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晌午,烈日當空。火辣毒陽將大地炙烤得沒有絲毫脾氣。空氣也不流動,沒有一點兒風,天地萬丈間就像一個工作中的高壓鍋--一窒再窒的奄奄一息使人害怕,一呼再呼的苟延殘喘叫人想死的心也有了。人在戶外,即使無為呆著也是汗流不止,耳中獨聞知了還在為頑強的生命高歌,而映入視野的無論人或物都似加熱正酣的巧克力,黏糊黏糊的。
黏糊黏糊的,這感覺雖使人身體舒適度極大下降,但汗透青衫,再厚的衣服也是掩蓋不了女生們曼妙的身材,何況這種鬼天氣下誰又願意穿上厚厚的衣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密密?所以,這是名偵等一年到頭最喜歡的日子了。但貌似現在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明天就是森羅秘境開啟之日,也是眾人苦等已久的極限谷入場券爭奪戰的開始之時。
新成員的加入,苦戰的結束,加上明天就是命運之日的到來,種種原因迫使年輕的骨枯協會非開一個會議不可。而說到會議,就會想到會議場所。但明顯,雲風他們賴以遮頭的破舊宿舍樓不幸地在製裁中落得一個支離破碎的下場。所以,眾人不得已隨便找了一個叢林陰涼處進行會議。
怎麽看,這也會是一個嚴肅的會議,但不時會有三兩隻不識時務的動物從中穿過,愉快嬉戲中還帶著千奇百怪的聲響,所以這會議壓根就無法嚴肅起來。不過,這倒也挺符合骨枯協會的特點的。
一行人圍坐著,會議算是開始了。
不久前製裁的苦難在見面時的噓寒問暖中也大概聊完。至於新成員的加入,說是新成員,但他們也說不上陌生。月望月悅在戀秘之森的竹林中就已認識,而林海麗更是在新仇舊怨中熟悉到不行。三兩筆的輕描淡寫下,會議似乎一下子到了最後階段,但在這階段開始前,還有一個亟需解決的問題--林海麗這會兒葫蘆裡買的究竟是什麽藥。
“她來這裡幹什麽的?不會又是想再坑我們一次吧?”用眼裡的余光窺探著林海麗,名偵思考著在場大多數人的疑惑顧慮。
“這下該怎樣呢?”對於林海麗加入的動機,正襟危坐的林海銳並沒有去深思。只知道自己之前很艱難才下定決心所做的一切仿佛是白費了般。噩夢未消,他的自強獨立夢看來還遙遠得很呢。
“獸藥對她有效嗎?”在場的就只有何梅洋敢直視林海麗,而且還是少有的緊盯著不放,這就像密切關注自己的試驗品一樣。他是聽名偵給她起的“暴走雄獅”的威名,所以想當然的認為眼前的這位女子有著與獸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虞志南和林海麗算是老相識,他自是可以聯想到林海麗放棄攻略協會加入這全是為了林海銳,但這樣的潛台詞也就僅限有這方面信息的人讀懂,至於其他人,疑問還是得及時消除為好。用最簡單易懂的話語。
“你先說說你來這裡的目的。”
“為了可以繼續欺負海銳。”
虞志南對林海麗的任何答案也不感興趣,倒是眾人是否願意接受,所以用心留意著人們的反應。
這對眾人來說算不上驚人答案,但就這樣輕易地就想將製裁之刃始作俑者之一的要犯罪名洗除明顯是不夠的。
“你不是為了再讓我們吃一記製裁之刃吧?”
“開玩笑,第一次都還未完全躲過,還好意思說再一次。”林海麗一臉不屑,“你也不想想,加入你們隊伍後,若製裁之刃再來,我能安然地坐在一旁作觀眾嗎?”
