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廢有仁義,慧智出有大偽。有光照射到的地方就有影存在,反之,亦然?
七彩百密一疏,喧嘩無孔不入。偏僻暗處,早無燈光普照,繁華聲隱隱弱弱猶有耳聞。
隨著“砰”的一記悶響,一切便是歸化風聲消逝,落盡,變得死寂。
蜷縮在牆角的黑影惶恐地瑟瑟發抖卻又不敢喘出一個大氣,而在他面前,是兩隻散發著幽綠光芒有兩成人拳頭大小的瞳仁。
“是你乾的嗎?”溫和中帶著一絲妖冶,妖冶中透著一絲死亡氣息。
“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乾的,相信我!”
“我信了。”回答乾脆利索,但~~
“啊!”
風聲驟大,猶如哀嚎悲鳴,風聲過後,一切依舊蕭瑟。
月下那是一個生死薄,寫滿名字,毫無感情地潑墨一劃,輕松蓋上,生死判官再踏征途……
有些人天生就有著一副聚光燈下的相貌,無論在哪,人一站,總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傾國傾城的美女是,力拔山河的英雄是,還有孤松之獨立,玉山之將崩的美男子--水長東也是。
人皆有愛美之心,貴族更甚。帥得近妖的水長東往路邊一站,那些人的目光就是再也無法離去,東施效顰,水長東的一舉一動更是讓他們趨之若鶩爭相模仿。所謂偶像魅力也就如此吧。
這是罪惡的,但是用一切形容國色天香的詞句加上去時人們卻是沒有任何惡心感。
如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或許此刻即使他乾出一些不雅動作想必也有人引以為美,如此一來,何況只不過是優雅地徒手撕吃著滿是油膩的烤鴨。
入口即化,齒甲留香,看著塗在他小嘴上的油光,人們就是猛吞口水,食指大動。
“我是美男子,我為烤鴨代言。”
水長東說這話時心虛不心虛眾人不知道,反正當時名偵示范時他們連三日前的飯都吐出來。但這又如何?總比那些吃完後頓變天才,媽媽從此不用再擔心我的修煉的虛假廣告更加貼切吧?所以,衝著良心,一隻烤鴨五百積分點不算多吧?而原價,五百積分點已可買二十隻。
即使價格飆升二十五倍,但是烤鴨依然供不應求。光之影已是變出二十多個觸手同時開工,但難耐依舊敵不過這幫洪水猛獸--更有追星甚者,在鴨皮還未變色時,就是迫不及待地捉來吃,幾名始作俑者看著惡心,但見他一口一個香,心裡也就欣慰--看來,這位同學尋找到一個關於鴨的真愛吃法。
一小時後,積分點收得盆滿缽滿,幾張低級積分卡都表示虛不受補。眾人原想征求更高積分卡的,但是礙於積分卡與學院排名相對應,積分再多也難換,隻好作罷。
水長東吃量再大,也不可能一直吃烤鴨下去。但在他不吃時,這些人明顯就沒有那麽狂熱,如此看來,在場很多人都不是真心吃烤鴨,現場模仿水長東才是真的。這一來,他又心生一計。
明顯,賣烤鴨不是他們的目的,商人都是以盈利為目的。喪心病狂的名偵借鑒之前偽神器銷售模式,他也學著將烤鴨拍賣。當然,這看著荒唐無稽,但若加上可以與偶像握手擁抱,那就沒有所謂的民憤。
拍賣開始。為了不侮辱偶像身份,起步價就是一千積分點,而每往上加一次,就又是一千。加了幾次後,最後竟是以一萬積分點成交。一萬積分點,起碼要維持學院排名前兩百一年的強者才能拿出,看來,即使是強者,在心靈上依然要找一個寄托。
或情隨事遷,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在成為孤獨的王者之前,這樣的所謂,也就是所謂的空虛、寂寞嗎?
今晚注定是一個充滿詩情畫意歡聲笑語的不眠之夜。拿著今夜攢來的積分卡,名偵快步離去,他要的不是積分點,而之所以要積分點,那是因為他能換來他所想要的東西--
偽神器,我來了!
什麽叫豪邁?這就是豪邁。名偵揮金如土,用五千積分點一口價將舞台前排的一個位置買下,坐在那裡,他可以更近距離欣賞偽神器的光芒,然後,更方便地將他拍下。
或許是為了給人一種可以全民參與的錯覺。偽神器的起步價始終都是那麽的低--起步價一千,那就真的是在人群裡隨手一捉便是一大把。但是這只是吸引人的一個噱頭,按照昨夜經驗,你沒有一萬積分點以上,是叫不了價的。因為土豪們一開價就是加一萬,窮光蛋們只能望發簪興歎了。或許,陰謀論言,這只是拍賣方的惡性抬價。但實際上,這只是節省大家功夫。不然,任由那些弱者們“哄搶”神器這不是對他的一種莫大侮辱嗎?
