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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149章 順手牽羊
    滄海桑田,孰料前世今生?白雲蒼狗,難料轉瞬須臾。

  此間今夕,展現在世人眼前的不過是一個茫茫原野之景。但在其上,那不在少數的亂石堆卻是足以引人無限瑕思。

  夜盡之前,月星隱曜,大片長空都是一片漆黑,唯獨遠眺那天邊一線卻被染紅一角。

  火苗高躥際,草木悲鳴時。火光下的石柱若鐵珊,巋然不動;闌珊內的黑影如惡鬼,群魔亂舞。舞間嬉戲笑罵,就是一首俗不可耐的交響曲,令人聽而生惡。而此刻他們玩的“遊戲”更是令人發指。

  那是投擲遊戲,看起來並無不妥,若非那些靶子是被捆綁在石柱上一動不動的活人的話。

  這幫活靶就是被擒獲的俠盜協會等人。他們是小偷,人人喊打,所以一旦落入惡魔的手中也預料到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命運。但是,在良莠不齊的亂世俗人中,不乏帶著為窮凶極惡之人也不齒的私欲而對那所謂的壞人進行公開處決,做一些大快人心的事。

  一切都只是前奏,大時代的發展還遠未到開幕之時。

  早已不知是哪個“足智多謀”的家夥提議,俠盜協會的曾經主顧們都玩得忘乎所以。一個個拾起腳邊的石頭,也不管它大小,隨手就是扔向被俘獲的賊人身上。落在一些肉還算多的地方也就紅腫青瘀,若落在骨頭上,那就得見血了。漸漸地,大狗他們的頭至少都被砸出一兩個血洞,鮮血淋漓人看著那就是一個觸目驚心。但這只能對這幫受害者來說只是大快人心。殷紅的粘液映在眼中那就是相當興奮劑的作用,它們赤紅著眼扔得更加瘋狂,興之所至,連準頭也不要了,亂扔一通,最後到身邊再無碎石可扔時方才停止。

  “好了,別再扔了,他們若死了那他們的老大就不會來了。這樣我們的仇也報得不夠徹底。”一行人中為首的那個錦衣少年陰險地笑道。

  “這麽就算了?我們都還沒玩得盡興,而且,也不知這幫賊人的首領什麽時候才到。這段時間乾等著也是挺無聊的啊。”一個打扮得極為妖豔、臉上的胭脂抹得像猴子屁股那樣紅的少女嘟著小嘴,奶聲奶氣道。

  “也不是只有剛才那樣才讓人過癮。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擊潰敵人的精神比擊潰敵人的肉體更要有趣好玩得多。”少年佯作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看來,他就是剛才活動的提議人。

  “這是什麽意思?人家笨,聽不明白了。”妖豔女子撒嬌起來。

  “你看著我怎樣好了。”少年走向被綁著的大狗他們。大狗等人見到他走近,心裡都是萬分恐懼,不知這個虐待狂會想到用什麽招數來“犒勞”他們。所以每一個人都是不願意少年走到他身前。結果,少年在眾人面前饒了一個圈,好好地物色一番後,走到大狗面前,眯著眼,露出那猥瑣的笑容。

  “大夥,你看他是不是長得挺像狗的?”少年的問話自是引得它們異口同聲地回答“是”。但出乎它們意料的是,提出問題的少年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看著像是不行的,若想真正確認他是不是狗還得證明一番。”少年道,“那你們說,我該怎樣才能最快地證明他是一隻狗?”

  對於少年的問題,它們一時語結,都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確,該怎樣才能證明不像是尋常的狗的他是一隻狗了?莫不是按平常生物那樣用什麽綱什麽科來判斷?它們很顯然不會這個。

  “怎樣?想不想到?”

  “嗯……人家想不到了啦,你就別再在猜謎語了,快告訴人家了啦。”

  “很簡單,問一聲就是了。”少年說完,就是微笑著向大狗,人模人樣禮貌問,“請問,你是一隻狗嗎?”

