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追斬對雲風來說已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想若再多幾次那就是要習慣成自然的節奏了。既然如此,機械狼就沒有停下身來的理由了。
當下,機械狼速度不減地一路狂奔,而在其背上,雲風遊刃有余地回避少年的暴走式的斬擊。剛開始,雲風還以為時間可以淡磨一切,少年的怒氣很快就可以消去--畢竟他的打扮是一身風雲遊俠的不羈。但是,一刻鍾,兩刻鍾……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少年還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即便無論是看的人--雲風,還是他自己也是感覺身心疲勞。雲風開始感覺有點不耐煩。若剛開始時還可以用氣正上心頭解釋,那一小時後的現在就只能理解為無理取鬧了。
對於無理取鬧者,惟我劍心沒有任何解決經驗,但對雲風來說,他早已從一個成功案例中找得一個簡便快捷的解決方法。那就是--絕望巴掌--專治不服和一切無理取鬧者。
雲風速度突然加快,在巧妙地回避過少年那說不上是劍法的劍法後,手一揚,就是賞了他左邊臉龐一巴掌。當即,輪廓分明的“五指山”烙在他那過分清秀的臉上。火辣火辣的,力道之大讓他向後踉蹌幾下,直覺天暈地旋。但這並未能阻止少年想殺雲風的心,眼冒金星的他怒斥一聲“混蛋”然後就是亂劍攻上來。結果還未待他走前一步,右邊臉龐又多了一個涇渭分明的“五指山”。再向後踉蹌幾步,少年又再大罵一聲揮劍攻上來。結果可想而知,雲風毫不猶豫地就是又給了他一巴掌。未待他反應,雲風緊接著又是一巴,然後又是一巴……
“啪啪……”再多幾次,想必這會趕在習慣被斬之前成自然。
巴掌一直持續到少年被打倒在地上為止。
跌坐在地上,少年的臉已是紅腫起來。他自暴自棄似的將手中的長劍扔在一旁,然後放聲大哭。“不打了,不打了,你這個大壞蛋,你欺負人……嗚嗚……”
“喂喂,幹什麽了?幹什麽了?你一個大男人都幹什麽了?”見少年竟是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雲風眉頭微皺,顯得一臉不爽。
“什麽男人,人家是女孩子了。嗚嗚……”
“女孩子?”雲風大吃一驚,用力擦了擦眼睛,借著皎潔的月光再次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少年”來。的確,即使是林海銳也沒有如此清秀的臉龐了。而且聽著聲音也是如女孩子那樣的尖細。再聯想到之前從他身上搜出的胭脂盒和精致的鏡子……
他果然是她。她果然是女孩子。
想到自己將一個弱女子打哭,雲風腦子裡一片空白,一下子都不知做些什麽才好。要知,不但是惟我劍心,就是平常前輩們,也教導不要讓女孩子因為他而哭了。
手忙腳亂的雲風走上去蹲在少女身前,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了,我不知你是女孩子,我不是有心打你臉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片刻後所發生的事的最好詮釋。趁雲風驚慌失措間,少女一下子就是實現大逆轉--將雲風身上的一切都是摸去了。當然包括那兩把劍宗的遺物。
“嘿嘿!你不會真以為我哭了吧?你這個大笨蛋,大笨蛋!”少女那張被打得紅腫的臉顯出說不上的得意。但腔調中的確還殘留著啜泣般的顫音。而且,眼睛的確是有一絲發紅。
“你!”看著手舞足蹈的少女,雲風右手肌肉繃緊,然後緩緩握成一拳,沉聲道:“好,很好!有你一套的,你這個假小子!”
“這叫兵不厭詐,幫你上一課了,這些東西就當是給我的學費,至於打我臉的醫藥費,想你現在也沒有錢,就先欠著好了。”
“哼哼,”怒極反笑,雲風冷哼幾聲,“在你清算錢財前,請你弄清你現在在哪裡。給你兩個選擇,人走,但留下身上所有的物品,要不,就連人也留下來好了!”
