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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146章 突圍(下)
    所謂的天險,指的是人在其前若螻蟻心生無力的事物。所以,當下對眾人來說,分布屹立在叢林各處的樹妖領主們就是不折不扣的天險。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計前途艱辛,粗略估計,灌滿精神力急速狂奔的機械狼也得兩刻鍾才能攀至頂峰。但明顯,這般的理想化在任何時候也是不可能實現的。外圍時的費力已預示越往內越發濃烈的無力。且,讓她們在最高水平狂攻兩刻鍾,這本身就是一種於人體機能極限的不可能事件。可能的話,他們就無法衝破樹妖叢林的桎梏了。而將不可能變為可能,就是雲風當下所要做的事情。

  雲風已無退路。他非得拚死一戰。即使是他這樣的渺小之人,打心一橫,樹妖叢林也無權決定活著的他的去向。對,它所能留下的就只有一具還被標上“變態”這罪惡記號的屍體罷了。

  至於手上的傳送石,全是為同行之人準備。但還請牢記,他絕不會將它捏碎,任何時候也一樣。他會在大限將至前將它移交給眾人,讓她們自己斷定去留。哪怕她們決定要和敵人拚的一個魚死網破但他卻是萬分希望她們可以存活下去。因為一個以自由自在為向往樂趣的人是沒有權利妨礙別人自由抉擇的。

  身體久違的輕松。這是雲風第一次可以毫無顧忌地將所有精神力集中在機械狼上的戰鬥。渾身上下每一細小分子都飽含精神力,機械狼的速度又一次突破--前所未有的快。以至於同行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雲風已逼近樹妖領主一百多丈。

  “盛名之下。不愧是逃跑專家。”自此,在日後的日子裡,所有人即使再怎麽喚他作變態,再怎麽質疑他的人品,但有一個認識卻是不曾改變,也不會有絲毫撼動--他擁有令萬物絕望叫愁的恐怖速度。

  密集的樹藤快速攻上去,但每次留下給人的印象只有滑耳而過的呼呼破風聲。剛還一臉嚴峻待逢大敵的眾人感到有一種被人戲耍打面的感覺。

  但是,那股被戲耍的屈辱感更多源自於當下機械狼的方向。剛還不留意,此時一見發現雲風竟是跑偏了--機械狼所走線路並非直通樹妖領主。看起來他的目的地不是樹妖領主,而是其他地方。

  這會是既定線路嗎?眾人不禁疑惑。若是這條線路所受攻擊最少那繞一點遠路也無可厚非。但是,這個寬慰的自我解惑明顯是站不住腳跟的。雖有足夠的空間讓他馳騁,但是聞息趕來樹藤看起來並不比直線行走的要少。那是為什麽?莫非他是斜視的?那還得了!得趕快提醒他或身體坐側,或將臉別到一邊去。

  “變態狂哥哥,你在幹什麽了?”好奇心人人皆有,但實際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它逐漸被其他所掩蓋。故而當下勇於問出來的就只有不過八歲的樂兒。但很快她也將會遺棄--隨著經驗增多--至少對於當下來說確是如此無疑。

  眨眼前,滿眼還是醜陋的樹藤的;但是眨眼後,身前一大片竟是沒有一絲一縷藤蔓。再往左看去數十丈,發現那是一個毛線球一般龐然大物--纏繞在一起的樹藤。顯然,這是幾秒前眾人所在的地方。

  面前暢通無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機械狼直線狂奔向樹妖領主,快速接近它。速度之快,竟是讓那些抽身回來進行防禦的樹藤只能望狼興歎。

  “變態狂哥哥,加油!”樂兒忘卻之前所有疑惑,正為雲風加油鼓勁。而雲風自始至終都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哪怕只是禮貌式的點頭。

他一直一臉嚴肅。他知道,只要未到頂峰,那一切都是暫時的。於大局中完全沒有說服力。畢竟,真正的困難還在後面攀爬一事上--即使他能攀爬,但也絕不會像在平地時那般神速。即使他能做到那所謂如履平地時的流暢。但毫無疑問,速度絕對是慢了一個等級不止。而且,攀爬的四肢必須緊附樹乾上,不能有任何差池。這也是成為他這個逃跑專家天然牢籠的主要原因之一。  即使往昔的足跡已經消去,但直覺上告訴雲風他仍走在舊路上。雙手合十祈禱,希望別再重蹈覆轍好了。