聽起來眾人已是同一線上的螞蚱,林海麗還真沒理由故伎重施,但最怕這是三十六計中的暗度陳倉,在眾人未知的領域下功夫。
這樣一想,丁小胖更是無法信任林海麗,但是絞盡腦汁也是沒能從大腦中擠出什麽話語來反對她的加入。無奈之下隻好求助地看了一下身旁的人。鑒於林海麗的潑辣,在場哪有人敢挑刺,輪回一圈後最終這個重任落在雲風身上。
雲風無奈至極,對林海麗加不加入一事他沒什麽想法。而這刁難重任落在肩上後漲紅著臉想了半天終於是找到一個理由。
“你……”
雲風才剛開口,林海麗一臉不爽地說:“別說話,口水都噴到身上了。”
“誒?”雲風明顯對這樣的意料展開準備不足,搔搔頭一臉不好意思,“聽說口水有消毒作用……”
“那我噴你一臉!”林海麗咆哮起來,唾液橫飛,聲音的分貝著實不少,震得雲風身體劇烈顫動一下之余還將四周的動物都驚得四處逃竄。一時間樹林裡沙沙地響起來。
咆哮過後,所有人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個,哪還敢再想雞蛋裡挑骨頭。當下只有在沉默好一會兒後進入最後議程。
“既然各位對新成員沒什麽疑問了,那我們就進行下一個會議內容。”虞志南頓了頓,“明天就是森羅秘境的開啟之日,也是極限谷入場資格爭奪戰,而得到這個難得的資格是我們大……”“家”字還未出口,虞志南已察覺這說法的不妥。要知道,雖有幾人加入協會,但真正由心想去搶入場資格的還真是寥寥無幾--心妍早在入學時就已說明她的“宏圖大志”--與學院最強之人共結連理;月望月悅則是為了報答雲風在戀秘之森中的救命之恩;而林海麗的理由更是荒唐至極--為了可以無時無刻地欺負林海銳。這幫各懷鬼胎的人聚在一起大有貌合神離之意,所以說入場資格是“大家”的夙願的話似乎有點不妥吧?雖然或許這裡的人幾乎都是大大咧咧並不會注意他的發言,想來就是此刻聽他發言的也沒多少個。但也不能就這便心存僥幸而放縱自己的錯誤。須知即使倍加珍惜的新鞋在肮髒了後就會徹底淪落為一雙舊鞋了。虞志南及時改正,將“大家”變作還是不怎麽貼切的“大多數人”,邊改還邊認真觀察眾人神色--或直接的不耐煩,或裝神弄鬼的搖頭晃腦。果然真的沒人在意他的發言。也更別說會高端到咬文嚼字了。
在這簡單說一下森羅秘境的挑戰規則。時間從明天正式開始,維時一個月。以團隊形式參加,其中團隊下限七人上限三十人。進去前,導師會給每個團隊一枚徽章,而徽章的數量就是判定比賽成績的唯一依據--只有徽章數前十名的隊伍才獲得極限谷入場資格。當然,徽章數為零的無論第幾名也是不具備入場資格。故而最終可以進極限谷最多也不過三百人。此外,在申請參賽資格時,還有一條不得不看的附加條例--考慮到是戰場,考慮到可以不擇手段,所以參賽者都簽下生死狀,一切後果均自負。
繼簡單說完比賽規則後,虞志南又是想說出線形勢。這一次的話題他有點猶豫,他思考這該不該說,畢竟,理想下的現實即使在不得不面對時也是會讓人會心一寒。搖擺不定好一會兒後,虞志南決定還是說清楚為好,心裡只希望壓力這把雙刃劍可以盡將眾人往好的方面領。
“規則說完後,還有一件不得不說的事,”虞志南深呼吸一口氣,似乎很艱難地作下這一決定,“就是關於更現實的,出線形勢問題。”
“各位都知,學院有五萬多學生,即使規則會使比賽異常凶險,但我想沒人會放棄進極限谷修煉的機會,所以這樣一算,參賽隊伍將會在一千多個以上,甚至會達到七千個隊伍,所以……”
“可以出線十個隊伍,那就是說走進全校三百名之前就行,放心,我的實力足以殺進前三百名。所以到時看我表現就行。”丁小胖一臉自信道。
聽到丁小胖的話語,心妍一臉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是前三百名,而是徽章數前十隊伍,而且,說十個隊伍也不怎麽準確。因為這裡有至少六個隊伍已相當於保送晉級。”
“對,五大協會外加製裁者,這裡至少已有六個必進隊伍了。”虞志南說完後感覺自己罪惡深重,仿佛將好友的美好願望無情擊毀般。但就這也似乎說得過於美好,因為團隊規定上限三十人,那樣的話總數近兩萬多人的五大協會會分出更多具有競爭力的隊伍,再想到還有一些雖不在五大協會之內還依然相當強的隊伍……
看來,為數不多的隊伍貌似也打水漂了呢。
“你們根本就不可能出線,就是做夢也沒這麽美好,”林海麗毫不留情道,“而且現在也不是做夢時間。”
這就是現實,乍看下,真的沒有出線可能。哪怕是一丁點的。
“別開玩笑!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極限谷!”
