其精神力下機械人的神奇。在滾動中硬是伸出一條腿將惡鬼掃飛。機械狼重新雄赳赳地站著。此時回頭看,在眾多小魔法陣外,一個大魔法陣很好地將它們盡數包裹其內。同時,那聖潔的氣息更加濃厚。一時間,雲風還真的有一種要遠離它的想法。但是,已將靈魂寄托在這次承諾上的他在兌現諾言前已沒有可以容納他的歸宿。
他還得再阻擋惡鬼幾次攻擊才行。
但貌似已不需要。沒有任何征兆,或許這就是征兆。隨著魔法陣中那讓人睜不開眼來的聖白光芒的散發開來,一種被烈火炙烤著的恐怖熾熱讓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痛苦地嘶叫起來。那令人心生畏懼的光芒有著絕強的穿刺力,穿透著他這一副疲憊不堪的皮囊,照亮他渾身內外的每一處角落。
體內的身份快速蒸發,失水後細胞的萎縮讓本來充滿彈性的少年軀體變得和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乾癟。很快就會是木乃伊,然後就是一具骷髏,最後連灰也不剩下。
看來,魔法帝國的偉大的光明神認為他有罪,該死。
雲風忽地想到之前在河裡找機械狼時的情景。那纏繞在心頭,弄得霧裡霧外,他自己也看不清的心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了?雲風十分希望這樣聖潔的鋒芒乳白聖光可以照亮他的心。好讓他解惑,滿足一下那模棱兩可,好壞莫衷一是的好奇心。
但才發現,在強光下,他什麽也沒有看見。仰躺在這片白色蒼茫間,忘卻了世間所有的痛苦。他似回歸本我,回歸那所謂的“道”。他發呆,他喪失了所有人類的主觀想法。他也再找不到自己,就像漆黑中,伸手不見五指。
原來,人的視野在至光和至暗中並沒有什麽區別。
他本想他大限將至。但誰知,在刺眼光芒消失後,他卻是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他知道這不是因為偉大的光明神說他沒罪。這只是遠在天國的劍宗給予他的祝福而已。
伸手摸向腰間,天塹微微發熱。
而既然主人不死,機械狼就更不允許有事。雲風直接是將連記憶芯片也不曾強製變回的機械狼召回。
惡鬼或許在剛才那一擊下已被擊殺,因為接下來再也沒有見過它的身影。但是只要還在夜間,還在毒氣鬼林內,毒氣不可避免地就是再次風雲匯聚。
沒有惡鬼的攻擊,毒氣對魔法師來說只是小菜一碟。正當雲風以為大功告成,可以在十秘境中瀟灑地睡上一個安穩覺時,他才發現,他想錯了。
他想他應該想到的。那就是魔法協會的人費盡心思吟唱出來的大殺擊又豈是可以敷衍了事的貨色。在剛才的施展中,所有魔法師的魔力竟是被掃盡一空,現在想弄一兩個低級魔法也是十分費力,更別說是光屬性的高級防禦魔法“聖光護罩”。
“算是服你們了。”雲風無可奈何地再次召喚機械狼,活吞魔法協會的所有人然後往毒氣鬼林外狂奔而去。若是要殺鬼的話,還真的只有他們才能做到。但是單論逃跑能力,學院上下可沒有一個可以出入雲風左右。
一小時後,毒氣鬼林的毒氣開始變弱。天空開始放亮。而隨著太陽光照的到來,毒氣鬼林變回起初進來時那副人畜無害的蔥綠模樣。若不加說明的話,恐怕接下來還會有人繼續喪生。至於那些還徘徊在毒氣鬼林邊緣的盜墓者,在之後都是被魔法協會清空。而這都是後話。
在天空大放光芒時,雲風他們還在毒氣鬼林內,雖然知道這個森林在白天絕對安全可靠,但是死裡逃生的眾人都是畏而遠之。機械狼瘋狂跑了將近兩個小時後,終於是逃出毒氣鬼林。
召回機械狼,魔法協會的人感受著再一次暴露在陽光下的愜意,嘴裡念念有詞,漠視雲風這個主要功勞者倒是對那連樣子都不明了的光明神感激起來。這實在讓雲風無語。但會這樣做,證明他們都好得很。亂戰中見友無恙,不亦樂乎?