  距樹妖領主已是咫尺之遙。那枯老乾燥的樹皮皸裂開來,就像大山峭壁上的小小凹凸。這就是對於無法輕易對領主造成傷害的機械狼之所以能攀爬主要援手。

  “別放松,接下來看你們的了!”雲風大聲提醒。他相信真理。也會認死理地緊捉某一不放。但是若說是驗證或實踐,那就是萬分不情願。例如那著名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尤其是後半句“死於安樂”。

  在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情況下,機械狼正式開始攀登。不像剛才那樣故意誘敵,在速度早已被限制的樹乾上,雲風現在能做的或是最好的選擇就是直線行走。他非得要以最快速度逃離這片苦海。不然,隨著時間的消逝,他們逃生的幾率也會是直線下降。

  所以,讓他見識一下這幫在學院內聲名鵲起的人的實力了。

  機械狼防禦戰已然打響。

  此刻,不但是瑩兒,這裡凡手握屬性炮的人都是居於狼首。她們一個接著一個發射手中的激光炮,那接連不斷的如手電筒的光束是幫助機械狼開路的主要工具,其他人則是負責機械狼兩側和身後的樹藤。

  身旁身後的防禦看起來矛盾還不是那麽的尖銳,而尤為關鍵的前方在一分鍾過後便是越發突顯。或許是前方的樹藤強度已加強,或許是機械狼速度過快。本還可以拒之十丈之外的樹藤與眾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還是那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

  “可惡,怎麽怎樣打也打不完的!”樂兒臉色焦急而挫敗。一旁的瑩兒、慕容婉兒和慕容冷清亦是急得滿頭大汗。

  但是,這是死戰又不是兒戲,即使樂兒再怎麽大呼小叫或暴走也是非得繼續。否則,她就將會永遠地留在這裡,成為一副森森白骨。

  “變態狂哥哥,怎麽會這樣的!”

  看著樂兒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雲風不禁好笑。這距離縮短能怪他嗎?

  “樂兒她姐,暴力女,你們和樂兒她們調換位置!”雲風下達命令。他想,屬性炮的強勢在於它的使用門檻低,誰也可以熟練操作。還有就是它輸出穩定,可以長時間保持在峰值。但就威力而言,肯定是要遜息於三階劍。而在峰值也不能禦敵的情況下,穩定又有何用?

  她們平常很少進行交流。但此刻換位起來卻是比專業人士還要流暢迅速幾分。基本沒有出現任何卡頓等不和諧現象。而這般的默契大概只能歸咎為英雄所見略同了。也就是,正確答案都是那麽標準而相似的。

  換位後,盡管純人力輸出不比機械穩定,但是總是能將樹藤拒在一定范圍外。短時間眾人是不用擔心樹藤攻上來的問題,但是,長久下去這將會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定時炸彈。況且,最恐怖的樹冠還遠在後頭。

  慕容冰妍還沒有絲毫行動。此刻機械狼上就只有她和雲風沒有多余動作,但是,比起雲風聚精會神操控機械狼和審時度勢,她更偏向於發呆,無事可做。

  她靜靜的依附在機械狼上,一聲不吭,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但她又哪知,她所等待的事情無論是在多少年以後也是不會發生。明明她認為這再合理不過,但是它卻只能一直在她腦海中不厭其煩地回放著。

  最先爆炸的不是前方劍客,而是使用屬性炮穩定輸出的四人。雲風早該想到,換位不過是緩兵之計。分居兩翼和身後的人必須要擁有足夠強大的火力和大范圍攻擊才行。否則就是螳臂擋車--盡管激光炮可以繼續保持之前那樣的威脅,但是攻擊范圍不大的它在面對如潮般湧來的樹藤時能攻擊到的只是其中極小一部分。其他沒有受到攻擊的則是繼續攻來。而為了解決這些,她們非得要以較剛才快上十數倍的填充炮彈速度才行。

  顯然,這已超出她們的能力范圍。所以,即使她們已盡了最大努力去進行這流水線工作也是只能喟然長歎並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逐漸“掉鏈”。