“兩萬!”名偵舉牌,這次終於是叫上一次價。這已是第三次拍賣,參與者們對加一次一萬早已習以為常,所以第三個一舉就是提升到三萬。
“四萬!”名偵再次舉牌,千金散盡還複來嘛,而且這本就是他所求的。
“九萬!”會場頓時鴉雀無聲。昨夜的失敗者知曉這寶物價錢,這一次翻了翻,意圖打眾人一個措手不及。說實話,這不按常理出牌,名偵當時還真懵了。若是說停止叫買多少秒便算交易成功,那樣這發簪今夜就屬於他的了。但可惜不是,在店主還未敲響成交錘時,這個發簪依舊不知何去何從。
“先和各位同學說一件事,這夜就是拍賣會最後一晚。”
“十萬!”回過神來時,一人已經舉牌。
過了這條村就沒有這家店,這發簪過後再無偽神器!
“十一萬!”有人已放手一搏。
“十二萬!”名偵果斷叫價,再不叫恐怕就得喪失這個主動權,非得再往上加一萬了。而一萬積分點,那得賣多少隻烤鴨啊!
“十二萬~~”
“喂!十二萬我先叫的,你怎麽重複!”名偵一聽有人重複叫價,當下呵斥道。
“十二萬一千。”
名偵不怒反笑,看來這次偽神器是他的了。
“十二萬二千。”
“十二萬二千一百。”
想不到敵人竟然如此頑強,名偵學著他再往上加一百。“十二萬二千兩百。”
“十二萬二千兩百一十。”
“……”名偵無語,這會不會是耍他?他轉身看著那個叫價者,在見到他渾身大小衣袋被翻一個底朝天,手裡拿著一疊破舊的積分卡時,他眼睛情不自禁地濕潤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傾家蕩產。
士可殺不可辱,算了,給他一個痛快好了。名偵直接叫價十三萬,而十三萬也一直保持到拍賣錘敲響的那一刻。就這樣,偽神器歸他了。這--校園祭最後的一個偽神器,終於是他的囊中物了。
得之神器,失之鳥屎。他刷爆所有的卡,然後他就像一個凱旋而歸的威武大將軍,昂首挺胸走在台上,他高舉神器,接受所有人豔羨的目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和之前聚光燈的如出一轍,但是和之前戰戰兢兢不同,這一次他是靠自己能力,所以他心安理得。
名偵瀟灑地走下台,而還未等他站穩,主持人的一句話差點沒讓他摔個四腳朝天。
“好,那接下來我們開始競拍下一件商品。”
名偵不服,因為若這不是最後一件,那他說不定會可憐一下那個人,戰略性“讓”給他的,但是現在……竟是拍賣繼續。當下他怒斥拍賣會出爾反爾。可是主持人根本不吃名偵這一套,理直氣壯道:“我只是說今晚是最後一晚,可沒有說剛才是最後一件啊。”
“……”老貓燒須,老馬失蹄……還有什麽老的請不要藏珍,悉數用在他身上。作為一個咬文嚼字的祖宗,他竟是被別人耍了一次。
唉,風水輪流轉啊。
拍賣方沒有說這一件究竟是不是最後一件,所以將這當做最後一件的眾人只能全力以赴,那個被名偵看做“可憐人”的買家用十一萬積分點收獲第二個。同樣東西,但這比他足足節省兩萬積分點。而這兩萬積分點,放在平常時的學院,足以養一批嘍囉,前呼後擁,呼來喝去,好不快活。
第三個接踵而來。成交價十萬積分點,這比上一次成交價又少了一萬,但是相比取下第一滴血的名偵,第二個虧一萬積分點的人不是愉快很多嗎?畢竟無論如何,他已從名偵那裡節省一萬多積分點了。
第四個,第五個……名偵一直吐血中,這樣的偽神器今夜竟是一連拍賣十個!這一來也清空了現場十個最有錢的人。而第十個雖說是所有價錢最低的,但也要七萬積分點。如此說來,若他耐得住性子,或者情報覆蓋面更大一點,那他這一夜就節省六萬積分點了。
毫無辦法,他現在只有這樣想,他買的不是偽神器,也不是直觀看著的發簪,他買的是少女的心。如此一來,十三萬積分點比十二萬就更能體現其價值了。
經此一想,名偵心裡還真的舒坦不少,拿著那個價值十三萬的陶瓷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不用滯銷是何梅洋最初最大的心願,至於能以二十五倍高價賣出還是斷貨之前就是想也不敢想。看著那兩條長龍,何梅洋喜上眉梢,恨不得一下子把十個烤爐燒壞。但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下批貨源來之前,他們只能等待。
小不忍則亂大謀,就讓積分點再飛一會兒吧~~
“名偵這家夥怎麽這麽久還未回來?”何梅洋已不知叨念名偵多少次,但名偵卻是遲遲不出現。再等一小時,水長東和虞志南便是率先離去。而明眼人都知,水長東其實就是最大的貨源,即使沒有烤鴨,哪怕只是和他握一個手那也是財源廣進。但這樣一來,經營業務便是發生質變--從賣鴨到賣身。這個自是任何一個有骨氣的正常人也無法接受的。隨著水長東的離去,兩條長龍一呼作散,烤鴨檔回歸之前的冷清。
“等他回來我要他好看!”何梅洋氣急敗壞地要發泄,抬起烤爐就是要一個抱摔,但想到手背手心都是肉,只能按耐著怒火,小心翼翼地將烤爐輕輕放下。
又是一小時過去。夜漸漸深了,街上的行人雖沒有感覺減少,但明顯流動性降低了。此刻的他們看著更像是散步消遣而不是逛街湊熱鬧。
望眼欲穿。丁小胖率先發現疑似名偵的身影,在身影更近一步時,便是確認無誤。
“梅洋!他回來了!”
