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鳥蜂擁而至。雙拳難敵四手,況且百萬大軍?所以當下沒有一人想將狂鳥軍團屠戮至盡甚至與之交鋒,而是將自己最強的防禦招數使出--單純迫於無奈的暫避風頭,而若有“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戰術那純粹是後話。
此時,麗清早已將一百多隻猛獸召回。對這些與她定下奴隸契約為她所用的戰鬥工具她並沒有一絲擔心意思,只是讓他們去送死絕非明智之舉。撤去猛獸軍團,麗清在左右兩旁召喚出兩個古老法陣,而從法陣中出來的,不是兩隻或者多隻猛獸,而是一隻之前在森羅秘境曾秒敗月望月悅的醜陋惡魔之手,兩隻手掌五指相扣,掌心裡便是出現一個空間可觀的洞穴,像麗清這樣嬌小身軀已是可以在裡面前後空翻也是不成問題。
面對獸群,最淡定的是光大,他唇齒輕啟,召喚出一個魔法防禦陣,然後又是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而且,借助防禦陣的光芒,看書的燈光似是更足。
之所以先說這兩人,那是因為他們有能力在無差別攻擊中施展無死角的絕對防禦。至於其他人,相比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尤其名偵三人,他們反應很快,若非真的事出突然,很多人都以為他們是早有預謀或只是逢場作戲。搶在小鳥到來之前,他們三人就是挖了一個大坑要“活埋”自己,如此一來,便是很好地將自己身體每一個部位保護起來,至於呼吸問題就更簡單,兩三根拇指大小的空心樹枝足矣。
在場還有雲風、榮天和萬潮洪三人沒有防禦動作。榮天這個狼人早已是很好為自己換層皮,所以已是安然趴在地上;在看到三人自我活埋後雲風則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機械帝國的人一看便知,這是他們禦敵專用的結界盒子,他所釋放的能量一定,因而,防禦強度大小便是與其防禦范圍成反比,當下為了更好地增加防禦結界的堅固,他已是抱膝蜷縮坐在一旁。
或許這下級結界盒子抵擋不住萬潮洪的狂轟濫炸和榮天的瘋狂爪擊,但是總不會脆弱到被一群憤怒的小鳥啄破吧?所以雲風對已發揮到極致的結界盒子還是有一定信心,但又由於是第一次使用,也是不由有一點擔心。
最後只剩下萬潮洪一人。越是有戰古帝國公民的自覺與榮譽,那他對機械帝國的東西就會越發排擠,這在之前樹妖叢林中雲風已知曉這無聊的現狀。所以此時即使給他結界盒他也不會接受,而且也不可能給他。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姑息養奸死有余辜。他是那種會憐憫敵人的人嗎?明顯不是。只有和他做過敵人,才會知道這瘦弱軀體下藏著的惡魔之魂是何等凶殘。
對,對於敵人,在他(或許是他)的字典裡從來只有兩個字--凶殘。
你死我活,弱肉強食,無論捕食或被捕食的一方都自覺理所當然,若還抱有天真的想法,那就是對叢林法則的蔑視。
作為敵人或旁觀者,隱隱間,已聽到令高堂正呼喚汝回家吃飯。
沒有結界盒,作為戰古帝國的人也不過分擔心。畢竟結界盒不也是模仿他們純手工版的防禦罩而成的嗎?但對於一個專職體術者來說,這顯然有點強人所難。
故而狂鳥傾巢來襲,其他人倒成了萬潮洪大顯身手的陪襯。雲風沒在他身旁,這自是怕這瘋狗在黃泉路上會突然要拉他一把。但在鳥流還未肆意充斥這片空間時,他的確看到萬潮洪強大的實力--他就像一個陀螺,瘋狂旋轉。那四散出去的不是疾風,而是重重大山般的拳打腳踢。當時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強氣勢竟是讓暴走的鳥群無法進入他兩丈之內,那豁然開朗的空間和已被群鳥團團包圍沒有一絲縫隙的眾人來說就是一個天壤之別。
然,抽刀斷水水更流。以一己之力的確難以做到滴水不漏。在鳥洪流量倍增和不顧一切的送死下,兩丈空間迅速縮小,眨眼間已是只剩一丈。然後,再也死寂。
一個製裁者會就這樣死亡嗎?地窟中的三人此時最關心的竟是萬潮洪的生死。畢竟在他們自行活埋前,已見到麗清和光大有條不絮地布置好防禦系統,榮天則是皮厚痊愈力強,而雲風這樣的逃跑高手一般情況下都是不在考慮范圍之內,那剩下的就只有萬潮洪一個了。
作為敵人,萬潮洪死亡他們最多額手稱慶,但作為同學,對一個強者就這樣橫死不禁有些唏噓。或許只是杞人憂天,或許只是多愁善感,他朝君體也相同一話幾人也是有所耳聞的。不然千古同悲又作如何解釋?