“抱這樣覺悟的話,說不定,”林海麗頓了頓道,“可以死在森羅秘境裡。”
眾人沉默,四周頓陷一片死寂。一想到前途堪憂,即使說做夢實現也算實現的話也是難於上青天,因為他們已緊張得寢食難安。
打破沉寂,何梅洋提議。“我們再找一些強大的人。怎樣?”
“誰會要我們加入。”除了一腔熱血,眾人什麽也沒有,而那所謂的熱血在剛才也被殘酷的現實淋息。哀大莫過於心死,丁小胖臉色蒼白如紙,那身肌肉也是失去了他本身的硬度與光澤。
“即使如此也不一定就出不了線啊。”雲風道,“因為又不是淘汰製,只不過是徽章數前十就行,這樣的話,實力雖很重要,但運氣更重要。我們雖然不強但還是能戰勝很多隊伍的。”
“對!只要我們都遇上比自己弱的隊伍那就說不定可以出線!”丁小胖在聽到還有一線生機後,當即滿血復活。
“至少一千多個隊伍,最多七千個隊伍,這怎也得有五百個徽章才有可能出線,你認為你能一路上碰到五百個比你們弱的隊伍嗎?”
“不是每個隊伍都只有一枚徽章!”
“那我希望你能一下子就遇上有五百個徽章的隊伍。”林海麗一臉無聊,“你難道不知徽章數越多就證明那個隊伍實力越強嗎?”
“怎會!不讓他們也和我們一個樣嗎?”
看到丁小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林海麗算是見識到“天真可愛”的另一表現。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話。
“若我真有這樣的運氣,我寧願放在尋找具有非凡威力的神器上。”
“不試過又怎樣知道天上會不會掉下一把神器給你呢。”名偵對著雲風就是擠眉弄眼,“你說是不是,雲風。”
“大概,也許,應該是這樣的吧。”雲風顯得猶豫,運氣什麽的早已扔去喂狗了。
“絕對是如此,畢竟雲風不是試過比撿到……”
“好了,會議到此為止。”虞志南雙手一拍打斷名偵說話,“這不過是隨便說一下而已。因為,無論出線多少個隊伍,哪怕是一個也好,我們,不,至少我肯定會參加,因為這就是我們骨枯協會的成立初衷。”
“對!若就我們害怕不去,那不會被他人恥笑嗎!”名偵義憤填膺道,“什麽都可以丟就是不能丟面子!”
“生命呢?”心妍冷不防道。只要名偵答不上話,那她就可以侃侃而談--這個世上會留到最後的絕不是面子這虛無之物。
“丟生命就是丟面子。”
“女人呢?”
“丟女人就是丟面子。”
一連侃侃而談,名偵為眾人闡述了面子的概念--面子包含所有,不如他願就是丟面子。
多說無益,一切只有明天才見分曉。
另一方面, 收到緊急集合信號的製裁者迅速集合到一起。集合地並未見剩余的四個製裁者,來的只有兩個--一個身穿一套整潔的褐色長袍,平靜外表下給人一種可靠十足的安全感,這就是“奇跡之手”萬潮洪;另一個則是身穿一套鵝黃色百褶長裙可愛小女孩,看樣子不過八歲,舉手投足間並未見超出這年齡段的表現,也絕不會讓人想到將製裁者一詞與她聯系一起,這就是“喚獸姬”麗清。
一見三人,眾人也無寒暄。而在說正事前,麗清掃視三人,最終將眼光落在榮天身上。狡黠笑容一掠而過。
捕捉到麗清臉上那不易察覺的臉色變化,榮天就知道被發現了。和其他兩人不同,來時他可是專門將身上的血跡清洗一遍,就是衣服也換了一套,故此刻就外表看下和平常時沒什麽區別,但……果然還是逃不過麗清這小妮子的眼。倒不如說是鼻子了。
“榮天,受傷不輕呢,要不要先止一下血。”麗清微笑著,大有挖苦之意。
一聽此話,其余三人不禁一驚。榮天這狼人的恐怖痊愈力他們都知道,盡管說再強也有一個限度,但他的痊愈力被打得崩盤還是第一次聽聞。
“小孩子,難道你不知定時放血可以促進身體內血液的再生與流動的嗎?”榮天報以標志笑聲,“緊急集合有什麽事快說。別浪費我的時間。”
“真上進呢,明明時間就是用來浪費的。”麗清側頭佯作出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
“廢話不說,有任務。”萬潮洪淡淡道,“在接下來的森羅秘境中,將他們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