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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218章 再遇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此前幾人的確擔憂雲風的去留,但此時他的出現又的確是意料之外。這一夜,至少這一刻,眾人是從來沒有想過雲風會突然到來的。

  這就是所謂的不期而至?

  他是風一樣的男子,來去無蹤,但在時總能帶起雲卷雲舒。

  “真的是雲風嗎?”三人詫異,而雲風則是狼吞虎咽地將冰糖葫蘆擠在嘴裡,然後咕嚕一聲,盡數消失在他的長喉裡。接著是一臉興奮:“梅洋,名偵,小胖,你們怎的做買賣起來了?”

  “哦,是啊。我都忘記我是來賣烤鴨的。”何梅洋將名偵推下烤爐,然後就是伸手問雲風拿積分點,“我們這裡有規矩,先付錢再吃烤鴨。”

  “這我懂。”雲風理解地點點頭,畢竟現在何梅洋是以賣烤鴨為生,總不能仗著朋友的面子而公然吃霸王餐吧。“我現在雙手沒空,積分卡在我衣袋裡。”

  這意思是給他搜查令嗎?何梅洋轉到雲風身後,這時才發現相比最近一次見到的他,雲風有了很大改變--他再也不是一件幾近光膀子的背心而是穿著一套款式不錯的休閑裝打扮得整整齊齊。也不知他是不是噴了什麽香水,渾身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香味,但這並不惹人反感。

  何梅洋從雲風所指的衣袋裡搜到了一張積分卡,但並沒有停止搜查動作。

  “梅洋,你幹什麽?”雲風終於是察覺異樣。

  “我只是覺得你的衣服款式不錯,想多看幾眼而已。”

  “不用急,這裡有你的衣服。”雲風輕拋了拋手上捧著的一大堆包裹,何梅洋微笑著點頭道謝,手上動作依舊,一直在雲風身上摸索起來,將他裡裡外外的兜都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得到的只有一張積分卡,還有~~一根發簪。

  若無其事地將積分卡放進兜裡,何梅洋拿著發簪細看,一臉疑惑道:“嗯?你怎麽也有這個?莫不成你倆是同夥?”

  名偵早已自行松綁,在看到何梅洋搜雲風身時,他就知道這是一次公然打劫,而雲風竟是聽信他毫無說服力的蒼白辯詞……仔細一想,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而在看到何梅洋搜出發簪--也就是所謂的偽神器後,眼睛裡頓時大放異彩。

  “雲風,你怎麽會有這個?”這偽神器價值七萬積分點以上,雖然他不是懷疑現在換了一身行頭的雲風沒有能力支付這金額,但是在有限的數量裡,他可一直參加拍賣會,見證他主人的誕生,而其中,明顯沒有雲風在列。

  “你想要這個?那送給你好了。”

  雲風的大方令名偵驚訝,但此刻哪管什麽,多一個可就多七萬積分點!當下他一臉興奮地奪過何梅洋手裡的發簪,憐惜地放在臉上來回磨蹭。

  “名偵,你這麽喜歡這東西嗎?”

  “嗯嗯嗯!我愛死他了!”

  看著名偵一副如獲至寶的花癡臉,雲風笑得燦爛,“你喜歡以後我就多弄幾個送你好了。”

  “嗯嗯嗯……嗯?”名偵反應過來,半信半疑試探著問,“你是說這是你做的?”

  “是啊。”雲風點點頭,“之前找到的材料只有泥巴,只要你提供材料,發簪玉鐲什麽都行。”

  晴天霹靂。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名偵做夢也沒想到那個製造偽神器的大師竟就是自己朝夕相處的隊友。如此一來,這也值十三萬積分點?帶著他去森林隨便一挖,舉手投足間不就成了?將一切開銷算進去也不過一隻烤鴨的正常價格。

  事出突然,十分詭異。穩妥起見,名偵將之前他重金拍賣下來的發簪拿給雲風看,結果雲風一看就是給了肯定答覆。

  “既然是你的,怎麽……”名偵看了看剛免費得到的發簪,然後又是看了看價值十三萬積分點的發簪,“你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麽回事嗎?”

  “我閑著無聊做了十多個,原本就是單純做著玩的,但想不到有人高價買下它。”

  “高價?”一聽到錢,何梅洋就是來勁,迫不及待問,“多少錢?”

  “兩百積分點一個!”雲風一臉得意道。

  “哇!這陶瓷也值兩百積分點?”何梅洋一把將名偵手上的發簪奪回,放進兜裡,然後一臉不相信,“不會吧?”

  “就是,當時我可是呆了。再回過神來時,手裡已多出兩千多積分點。”

  “是啊,真的攢了。”名偵面如金紙,虛弱地對何梅洋道,“積分點我已給你了,別再問我拿。”

  “少耍花樣!你就想用這不過兩百積分點的發簪糊弄我?我們賣一隻烤鴨也不是這個價!”