  聽到少年果真直接提問,它們無不抱腹大笑。那笑聲就和狗在咳嗽時一樣刺耳。

  大狗不會回答這樣侮辱性問題。視死如歸地瞪著少年,眼裡都是要噴出火來。

  “請問,你是不是一隻狗?”少年再次提問,見大狗依舊不回答,也不惱怒,從身上取出一把手柄鑲著幾粒耀眼大寶石的龍紋匕首,在大狗面前晃了一下,“我可沒有多少耐心。請問你是不是一隻狗?”

  在少年走近前來挑人時,大狗和其他人一樣心裡都是十分恐懼,都祈求千萬別選到自己。但在被挑到後,在此刻被少年直接用匕首威脅時,才發現死亡什麽的一切都並不如想象中的可怕。受酷刑時的寧死不屈怕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

  心裡默念俠盜協會的宗旨,大狗有種超然物外,超乎生死的感覺。

  見大狗依舊一言不發,似乎並不懼自己的威脅,少年還是沒有任何怒色。或許他認為若這麽容易就達成那此事也沒有什麽快感價值可言。於是,微笑幾下,將匕首再次在大狗眼前晃蕩幾下,然後在大狗的眼下,移向大狗身旁的一個夥伴前。

  “怎麽樣,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匕首發出的熠熠寒光照亮同伴的半邊臉。看著那個同伴一臉驚懼,大狗眼裡的怒火更盛。

  “你有什麽事就衝我來!別拿我的同伴開刀!”

  “別這麽凶,我只是問你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了。不知,現在你懂得如何回答了嗎?”

  雙眼赤紅,緊咬的牙關都是要咬出血來。大狗想此刻自己若真是狗的話,那就用自己最鋒利的獠牙尖爪將面前那個畜牲撕成碎片。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說罷,少年就是揮動匕首,劃向同伴的耳朵。

  “我是,我是了!我是這總行了吧!”

  “聽不明白,你們聽得明白嗎?”少年問向它們,它們自是心領神會地搖頭甩手。“那可以請你完整地說一次嗎?說一次你究竟是什麽了?”

  大狗此刻恨不得生撕眼前這個衣冠禽獸,但沒辦法,它手中匕首一晃,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反抗它的。當時,心裡的防線崩潰得一個七零八落的。

  “我是一隻狗。”大狗輕聲說了一次後猛地大吼起來,“我是一隻狗!我是一隻狗!”……

  耳邊,那刺耳的大笑經久不息。

  突然,一聲宛若來自地獄的冰冷聲音傳來。

  “這真的有這麽好笑嗎?”

  眾人立即向聲源處看去,見到說話之人正是千呼萬喚等待的主角--假小子。

  “老大。”見假小子,大狗立即淚眼朦朧,“你怎麽來了?”俠盜協會其他人亦是如此。

  “老大不是被你們白叫的,被叫得作老大那我就應盡老大的義務。”

  “你總算來了。你可讓我等苦了。”少年微微一笑,露出那森白的牙齒。它自詡這是一個很帥的姿態,不然也不會頻繁如此。但這在假小子眼中卻是醜陋無比,惡心到家。

  “老大,你快走!不用管我們!”一個同伴大喊出聲,結果被少年白了一眼,然後狠狠地一巴掌打去。力道之大頓時將那人打得嘴角流出鮮血來。

  “首領說話輪得到你這個下手插話?別不識尊卑!”

  見同伴被打,假小子滿腔怒火,但是很快就是壓製下來。冷道:“你的目標是徽章吧。”

  “進來這裡的人都不外乎是為了徽章。”

  假小子沒有理會少年,直接解下腰間的布袋,搖了搖,讓它發出足夠響亮的金屬碰撞聲。“這裡有六十八枚徽章。你放人,我再將它給你。”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嗎?將徽章給我,然後我再放人。”

  “既然你不是三歲小孩子,那也別當我是。若我將徽章給你了,你不放人怎麽辦?”