“嗯?終於回來了嗎?快!快去叫長東和志南!”
“慢!我感覺有一點不對勁。”
名偵回來了,但卻是灰頭土臉,看著十分狼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手上隻拿著一隻不大,應該還在哺育期的雛鴨。
他是專業的。兩人看著名偵滿腹疑雲,而未待他們問出口,名偵便是一臉淒慘地跪在二人身前。如喪考妣,聲淚俱下,令人動容。“對不起,兄弟們,我沒用,我沒有保住我們的勞動成果。”
丁小胖不過分在乎積分點,但到了一定的量尤其是勞動成果那還是不自禁地心痛起來。
“名偵,你冷靜點,告訴我這是什麽回事。”
一臉悲痛的名偵開始詳細說遇劫當時的情況。避重就輕,他將自己奮勇反抗的情景放大來說,向眾人展現了一個不為**但最終寡不敵眾的悲劇英雄形象。當時聽得丁小胖那是身臨其境,義憤填膺,緊握的拳頭像交響曲一樣咯咯響個不停。
“事情剛過去不久,現在那些賊人應該還未走遠,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報仇!”丁小胖說完就是要拉著名偵走,但奈何名偵像一團爛泥一樣附在地上,這樣丁小胖拖著他走一會兒也覺沒勁,最後隻好作罷。
“為什麽不去?難道你忘記我們的口號了?有骨枯,無懦夫,誰敢惹我就讓他哭!”丁小胖大吼道。但名偵卻是沒有任何響應,只是在原地掩面哭哭啼啼。
“我最怕別人哭,梅洋還是你來勸勸名偵。”
“其實我們也不用這麽緊張。”何梅洋異常淡定,“名偵對人臉識別不是過目不忘的嗎?只要名偵說出那些人的相貌,我們一樣可以找到他們。”
“對對!梅洋說得對,名偵你現在就告訴我們那些人長一副什麽樣,如此大膽,竟敢動我們的人,看我不將他揍一個稀巴爛!”
“不行,他們都蒙著臉,我見不到他們樣子。”
“你不是嗅覺特長嗎?你不會忘記他們的氣味吧?”
“你看我滿身泥土,滿鼻子都是泥土味,又怎會記得他們的氣味?”
“也是,捉住這隻小鴨你也辛苦了。”
“的確,別看他這麽小,跑起來可靈活……”名偵沉默,四周頓時陷入尷尬死寂。
“這樣就編不下去了?”何梅洋捉著雛鴨,“你應該知道我的本事。”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為了能將故事編的更有吸引力,名偵都忘記何梅洋擁有和動物交談的能力,若早點想起來,那他就不用道具,或者不用活著的道具了。
看著何梅洋一臉陰沉而名偵卻是訕笑著,丁小胖有點摸不著頭腦,正要問話他猛然醒悟,他竟是有一個大誤區,那就是不把全能學院算進去。在全能學院中,打劫這樣的事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名偵在編故事。
“你騙我!”受到感情欺騙的丁小胖憤怒道。
“這是誤會,這是意外……”
一隻巨大的“鴨”已是被五花大綁送上鐵架台。而丁小胖和何梅洋一人加碳一人生火,看著十分默契,熄滅的烤爐很快就是重新點燃,而且比以往的火更加旺盛。
這不是肯定的嗎?這可是加了兩人的怒火。
“說!你都將積分卡放去哪了?”二人一邊粉刷,一邊搜身,但毫無發現。兩人自是不會找到,雖然一時大意忘記何梅洋是動物語言學家,但是他還是習慣性毀屍滅跡--將積分卡全部銷毀。
“嘿,你看著這是……發簪嗎?很美!”丁小胖由衷讚道。而何梅洋也是同感,但這又有什麽用?他要的是白花花的鈔票或金燦燦的金幣,而不是這中看不中用的陶瓷發簪。
生怕情緒極不穩定的何梅洋會毀壞偽神器,名偵當下急道:“小心,別弄壞它!它可是與積分點有著重大關聯!”
“能有什麽關聯?你別想再騙我!”
“我說真的!我以我高貴的血統,不,以性命擔保!”
“你從烤爐爬下來再和我說話吧!”
兩人僵持中,一個包裹小山正快速靠近他們,還以為是有襲擊,當下三人停止胡鬧,屏息凝神地嚴峻以對。
包裹小山右轉,一個咬著冰糖葫蘆的少年緩緩轉過臉來,發著喉音含糊道:“給我來一隻烤鴨。”
看著少年,三人瞳孔一縮,異口同聲驚呼--
“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