他應該沒事,這倒不是他是不是製裁者的問題,而是,在入學考試,他通關的是地獄級的紅塵煉獄。雖說是模擬,但那時情況和這時不是有很多相同之處?
“吱!”一聲尖銳鳥鳴,地窟頓時炸開了鍋。
小鳥們正賣力啄著地窟的通風口,那疏松的新泥很快就是被挖出一個坑來。
“外面不是有更加明顯的目標嗎?他們怎麽來找我們了?”
柿子還是挑軟的吃。看來,這個道理小鳥們也懂。
另一方面,各顯神通將狂鳥抵擋下來的人們也並不好受,畢竟讓你看著那成千上萬的大張鳥嘴也不是一件愉悅的事情,而相比榮天這個受虐狂,雲風更佩服偽學霸光大。他靜靜看書的情景和當下戰況格格不入,若做成映像,觀眾們可就得不遺余力地聲討剪輯師的穿幫了。
被狂鳥軍團包圍不知多久,蜷縮中的雲風眉毛一挑,那熟悉的毀滅性氣息終於是出現了。猛龍過江,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事情發展。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被狂鳥包圍,毫無辦法的他隻唯有繼續檢測下級結界盒的防禦強度?
轟的一記巨大悶響,密集鳥群頓時被轟出一條通道。後來鳥者迅速填充通道,繼續向萬潮洪施壓。但是很快又被一掃而空。
和冬天裡剛洗完熱水澡出來時一樣,萬潮洪身上飄著絲絲白煙,瘋狗般的暴躁內斂起來,但不怒而威,感覺比之前更讓人窒息。
“體術革命~~九龍升天!”四面八方,外加上空,九條氣流激躥開來,與他最近的鳥群首當其衝,頓化灰煙,還有的殘渣則是成為散彈一般的存在,將不少小鳥打成篩子。
風煙俱淨,長空一色。無所謂小鳥,無所謂叢林。大片平地,原地除被惡魔之手守護的麗清還有活埋的三人組外,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無招風的大樹,四周一片死寂。良久,地窟中的三人呆呆地相互對視,然後繼續發呆。
又有誰可以告訴他們,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那是巨人的吸塵器?亦或是泰坦的抽油煙機?
雖然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但再坐以待斃,那就真的是被活埋。丁小胖一拳打出,猶如地雷盛開,三人得以重見天日,而在看到無比開闊的平地時,若非還有均勻調息中的萬潮洪和那雙惡魔之手,幾人都以為穿越了。
然此外的其他人呢?隨著鳥群灰飛煙滅了?
面對天災人禍後的廢墟,他們木然漫步。突然,一個閃光魔法陣出現在他們身邊,嚇得三人迅速往外跑出十多丈遠。那是一個傳送陣,閃光過後,偽學霸光大出現,依然手不離書,眼不離書。體術革命所引起的氣流爆發不過一瞬,把握得好,借助傳送陣瞬間的消失也不是不可能實現回避的。光大成功了。至於榮天和雲風,就真的只能硬接體術革命一擊。
“噗!”會飛揚的灰塵早已隨著剛才一擊而去,月夜下狼影的降落像一片枯葉輕飄在地,沒有任何響應。榮天也回來了,他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埋怨萬潮洪用那招前竟然不先打招呼。而萬潮洪自是沒有心思理睬他這個“怨婦”,冷眼看著三人,盯得他們背後直發涼。
“輪到你們了。”
“別以為我們真的怕你,我們可是一路死戰下來的……你就不能聽別人將話說完嗎?”見到萬潮洪將要出拳,三人奮起逃跑,但可惜這是沒用的。
在充斥氣體的空間裡,人無法逃得過風,而且,逃得越快,所帶起的風也會越大。
強不強不知,但他們說他們抗擊打能力數一數二倒真不能反駁。畢竟弱小就要挨打,他們一路下來還未死那按照進化論,他們的抗擊打能力應該不弱。這樣的話,他們也就放心攻擊了--抱著最強一擊下他們還能一息尚存的覺悟!