  當掉到不能再掉,也就是生命終結之時。

  在這情況下,慕容婉兒和慕容冷清都是四人中較弱的一方--樂兒是用劍好手,手揮舞的速度快是肯定的,至於瑩兒則是熟能生巧。

  眼看兩邊即將淪陷,可供雲風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沒辦法,與其渴死還倒不如飲鴆。量不夠的話說不定能苟延殘喘久一點兒。

  “換位!”雲風也是抓起一個屬性炮,快速走到獨孤曉月身旁,“暴力女,你去支持一邊,然後婉兒,你快去支援你的族人。”

  這次換位顯得有點突兀,但在獨孤曉月力挽狂瀾下總算再次將樹藤驅逐開去。另一邊慕容婉兒她倆也是可以暫時應付樹藤攻擊。這一來,瑩兒和樂兒那邊倒成了軟肋,而且,隨著對前攻擊火力的減弱,前方的樹藤開始逼近機械狼。

  腹背受敵,機械狼已墮入四面楚歌的絕境。看來,這最後的一口氣並不能喘多久。

  相比瑩兒,樂兒先扛不住了。之前一直大呼小叫的樂兒此時卻是一聲不吭,頑強地抵抗著。但是要知,在樹藤越過安全距離後,它的威脅除了主觀的心裡因素外,客觀的也是十分重要。此刻若非有三十倍速度是不可能完全解決眼前的困境。

  雲風瞟了一眼身旁的幻月,發現一直表現出一副冷冰冰樣子的她此時眉宇間流露出一股擔憂之色。手上的動作越發快速有力,似是恨不得瞬間將面前的樹藤清空而可騰出手來。

  “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雲風輕聲道。

  聽到雲風的話,幻月立即去支援樂兒。感受著幻月離去時刮起的那縷清風,雲風心裡也不知是一個怎樣的感受。只是覺得,人非機器,有時作出不明智的抉擇也是情有可願的。

  “樂兒,後退!”幻月急喝一聲,只見影月劍尖快速凝聚起一個飽含吞噬之力的黑球,倏忽間便是有一個人那麽大。

  “影月劍解,滿月狂吞!”

  當時是,處於兩人面前的樹藤浪潮猶如百川歸海,一並無聲地消逝在黑球裡。與此同時,幻月的臉刷的一下子變得蒼白。

  “幻月姐姐,接力!”

  黑球消失,一道激光接踵而來。一下子將樹藤轟作一個灰飛煙滅。

  “弦影亂月!”巨大的漆黑斬波疾飛出去,但很快就是化作滿天星雨射向樹藤。針尖式的斬波不費吹灰之力就是將樹藤浪潮打成篩子,而剩下漏網之魚也是一並被斬波吞噬進其中。

  倏忽間,在機械狼的背後便是出現一大片廣闊空間。

  “幻月姐姐真厲害!”樂兒得意地叫喊著,仿佛使出這驚天一擊的是自己一般。

  “樂兒,快站回原位!”幻月可沒有忘記此時在狼首只剩下那隻瘦弱的身影在孤軍奮戰著。

  幻月撤回時,發現雲風已近乎在和樹藤肉搏。那時,她不禁疑惑,明明身後已有一大片空間,但為什麽沒有選擇暫時性後退,而是毫不減速地繼續前進?

  幻月再度使出“弦影亂月”,瞬間解圍雲風後,回到原位,繼續開路。

  接下來,幻月還多次支援樂兒,期間順便還幫助瑩兒解困,但每次站回原位時,雲風都沒有什麽表示,仿佛,之前那輕輕一句是永遠的通行證,是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正因為如此,那句話越發地在腦海中印象深刻。

  不知不覺間,攀登時間已有一刻多鍾。眾人早已忘卻此刻已攀登多高,已距地面多遠,但從樹藤浪潮越來越狂暴可知,他們確已離盡頭不遠。

  似乎,在她們心中認為,隨時隨地走出去也不出奇。的確,她們到達了須條的末端。那是一個相當短暫的豁然開朗,緊接著,映入眼簾那是粗壯的樹枝,枝上長滿墨綠色的葉子。看著似乎並不比那仿如滔天浪潮的樹藤恐怖多少,但實際上,若將那可隨意彎曲的樹藤比作堅韌的繩索,那此刻眼前的樹枝就是堅硬可搗毀萬物的狼牙棒。