  “別將我和你們這幫不講信用的小偷混為一談了。”少年晃蕩手中的匕首下,“而且,你認為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的確如少年所說,被威脅的一方根本沒有資格和威脅方談條件。沒辦法,假小子只能按著少年的意思進行交易--將布袋扔給其中一個人,然後由那人清點徽章數量。待到那人給予滿意答覆時,假小子一臉寒霜。“好了,徽章已經給你了,你也該時候履行承諾,放了我的同伴。”

  “放人?笨蛋,你以為我真的會放人嗎?就算是三歲小孩子也不會這麽天真的認為了!”

  “你……”氣不打一處出的假小子良久才從牙縫中迸出話來,“你無恥!”

  “不講信用的人也別奢望別人會和你將信用了!來人,將她綁起來!”

  隨著少年一聲令下,它們立即展開對假小子的圍捕。然就它們這一幫烏合之眾又怎能捉住逃跑也有相當經驗的假小子。用力過猛撲了一個空的它們撞在一起,痛得齜牙裂齒。

  假小子也就速度快而已。若是正面交鋒並不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要強。所以當下想著擒賊先擒王,只要捉住那個可惡的少年那一切事情都將會得到解決。

  少年雖說早已想到假小子會來攻擊他,也做好了防范,但怎知假小子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眨眼功夫就是被假小子用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怕得他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而其他人見首領被捉,也並沒有方寸大亂,很快就是拿出利器架在假小子的同伴脖子上。

  “別亂動,不然我就殺了你的同伴(老大)。”倏忽間,雙方對峙起來。

  “快叫你的手下放手,不然後果你知。”瑩兒滿臉殺氣。她此生最痛恨那些傷害她夥伴的人。所以剛才即使少年如約將大狗他們松綁,假小子也不會就此罷休。她必定會十倍奉還。

  “你敢嗎?”

  看著少年一副賤相,看來是不給他一點顏色看是不可能將話題繼續下去。於是將匕首稍微移近一毫,劃破少年的皮膚,鮮血自他的脖子緩緩滲出。

  假小子弄巧反拙,非但沒有震懾住少年,被惹火的少年大喊,叫它的同伴動手。且不比假小子這樣輕輕劃破的小打小鬧,敵人直接是用力在人質臉上一劃,頓時,一道觸目大血痕出現,鮮血自傷口處不停湧出。

  一聲慘叫自同伴口中叫出,就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刃刺了假小子的心一刀。

  “你們不想你們的老大活了?”假小子怒斥道。

  “哼,我一人的性命抵上十幾個的也算是值了!”

  “你!”未待假小子說完,不遠處又是傳來一個夥伴的慘叫聲。這又是令假小子心中一陣劇痛。適才那滿是殺氣的臉龐出現了一絲無可奈何的沮喪。

  “老大,別猶豫,只要你殺了他,即使我們死了也算是為我們報仇了!”大狗大吼道。

  “話是如此,但是,”假小子輕呼一口氣,將架在少年脖子上的匕首緩緩放下,“這樣的報仇又有什麽意義?”這又和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有什麽區別?

  見自己安全了,少年輕舒一口氣,然後一臉猙獰,一腳將假小子踹倒在地,惡狠狠道:“死賊人,竟敢劃傷我!”接著又是用力踹了幾腳在地上蜷縮作一團的假小子,邊踹邊惡語相向。

  “混蛋,別打我老大,否則我做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在威脅我嗎?我這人天生有一個習慣,就是別人越是威脅我我就越不受別人威脅!”說著,少年就是要再狠狠地踹假小子幾腳,但誰知,一股強風迎面而來,未等他察覺這是怎麽一回事,整個人就是被打倒在地上。

  “誰打我!”若第一下將少年打得稀裡糊塗,那第二下就是將他徹底打醒了。一聲重咳,咳出了幾顆血牙出來。疼痛與心驚將他徹底打醒了。

  “你是誰?為什麽要……”感受著脖子上的冰涼,看著那一雙毫無感情、妖孽般散發著淡藍色柔光的瞳孔,少年像見到了這世上最恐怖的怪物一樣,一臉驚恐得發不出一絲聲響。

  “這就對了,不出聲就沒有人知道你的無知了。”

  “你是變態?”假小子一臉驚訝,“你怎的來了?”