“感謝偉大的光明神對他那虔誠信徒的祝福。會長,我們成功逃離毒氣鬼林了。”光亮一臉興奮地對著身旁的米雪兒道。
“嗯,感謝偉大的光明神的庇護。”米雪兒虔誠祈禱著。但話語間卻是給人一種氣若遊絲的孱弱。“光亮,魔法協會接下來就靠你了,別讓偉大的光明神蒙羞了。”說罷,整個人搖晃幾下,然後向後倒去。光亮眼疾手快,立馬走上前抱著米雪兒,隔著雪白魔法袍,入手處竟是十分火熱。但米雪兒的臉龐卻似是被寒冰雪藏到骨子裡頭後的青紫發白。
“會長!會長!”光亮心如刀割,他緊張地叫喚著米雪兒,忘卻了吟唱治療魔法,其他人見會長和副會長是這副模樣,更加驚得神經短路。一時間竟全是惘惘然呆呆地站著。
“快叫醫師!”雲風當即大喝。對這種事他已是頗有經驗。因為像他們骨枯協會的這幫人受傷只是家常便飯。
出乎雲風意料,像骨枯協會這樣被人看做不入流的協會也懂得找一個獸醫充充場,但這偌大的魔法協會竟是沒有一個專業醫師。用他們的意思就是全民皆醫--或高級,或低級,這裡的人都會治療魔法。這應付普通的跌打外傷倒是有神奇的作用,但是其他如中毒就回天乏術了--在米雪兒右手臂上有一道黑得發紫的爪痕,應該是惡鬼在不甘心被消滅時最後的反抗。亂兵中,惡鬼在人群的隨意反撲本多含俄羅斯拚盤之意。誰被劃中誰倒霉。但想不到恰好劃到米雪兒而已。
“願偉大的光明神保佑會長,讓她安然度過難關。”見高級治療術無效,有人開始祈禱起來。而這一切在雲風眼中看出一絲諷刺的味道。手臂上的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就和見到這已心急將祈禱變作說唱或繞口令一樣令人歎為觀止。
“讓我來!”雲風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余地,捉過米雪兒那條紫黑的手臂,然後將嘴湊到那發著絲絲腥臭味道的傷口上。
“你想幹什麽?變態!休得對會長無禮!”魔法師們義憤填膺道。
“你認為我會對這條黑乎乎的東西有什麽想法?”雲風冷看眾人一眼,針鋒相對。
見眾人啞口無言,雲風立即就是吸起毒來。若是剛受傷或許還可以湊效,但現在距惡鬼被擊殺時好歹也有幾個小時了。中了劇毒還能支持這麽久不倒,單憑這個毅力就足以令人欽佩。這樣的話,相信你也能再堅持一段時間。雲風隨身撕下布條,然後在米雪兒的肩膀用力扎起來。他一臉鄭重地嘴唇蠕動著,他在說話,但能聽到的就只有“嗯嗯”的含糊不清的呢喃聲。
心裡一驚,他以為他失聲了。但很快發現只不過是嘴上的那兩根臘腸阻礙他正常發音而已。
無法言語交流,雲風又不懂魔法帝國的文字,抽象畫吧他們又不懂,無計可施下,雲風只能用肢體語言。指天畫地好一會兒後,以為他們懂,雲風召喚出機械狼,然後從光亮手中奪過米雪兒,就是要離去。結果自然可想而知。所有魔法師都攔著雲風並怒斥究竟想幹什麽了。
雲風繼續肢體語言。但對於悲憤交加的眾人來說,語言尚不能溝通,何況這在他們眼裡看著只是充滿挑釁意味的古怪舞蹈而已。不顧風度地大聲吟唱,二十多個樣式不一的魔法陣遍布天地看來十分震撼。
“所有人停手!”光亮大喝一聲, 強壓下暴怒的眾人,然後問,“你是要帶會長去治療嗎?”
雲風點頭。
“光碟,拿我們的徽章來。”
“副會長,給。”
這是一**袋徽章。具體數量不知,但對於手裡曾擁有過一百多枚的雲風來說,可以看得出,這體積小說也有他那袋的五倍大!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極限谷的入場資格!
“這是你治療會長的酬勞。”光亮眼裡沒有任何留戀之意,同行的所有人亦然。仿佛這個被所有人爭得頭破血流的極限谷入場資格對此刻的他們來說不過是隨手可以丟棄的糞土而已。
嘴上掛著這兩條臘腸也不可能再有什麽表情。雲風隻當光亮的行為這是給他的通行證。沒有接過令人夢寐以求的徽章,雲風抱著米雪兒跳上機械狼背上。
雲風再一次令人驚訝,而第一次自是他拒絕接受米雪兒的祝福的時候。
眼看雲風即將離去,光亮忽地大吼一聲,“變態!”聲音響徹四周,余音繚繚久久不散。然後,是一個深深的鞠躬。一臉誠懇。“拜托你了。”
緊接著,其余的魔法師都是深深鞠躬。異口同聲道:“拜托你了。”
沒有任何回應,因為他知道掛在嘴上的兩根臘腸讓他面無表情;也沒有任何承諾,因為他知道不懂醫術的他根本無法救治米雪兒。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這事上能幹什麽。對,他只有這樣做了,他只能騎著機械狼絕塵而去。
在她永埋那無盡漆黑的冰冷前,將她帶到另一個希望之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