  沒有像樹藤那般擠得沒有一絲空隙,齊頭並進。但是無數狼牙棒的洶湧橫掃過來時的恐怖還是可想而知的。更重要的是,就硬度相比,堅韌的樹藤竟是在樹枝面前成了軟柿子。

  當即,本就是湊合使用的激光炮馬上報廢。即使憑借著三階劍和本身劍所特有的屬性(漆黑影月所發出的每一道劍波都是含有超強的吞噬能力,而凝霜那股寒氣更勝烈火,撞在物體上大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感覺)還可以對敵人造成一定傷害,但那也是苦苦支持著。同時,對於機械狼來說也是又一嚴峻考驗--只是換了一個夾縫求生--雖脫離如峭壁的樹乾,但是不能飛的機械狼在那如被怒風狂舞搖曳的樹冠中隻得死死地抱著那眾多樹枝中的一根絲毫不敢放松。生怕這一放手就是被放逐在空中,然後只能乖乖地等待這些極速移動著的狼牙棒的無情而恐怖的審判。

  所以,即使她們能對抗樹枝也是沒用,只要機械狼還不能在樹枝中“自拔”的話。

  樹欲靜而風不止。若是不能自拔可以換得一時安穩的話,這裡的人怕是會超半數通過。但是,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只要你還身在其中,那就有堵截;只要你沒有完全遠離此處就會有追兵。在粗壯的樹枝強勢縱橫之際,那些樹藤也是從樹縫中鑽過來。而若一旦被這些“繩索”套著,那就正中樹枝下懷了。但二者一經對比,雲風還是果斷回避後者,因為,前者如老虎,老虎食人時還要咬死咀嚼一番,而後者則是乾淨利索地將你直接拍成肉醬。

  雲風不敢高估隊友的智商,即使她們一直都在向他表面她們智慧超群。

  面對十數粗枝掃來之時,雲風放聲大喊,已讓自己的聲音能劃破無論是物理上還是心理上的阻礙傳到眾人心坎中去。

  “注意!要後撤了!”

  話畢,機械狼立即是松開狼爪,但這松開適可而止,此間也不過一瞬。機械狼快速向後滑去,所過之處那是十數時隱時現的細長爪痕,“呲呲~~”金屬滑木時的悶響擾人心神。

  機械狼一直未能穩住身影,急速倒飛間那是自投向“虎口”。而這一一皆被幻月等化解。

  在眾人還為機械狼不知何時才能停止時,隨著十數根樹枝殘暴的橫掃,一聲綿長悶響,機械狼緊抱著的樹枝已是被無情地打斷。

  這一來,即使機械狼能站穩腳跟也是無用,因為他本身站的地方就已是自身難保。

  屋頂破漏偏逢連夜雨。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雲風脫口而出:“瑩兒小姐,快向前發射冰屬性炮!”

  得此命令,瑩兒毫不猶豫地就是要執行。但是奈何“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在那類似俄羅斯套娃的金屬儲物箱中,她又如何能做到快速取出來,何況,她還有忙中出錯的前科。

  這關鍵時刻體現的就是逆商,與應變素質。獨孤曉月釋放出一股寒氣,立馬,斷枝處就是結起一層厚厚的白冰。見這,雲風哪還猶豫,立即操控著機械狼撲上去。機械狼爪雖不能刺破堅固的樹枝,但還是能輕易劃破寒冰,所以此刻履在堅冰上如履平地,機械狼一下子就是走到斷枝盡頭。然後恰到好處地一躍,躍上另一樹枝上,再是緊抱著不松手。

  回望處,那根斷枝已是被同根枝轟得粉碎。

  “就是這樣!繼續用冰屬性炮!”一直注視前方的雲風又豈知即使此刻已急出滿頭大汗的瑩兒還沒有如願取出冰屬性能量晶石。

  獨孤曉月如雲風所願,默默地施放著寒氣。有了可輕易抓附的地方,機械狼才有可能繼續攀向頂峰。期間,機械狼變作厄難的化身。每過一處那裡便是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十數樹枝總能在聯合一擊下將那孤獨的一根擊得粉碎。