  “這還不是你的盛情邀請。”雲風冷冷看著假小子。

  假小子心照不宣,仰躺在地上露出一副狡黠笑容。“因為我想一個會因為女人哭泣而手忙腳亂的人是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被凌辱而無動於衷的。”

  “好了,廢話不多說,將我的劍還給我。”雲風冷道。他果然是笨蛋,不然又怎會倒在同一道坎上--假小子依舊用記憶芯片以假亂真。但這也不全能怪他,因為假小子扔出的第一把劍是真的,而第二把劍才是假的。

  聽兩人對話,少年還以為雲風和他們是一路的,當下惡從膽邊生,喝道:“你和她是一路的吧,你若再不放手,我就……”

  “哧……”速度很快,以至於少年說到一半時才感覺到自己的臉被劃出一道大血痕。

  “你別誤會,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受過他們‘照顧’的人。”

  少年以為這不過是雲風故意裝出來的。於是便是故伎重施,惡狠狠地叫同伴動手,立是,那又是傳來令假小子痛心的慘叫聲。對此,假小子自是心如刀割,但雲風絲毫不買帳。

  “看來你聽力不好,我得幫你治治。”說罷,雲風便是快速地在少年的臉上劃起來,不一會兒,少年的臉已成了一張大花臉。滿臉鮮血看得人心驚膽戰。它們肯定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人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下手竟會如此狠辣,一時間也是呆了。

  少年連忙求饒。但雲風似是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劃著少年的臉,直到他不再說話時才是停止。

  “這就對了。你知道嗎?不說話的只有兩種人,一是聰明人,二是死人,我不希望和死人打交道。”突然死寂,一會兒後,雲風一臉滿意,“對,這就對了,你很聰明,和你相遇是一個不錯的回憶。”說完,轉過身看著一樣驚呆的假小子,“好了,你可以將我的劍交還給我了嗎?”

  感受著雲風那隱於微笑下的絕對陰冷,假小子哪還敢再耍花樣,當下將天塹歸還給雲風。

  失而復得,雲風很是高興,也顧不上少年,將天塹捧在手心,就像小孩捧著他最心愛的玩具,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劍鞘。“終於回來了,天塹!”

  趁著雲風興奮之際,少年快速逃離開去,用那因憤怒而扭曲的音調大喊。

  “殺了他們!一個也別留下!”

  “是!”它們立即動手。 所有人自是包括大狗他們,被綁著不能移動的他們在少年的憤怒下必是首當其衝。

  眼看著自己的夥伴即將死於非命,假小子也就只能急得大喊起來。“大狗!各位!”

  而就在這時候,綁著眾人的石柱忽地倒塌下來,那一塊巨大石頭令他們避之不及,又哪還有心思去殺大狗他們。而且,對他們來說,這一大塊石頭砸下來,被綁著不能逃跑的人一樣是死,這樣不用弄髒他們的手也算是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但誰知,倒塌下來的石頭並沒有砸在地上,而是被一隻巨大的機械狼給穩穩托住。

  “剛才看你們玩扔石頭玩得挺開心的,我也想玩一下!小三,絕望鉤爪!”

  一聲大喝中,機械狼將石頭往前拋去,然後就是快速將巨石打碎,而這一塊塊小石頭如隕石群一樣墜落下來,打得它們一個個落荒而逃。且最後都是回避不及,紛紛遭殃。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基本失去戰力。

  當粉塵隨風而散,四周歸於平靜時,雲風與機械狼早已不見蹤影。死裡逃生的俠盜協會歡欣雀躍,心情說不上的好。

  看著漆黑天際的那一條白線,假小子若有所思道:“看來他還是一個挺不錯的人。”

  就在這時候,一個俠盜協會的成員走上來,扭扭捏捏,想說不說的一副欲言又止樣。最後終於還是決定要說。小心翼翼道:“老大,我們的東西都不見了。”

  “哎?”假小子心中一驚,然後抓狂起來。“啊~~前言收回!那個該死的變態最差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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