機械狼高速馳騁,雲風有足夠底氣逼迫假小子就范,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眼前哪還有假小子的蹤影。視野中剩下的就只有一直纏在腰間極容易被人遺忘的超長腰帶,還有就是隨著腰帶滑翔而去的假小子的笑聲。“哈哈,再見了你這個大變態!”
“別以為能走得這麽容易!”雲風是逃跑專家,在這個特殊職業的反向作用下,雲風能清楚地預知敵人的逃跑路線,所以一般被雲風纏上的人根本就逃跑不了。而就在他剛想作出反應時,在機械狼背後,一股柔和的聖白光芒突然出現。
此前傳送獨孤正出去時的情景仍是歷歷在目。雲風哪能不知道這道光芒預示著什麽。想到這電光火石間,即使機械狼也難逃傳送陣的空間吸力,雲風當機立斷,將機械狼變回一枚記憶芯片,與此同時,整個人往前撲去。
“紗……”雲風不斷與地面摩擦並翻滾著,在他的初始能量消磨殆盡停下來後,不過穿了一天的新衣裳已是被磨得不堪入目。而且身體多出被磨破皮和出現淤青。當下,痛是肯定的,但是,這都不是這一刻的關鍵。頭可斷,血可流。在森羅秘境中甚至連徽章也可以不要。但是,他是絕不能遺失恩師遺留給他的那兩把劍!
“可惡!雲風你這個混蛋!”雲風一拳擊打在地上,想這短短一個多小時裡竟已是第二次丟失劍宗給他留下的寶貴遺物。他這副破樣簡直是有辱門楣,他這還算什麽劍宗傳人了!
“別以為能逃得掉!”雲風一臉猙獰。開始追趕早已消失在視野中的假小子。而想當下盡管見不著假小子,但是走了和尚走不了廟,她一定是與那幫叫胖冬瓜的奇葩們集合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真的是風水輪流轉。之前一直充當逃跑角色的逃跑專家竟是開始追趕別人起來。
從之前可以將雲風偷得一個措手不及(即管兩次雲風都是大意)就可知道,假小子的速度在學院中絕對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和惱怒中的雲風與憑借心念驅動的機械狼比起,那完全就是不同次元的。所以即使假小子先跑了那麽的幾分鍾,但也是很快讓雲風追上。
“混蛋,將我的劍還我!”雲風大喝道,“你再不還我我就不再當你是女孩子,我會狠狠地打你一頓!讓你哭上一個痛快!”
在漫長的偷盜逃跑之旅中,假小子不乏與機械人賽跑。且每一次她都贏了,不然也不可能偷到現在身體還完整無缺。而這所有的成功凝成她對自己速度的絕對信心,所以見雲風這麽快就追上來時,心裡大吃一驚。暗道這家夥完全不比以往的“主顧”們,速度快得有點逆天。
這樣下去,被機械狼追上也就是遲早的事。若順了雲風的意,將劍還給他那她也就不用那麽費心了。但是,之前就已說過,不物歸原主是他們俠盜協會的一貫原則。這手上之物無論貴賤,這一刻都是蘊含著她作為一個俠盜的榮譽。就像劍士手上的劍一樣。所以假小子無論如何也不會主動將物件交還。手一拋,一個收糾過來的傳送石立即向後甩去。
對雲風來說,會犯同一個錯誤的就只有笨蛋。早有準備的他輕松躲過傳送石,繼續對假小子窮追不舍。
接下來,假小子接二連三地揮霍著本屬於雲風的傳送石,在扔了十幾個扔到沒有的時候也就順其自然地不扔了。而這雖沒能擊敗雲風,但在一定程度上延緩機械狼的動作,也延長了她的逃跑時間。
不過,妨礙機械狼前進的物品已經沒有,很快,她就將會被機械狼追上。
“可惡,該怎麽辦呢?”假小子緊皺眉頭,作為一個職業小偷,她知道失手被捕的後果。隻唯有放棄戰利品了嗎?這可是相當於放棄作為一個俠盜的榮譽!