  “曉月,讓我來。”瑩兒總算是找到冰屬性能量晶石。獨孤曉月見之便是停手,回到她本應出現的位置,做著她本應做的事情。

  若保持這個勢頭下去,他們還真可能順利通過。但無疑這只是癡人說夢。接下來發生的已無關樹妖叢林特殊屬性問題,這只是普通樹木所應表現出來的而已。

  越往上走,樹枝的分叉越多。這每一根分叉雖說不如主枝乾那般粗大而威力驚人,但是這對於機械狼的逃跑來說卻是極其不利的。不知不覺間,竟是又墮入人海戰術中。

  要想在無差別的攻擊中殺出一條血路,那非得打開一個缺口。這得交給幻月她們了。

  早在剛踏足這片樹冠時三階劍的威力就已是有點黔驢技窮的味道。但在雲風的回避下總算是度過難關。但此刻在機械狼再無獨自逃跑可能,兩人非得與它進行正面攻擊時,矛盾就顯得越發尖銳起來。

  在獨孤曉月和幻月的竭力下,機械狼艱難地前進著。速度就和尋常散步時一樣。但盡管如此,這已是很多人不敢想象的奢侈速度了。

  一慢下來,身後的煩人的樹藤又是攻上來。

  唇亡齒寒。在沒有機械狼高速前進來拉開距離的情況下,那些之前一直看來還能與樹藤呈僵持之勢的激光炮此刻又是再次宣布無用。樹藤很快纏住機械狼的後腳,一邊使勁往下拽一邊繼續往身體其他部位纏去。

  再也不能期待手拿激光炮的人能作出什麽貢獻來。面對強勢蔓延過來的樹藤,她們虛空亂射幾下後只能節節敗退。倏忽間樹藤已是將機械狼的一半身體緊緊纏繞著,凜凜的金屬聲響自腳下的金屬體傳至眾人耳中。

  沒有任何提醒。獨孤曉月從狼首回撤,然後就是開始與樹藤激戰起來。毫無疑問,這是近身戰,而且還是對獨孤曉月極為不利的近身戰--機械狼為攀爬姿勢,這對於遠攻來說還未有很大影響,但是對近身戰則是致命性的牽連--一手緊捉機械狼毛一手握劍戰鬥,這絕對不是一個良好的移動狀態。何況,對方是可以隨意移動的藤海浪潮。

  所以,剛開始還仗著劍法精妙的獨孤曉月在短時間內取得優勢逼退樹藤後,在緊接下來樹藤那喪心病狂般的鞭打下一時間隻覺險象環生。

  “曉月,快撤!”瑩兒等大喊道。

  距離不過十來米,只要不是失聰的都能聽見,但是獨孤曉月卻似乎是聽不見一般,依然在和樹藤纏鬥著。此刻,樹藤已繞到她身後,一收縮那就是成圍攻之勢。考慮到這些人的無能為力,若此刻獨孤曉月自己不走出來那就是只有死路一條。

  “這笨女人在幹什麽,找死嗎!”樂兒緊皺眉頭,手持激光炮就是要解圍,但是又怕誤傷獨孤曉月,於是隻得拔出腰間的劍攻上去。但厲害如獨孤曉月的也是在比拚中處於下風,樂兒更是根本連靠近也是無力。漸漸地,包圍圈收縮起來,映入視網膜上的獨孤曉月變得越來越少。察覺身後戰況,幻月只能一臉神色凝重地繼續對敵。不比之前,她此刻若敢擅離職守,那樣前方必定告急,機械狼就徹底淪陷了。

  感受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夥伴漸漸消失於視野上而無能為力,弱小就是罪的極端語言一下子充斥在眾人心頭,並盡可能的被放大。

  就在這時候,眾人感覺後背一涼,而當她們回過神來要查清這是何物時那一縷清風已是沒入樹藤深處,徹底地沒了蹤影。

  獨孤曉月沒想求死,要真想死她也不會花費這麽大力氣來這裡死了。只不過,家族訓言,無論在什麽時候,無論遇上多強大的敵人,也不能逃跑了。須寧死,毋寧生。

  所以,即使是當事人,即使她聽到背後夥伴的呼喊,即使她自己有能力逃跑……

  所以,這一切都見鬼去了。

  或是,準備見她去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狹窄的包圍圈中,還能容下一個人。還會……有人笨到來自殺的。他難道不知生命的寶貴嗎?