“體術革命,狂龍出海!”
我總覺得,對戰中叫招式名是必要的,因為如此一來,也就可以在關鍵時候使詐,製造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假象。
一條氣流激竄而去,速度甚快,感覺前後不過眨眼功夫,而眨眼間,他們又能跑出多遠?不能跑出多遠,但做一個簡單動作還是可以的。
比如,做擋箭牌。
丁小胖擋在二人身前,用大吼來掩蓋氣流給他的壓力。
“不會死的只會讓我變得更強!”
別誤會,他不是小強,他只是一個極限流修煉者。但這一刻,他更是一個出色的隊友。
難道就因為他敢於送死去做肉盾?
難道這樣不就夠了嗎?
正如之前石柱迷宮,名偵和何梅洋走得決絕。那為同伴犧牲而大呼小叫的哪怕只是瞬間在他們看來那都是不可思議的。因為,這一瞬間可是同伴用生命換來的。他要的不是你傷心欲絕為他嘶吼,僅僅是為了在逃跑中你能多走幾步。
氣流來勢洶洶,但最後卻是連腹中余氣--屁也比不上。不是突然消失,但勝似突然消失。在那個名叫丁小胖的肉盾前,又多了新一個肉盾--機械狼!
“機械狼?!他不是已經那個了嗎?”死裡逃生的三人在心裡翻起驚濤駭浪,但這所有都不及製裁者們萬一。他們大吃一驚,他們不敢相信--這隻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機械狼竟是不費吹灰之力將萬潮洪的體術革命擋下了!
“是光之影幻化出來?”
偽學霸也是坐不住,將書合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在月下泛著深邃的漆黑異光的機械狼。
“去而複返可不是你的個性。”榮天嘻嘻笑道。
坐在狼首的雲風並不回答榮天,而是靠近機械狼嘴,低頭聆聽,然後問:“你不也是狼嗎?你來聽聽小三正在說什麽?”
“少在這裡故弄玄虛!”萬潮洪再次出擊,比剛才還要強大的氣流擊出,但是機械狼手輕輕揚起擋著雲風,然後,氣勢洶洶的它遇上機械狼後又是突然啞火!
“他在說,你們去死吧!”雲風雙眼突然迸發出犀利寒芒,機械狼隨心而動,一下子便是走到萬潮洪身前,然後就是一記絕望鉤爪。
速度很快,但畢竟萬潮洪才是地地道道的體術者,近身戰他經驗豐富,一下子回避機械狼的爪擊後,然後全力擊向機械狼。製裁者的全力一擊,其破壞力可想而知,但結果,倒不如放一個屁來得響亮。在旁觀者眼裡,還以為萬潮洪是很溫柔很溫柔地將拳頭小心翼翼地印在機械狼上呢!
“多謝款待,然後,再見!”機械狼速度陡然變快,對比起來,剛才那一擊就是兒戲,機械狼爪壓在萬潮洪身上,萬潮洪也出拳抵擋,但卻是沒有絲毫停頓地被打在地上,然後--
沒有巨響,“噗”的一聲輕描淡寫的悶響,眾人已是腳踏虛空。
一個半徑為三十丈的巨坑已然天降!
這簡直就和之前裂谷的腰斬如出一轍!而且,機械狼的屬性又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受到這恐怖一擊,估計製裁者也只能一息尚存。
經這一擊,榮天已知道敵人強大得非比尋常。當下他就是利爪一劃,眼角鮮血直流,立即狂化,然後對著機械狼的那個位置進行瘋狂打擊。結果,機械狼是從直面殺來的。
從沒有一人給榮天這樣的感覺--見他如見死神。榮天下意識地回避,但在逃跑高手雲風下未免班門弄斧--機械狼的爪擊是直接衝著榮天的逃跑軌跡去的。毫厘不差,將他擊個正著。
萬潮洪或許會一息尚存,但對於獸人,雲風可不客氣。之前他要對已不能再戰的易天鳳給予致命一擊就可窺斑見豹。所以當下他想也不想,乘勝追擊,利爪縱橫--對他這樣的笨蛋來說,開膛破肚不是最好證明死亡的辦法嗎?