隱約中,她都可以聽到身後機械狼齜牙裂齒的聲響了。
眼看就要被追上。假小子計上心頭,將手中的一把劍全力往後扔去。
“我不要了,還你!”
雲風本以為又是一個“兵不厭詐”,但在看到那長長的軀體分明就是一把劍時,當即回撤去追它。心想這雖然只是一把,但怎的也是不可或缺的遺物之一。而且若此時不拿回,難道要在走了十幾公裡後在回來找嗎?雖不至於刻舟求劍,但是要知,在茫茫原野上不會移動的物體遠比可移動的物體要難找得多了。何況,走了和尚走不了廟,待得回一把劍再追趕她就是。
於是乎,雲風開始找劍。但誰知,這尋找起來的難度遠比想象中的難。這一把還不算小的劍兀是失去蹤影。
“這怎麽可能?我明明見到劍就扔在這裡的。難道是幻術?我可不會中幻術!”雲風不禁疑惑,想去追假小子問個清楚。但是轉念想到若此刻趁熱打鐵也不能找回失物,那之後就更是別妄想。於是便繼續尋找,最終,在他地毯式搜查了附近一大片草原幾次後,終於是找到解釋怪異現象的關鍵所在。
一甩手,地上閃過一絲亮光,亮光過後,一把劍狀的金屬體出現。原來,剛才這把“劍”只不過是由一枚記憶芯片變來。而這枚和精神力八輩子拉不上關系、壓根就不是機械人的記憶芯片價值不過幾枚銅幣。就是和它一般屬性的金屬屋和金屬箱也遠比它要貴得多。
“可惡!”雲風氣衝衝地騎上機械狼,將更多的精神力灌注其中。他得竭力奔跑,以補上之前空白的那大半個小時。
再追上假小子時,已是到達那個所謂走不了的“廟”。而那裡,除了一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胖冬瓜外,之前那些奇葩夥伴都是不見蹤影。
假小子也不過剛到,在見到眼前這番景象後那是一個晴天霹靂。大腦一片空白的她快速走到胖冬瓜身旁,將他扶起,一臉擔憂地呼喚著他。
“胖冬瓜,快醒醒!胖冬瓜,快醒醒!”
在假小子的叫喚聲中, 胖冬瓜緩緩睜開眼,一臉焦急但卻有氣無力道:“老大,大事不好了,大狗他們被捉走了。”
“怎麽被捉走的?這都發生什麽事了?”假小子焦急中也沒有完全失去思考能力。這裡的人都知道若沒有徽章,那就沒有戰鬥的理由。所以,沒有徽章的大狗他們不該會遭此橫禍。
“是之前的‘主顧’。他們來尋仇的。他們見老大不在,於是就綁走大狗他們。”說著,胖冬瓜已流出眼淚來。“老大,這幫人很凶殘,你一定要救救大狗他們。”
“放心,我肯定會的!胖冬瓜,你別哭,你是男子漢,越危急你就要越堅強。”
“喂,假小子,還我劍!”不懂風情的雲風此刻橫插一腳,攤手向因隊友遇險而心情糟糕透了的假小子索要劍。
“我現在沒空和你糾纏,你自己一邊玩去!”假小子怒道。
想不到作為正義之師的自己被賊人反咬一口,雲風當下也沒有好臉色,“誰和你玩!快還我劍,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未等他說完,一臉憤怒的假小子就是發泄似的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兩把劍一左一右地狠狠擲去。然後再次蹲下繼續安慰胖冬瓜。
見如此,雲風就是要去取劍。但速度再快也是不可能做到分身。一左一右的兩把劍疾飛而去,雲風一時間為究竟先拾回哪一把劍而犯難。直到兩把劍都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時他已是追悔莫及。狠敲一下自己的頭部,然後往左走去。
“雲風,你真是笨到無可救藥。都怪你兩邊都不願放棄,所以才會讓兩把劍都蒙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