  “兩百積分點只是出廠價,成交價那又是一回事。”

  “什麽意思?”何梅洋再次拿出發簪,“難不成這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成交還要一萬積分點?”

  “萬就是萬,但不是一萬。”名偵竭力用手比劃,但奈何捉襟見肘,最後隻好歎氣低聲道,“是十三萬……”

  “十三萬?!”三人驚呼,雲風手上的包裹嘩啦啦地掉了一地,而何梅洋手上唯一的物件--發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嗯,剛才十三萬積分點摔在地上了……”

  “你!”何梅洋聽著心如刀絞,恨不得飲食名偵血肉,但是蹦跳幾下後立即蹲下身子去撿發簪,結果,陶瓷畢竟是陶瓷,摔在地上能不碎嗎?

  隨著發簪碎的,還有何梅洋的心了。

  原本完整的話,還可以厚顏無恥地要求退貨,或許會打一個折頭,但說什麽也還有十萬積分點,而現在……金山銀屋自眼前掠過,不留下一點痕跡。

  “名~~偵!”何梅洋雙眼赤紅,一副要吃人的恐怖樣子。名偵做賊心虛不禁往後退去,情急之下,他單膝跪著大有負荊請罪的味道,後將手裡另一根發簪,“不用擔心,這裡還有一個。”

  片刻死寂,何梅洋將發簪小心翼翼地放進衣兜,然後雙手狂舞,怒氣衝衝道:“我不要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我要十三萬積分點!”

  “那請給我一天時間,不,半天就行,半天之內我還你雙倍積分點。”

  “這怎麽可能!你少騙我!”

  “怎麽不可能!”名偵站起來抱著雲風的肩膀,“我們有雲風!你別忘記,這發簪就是雲風泥塑的,這樣,別說十三萬的雙倍,三倍四倍甚至十倍那還不一樣是小意思!”

  自古英雄豈非大喜大悲。剛還怒發衝冠的何梅洋現在立即心花怒放。的確如名偵所說,掌握偽神器製造技術的他們還愁攢不到積分點嗎?當下他就是一手拉著雲風,“走!我們現在就製它一百多個!”

  “我的包裹還在那裡……”

  “還包什麽裹,跟著叔叔去攢大錢,之前那些人真可惡,竟用兩百積分點這麽低價收購你的工藝品,這簡直就是對它的一種侮辱!不過我絕不會這樣,我用兩百零一積分點買。”

  “……”看著何梅洋那奸商嘴臉名偵和丁小胖也是醉了。名偵攔著他們的去路,“做十個攢一百萬,做一百個也是攢一百萬,物以稀為貴,你多做了也就是白費力氣。所以發簪現在也賣不了高價。”

  “你這是什麽意思!剛才是你說可以的,現在你又說不可以,你在耍我嗎?”放開雲風,何梅洋拿著燒烤叉走近名偵,“看來我還是逼你拿十三萬積分點更有效率一點。”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不做發簪,改做其他首飾,玉鐲項鏈什麽的不是多得很嗎?而且,用泥巴做總覺欠缺些東西,我們花錢買一塊璞玉,讓雲風用玉雕塑,那才是無價之寶!”

  何梅洋一聽感覺有道理。再美陶瓷也就是出自泥巴,先天不足決定他價值有限,而要是用璞玉雕刻,那價值還真是無法估量--至少它出身高貴,有可能成為王冠上的明珠。

  “那就按你說的去幹,我們用玉石雕琢。”

  “慢!還有問題!”名偵再一次擋著何梅洋去路。

  “每次都是這樣,你有什麽話就不能一次說完嗎?”

  “還是泥塑好了。”看見何梅洋瞋目怒視就是要使出百步飛叉,名偵緊接著道,“我們現在沒有足夠本錢買一塊上好的玉石,所以得先用泥塑來圈錢。”

  寂靜片刻。何梅洋開口:“說完了?”

  “說完了。”

  “你這個主意不錯,好,雲風,現在我們就去做泥塑。”

  就在幾人正要丟下烤爐丟下包裹去做泥塑時,有聲音突然傳來。

  “你們自己就是泥塑,何必還去做泥塑?泥塑何苦為難泥塑。”

  語調溫和,溫和中帶著一絲妖冶,妖冶中又透著一絲死亡氣息。

  看著似是城管來了,這些“走鬼”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倏忽間,大道清空,凌亂近廢墟。

  原地只剩下雲風四人還有幾個不速之客。

  幾人也不可能選擇性失明,醒目處,那是一隻發著與喘著大氣一般的鼻息的四不像怪物。再往上看去,是一直縈繞眾人心頭多日的噩夢--除了獨孤劍宇和林雅芷,其余製裁者到齊。

  見製裁者,丁小胖將烤爐掀翻,擋在眾人身前,怒喝:“你們來這幹什麽!”