  一臉驚訝地平視前方,黑暗中,那個背影變得越發清晰,溜入耳膜的那一聲大吼亦是越發清晰。

  “用劍解!”

  獨孤曉月知道這招是怎麽一回事,她深知這無差別的招式使出來的後果。

  一切都會成為冰塵。

  這可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辦法——解圍的同時還將一直想手刃的仇敵殺死。

  送上門的肉不食是武士的恥辱。但是……

  他是自願的,他已做好足夠的覺悟,所以這也怨不得她。但是……

  她想,她應該對他恨之入骨,欲殺死而後快。但是……

  她下不了手。

  他以為她聽不見,他再次催促;他以為她發呆,他再三催促;他還以為她力量使用過度,無法使出;他甚至還可以為……

  他以為她是什麽人了?前輩們難道沒有教導過他無論是多麽痛恨的人,在他向你伸出援手的時候也不能對他心懷一絲惡意嗎?

  獨孤曉月揮劍與雲風共同抵擋樹藤。她可以感受到釀成這詭異氛圍的始作俑者。那個變態應該很驚訝吧?

  暗黑中,她笑而不語。

  不論雲風多少次強調他是一名攻略師,但毫無疑問,他的劍法師承劍宗——這個大陸曾經最強的劍客之一。而且,他本身速度就是極快。所以在他所布置的一張嚴密劍網裡,即使他奈何不了樹藤,但是樹藤也一樣奈何不了他。只能一昧地積聚著,扭動著軀體似是要像二人施加壓力。

  這自是沒用的。不過,雲風心裡真的有點焦急。他很擔心外面的情況,在想幻月一個人應對該沒什麽問題吧?

  突然,渾身毛骨悚然。這前所未有的危險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小心!”雲風不再攔截樹藤,一把將施展劍法中的獨孤曉月撲倒在地。因為他感覺到此刻有比樹藤更令他們危險的存在即將到來。

  自娘胎以來獨孤曉月就未曾與男生有過任何親密接觸的行為。此刻被雲風緊緊地抱在地上,不禁羞憤交加,心裡直道還是當初爽快給他一劍好了。

  但很快她就被另一事情吸引。她眼疾手快, 卻最終確實沒能捕捉到剛才還將二人團團圍住的樹藤究竟去了哪裡。空中獨留詭異的暗紫色螢火。

  慕容冰妍出手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剛才令眾人精疲力盡的樹藤樹枝此刻竟是灰飛煙滅。在茂盛的樹冠竟是出現了偌大的廣闊空間!她是要機械狼在此翻筋鬥還是跳熱舞?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瑩兒小姐,快往小三口裡放風屬性能量晶石!”機械狼下墜間,雲風大喊道。

  “是!”在之前找冰屬性能量晶石時瑩兒就已找到存放風屬性的能量晶石的記憶芯片,此時也不猶豫,連著記憶芯片也是一並扔進機械狼嘴中。

  一大箱上等能量晶石,這是機械狼有生以來享受過最美味的大餐。當時是,雲風可以感受到機械狼渾身上下充滿力量,那怒張的血盆大口竟還真的是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這看得眾人差點沒吃驚——似乎機械狼真的活過來了。

  “別發呆!快進入小三腹中!”說罷,也不待獨孤曉月同意,像提小雞一樣一手提起她然後快速往機械狼腹走去。

  “絕望鉤爪!”

  一次性將一大箱上等能量晶石揮霍一空。與之換來的攻擊威力是何等強勁--在慕容冰妍用煉獄紫火打通的隧道中,機械狼一下子就是衝天而起!搶在樹枝來干擾時,機械狼已經飛出樹妖領主頂峰兩百來丈高的地方!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招而服務。

  想到樹妖叢林這個恐怖的絕境即將遠逝,雲風有種蕩胸生層雲感覺。溢於言表的自信微笑——

  “絕望星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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