  製裁者笑而不語,那“明知故問”的表情看著是要玩心理戰。

  雲風掙脫何梅洋的手,想當然道:“你們這裡是烤鴨檔,他們來這自然是吃烤鴨。”說著又若無其事地將包裹全部捧起後,就要離去,“這不關我事,我先走一步了。”

  “是不是你乾的?”

  或許是做賊心虛,名偵在製裁者到來的時候就猜到他們十有八九是為治安會監獄焚燒一事來的,在麗清發問時,已是可以肯定就是這件事。暗道他們已經做得乾淨利索不留一點痕跡,但想不到還是讓製裁者他們知道。盛名之下,製裁者不愧是製裁者。

  雲風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反正這裡這麽多人,他又怎知是不是叫自己?而見到雲風說走還真的走,麗清失去冷靜,暴跳如雷道:“變態,我向你問話呢!”

  雲風依舊不管,回答她那他就真的是變態了。

  麗清從怪物身上走下來,三兩步就是走到雲風身前,將他手上的包裹全部推翻在地。

  “你耳朵聾了?沒聽見本小姐在問你話!”

  隨著包裹掉在地上,雲風的相貌也顯現出來。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再一次近距離看著雲風,再想到剛才一時失控將他手上包裹推翻在地,麗清一下子就像一個撒嬌不成反犯錯的小孩,當下捂著心胸像一隻受驚的小鳥害怕地往後退幾步。

  雲風似乎毫不在意包裹被推到在地,一邊將包裹拾起一邊問:“有什麽事嗎?”神色淡然,看不見悲喜,但全然沒有之前的滔天殺氣與咄咄逼人。

  麗清緩過一口氣,盛氣凌人道:“治安會焚燒一事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知道他們不信,雲風又加了一句,“你們有證據嗎?”

  答案是沒有。但是名偵他們的就有。因為從表面來看,治安會焚燒一事是幾百個囚犯共同“努力”的結果,所以說名偵他們是罪犯那是有真憑實據,至於雲風,他可沒有被記錄在案。也就是說,這事八輩子也不可能和雲風扯上關系。除非他們能證明骨枯協會就是策劃這事的主謀,但可惜,玄之又玄,證據不足。

  “沒有我就走了。”

  “我有他們的!”說著,麗清拿出記錄罪犯的冊子,“這就是證據。”

  “哦。”雲風輕應一聲,繼續離去。

  這一來,不單製裁者們,就是何梅洋他們也是大吃一驚。

  “雲風,你就這樣走了?”

  “這裡又沒我的事,我這裡幹什麽?而且,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不會見到他們就不做男子漢了吧?”

  “當然不會!但麻煩你幫我將志南他們找來。”

  “為什麽?”

  “沒理由隻讓別人去做男子漢而自己不做吧!自己做不到卻要求別人去做那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嗎?”

  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難道雄會以叫雌生育為恥?雲風不敢苟同,但承諾必將話帶去。

  “你還不能走!”

  “你是來找碴的吧?”雲風冷道。他和名偵幾人離別的話都說好了, 但這時卻告訴他不能走?

  “我……”麗清詞窮,她向不遠處的幾人尋求幫助,榮天會意,怪笑三聲,“你不會忘記還欠我們製裁之刃?”

  “我什麽時候欠你們的?”

  “你想抵賴?”

  “我是說真的,我什麽時候欠你們東西了?”

  “亂招生一事!”

  “那是骨枯協會亂招生,又不是我!我已經不是骨枯協會的成員了。”

  “雲風,你這個叛徒!”三人眉頭緊皺,大有聲討雲風之意。

  “好,那你走好了,我們現在就要對他們進行製裁,連帶你的份!”榮天凶殘地舔了舔早已露出原型的利爪,而就在這時候,之前還要聲討雲風的三人當即擺手一臉無辜道:“我們也不是骨枯協會的成員。”

  “……”

  “你們耍無賴!”製裁之刃被他們推卸得乾乾淨淨,而罪不責眾,唯一可以定罪的治安會焚燒一案最多也不過是一點皮肉之苦。

  傾巢而出豈能空手而歸。既然他們三人耍賴,那他們也跟著耍賴好了。

  “在全能學院製裁者有特權,就是凡是影響學院安全的危險可以先解決再上報,哪怕只是潛在危險。”

  這樣沒的說了。今天尚且不知明天事,他若含糊地說你以後會影響治安,那你該怎麽才能證明你的清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該來的始終都要來,想逃也逃不掉。

  雲風將包裹放在路邊,然後往地上一坐,解下腰間的劍,將它插在地上。

  “不用我再重複一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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