一堵光牆將雲風與榮天隔開。光大出手了。他看得出機械狼和光之影一樣擁有承受打擊的能力,所以他認為兩者一樣會有“見光死”的弱點。
剛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機械狼竟是疲軟下來。和不久前相比,他就像一隻小貓咪,趴在光牆上輕抓著,而這般溫柔,光牆自是毫發無損。
事出反常必有妖。名偵很快就是想明白,機械狼這是在儲存著攻擊的反作用力!
果然,這樣若小孩子玩泥沙玩了一會兒後,機械狼突放狠擊,一舉將光牆撕得支離破碎。
閃光魔法陣於上空早有準備,一道粗大的閃電強壓下來,但遇到機械狼,卻像肉包子打狗,倏忽間消失無蹤。與此同時,機械狼渾身的漆黑光變得越發深邃,竟是將黑暗照亮!
“之前我家會長受你照顧,那現在我也照顧一下你好了。”機械狼放棄沉寂的榮天,轉而向光大攻去。面對機械狼來勢洶洶,光大神色冷然毫無懼意。
又是一堵光牆出現,這可是連丁小胖打起來也毫無壓力的防禦,對於強大得變態的機械狼有用嗎?答案是肯定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機械狼一舉擊破光牆,但自己竟也是隨之消失,儼然人間蒸發。
四周變得死寂。
“喂!你將雲風怎麽了!”丁小胖叫嚷道。
“他沒事。”光大重新將書本打開,而一直處於隱形狀態的麗清突然出現--此刻的她正騎著一直會飛天的獨角獸,緊隨其身後的,是一隻長相奇特的駱駝,而駱駝身上,則是有點模糊的萬潮洪和苟延殘喘著的榮天。
看來,狼人的痊愈力也不是萬能的。
“若再想戰,約個時間,一定奉陪。”光大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其中所流露出來“舍我其誰”的自信卻是令人膽戰,絲毫不像铩羽而歸的敗軍之將。
當然,說實在,若戰鬥繼續下去,鹿死誰手未可知。
世人隻知製裁者之為製裁者,但和他交手過的人只知道光大而非製裁者。那時他輕而易舉將自己和虞志南像小貓小狗那樣囚禁起來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所以丁小胖見光大離開什麽也不說,直到他完全消失時不由松一口氣。
“得救了。”三人虛脫地躺在地上。
“這是第二次逃脫製裁之刃了。”
“但以後還會再有,不定期,也是無限期的。只要我們還在這裡一天。”
一陣沉默。身邊忽起一陣狂風,機械狼歸來。
真正意義上的歸來。毛發似塗上油一般閃亮,昂首挺胸、英姿颯爽,就像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若非依舊沒有尾巴,三人都以為這是另一隻機械狼了。
“剛才是怎麽回事?”
“他用光牆掩蓋傳送陣的光芒, 一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召回機械狼,雲風一臉平靜,“若下次還不小心,估計就沒這麽幸運了。”
“雲風,從機械狼身上,我找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就是噬靈尺。”
“名偵好眼力,我在重製小三時,還將噬靈尺的殘骸加進去了。”
倒抽一口冷氣,名偵心裡也不知說什麽才好。
有的人頂住壓力,成功了;有的人頂住壓力,失敗了。他曾多次試圖在這相同過程卻得不到相同結果中尋找一絲端倪,到最後卻不得不感歎--智不如人。
無力是強者的必修課啊。但他都修了多少學時,積了多少學分了?
於暮光之城回首,一路走來,漫漫荒野,既無奇跡,亦無路標,唯意志不倒,方能於黑暗前行。
名偵爬起來。他感覺,他必須是爬起來的。
“恭喜雲風成為學院最強。”
“嗯?”雲風不明所以,“我剛才不是輸了嗎?”
“是這次殺不了你的他的永恆失敗。”
“雲風,拿你的記憶芯片來,讓我看看它和之前有什麽變化?”
“不一樣指甲大小?有什麽變化的?”雲風說是如此,但已將記憶芯片遞給何梅洋。何梅洋一接過手,當下手舞足蹈,然後快跑起來,緊隨其後的還有名偵和丁小胖。
“嘿!你們要幹什麽!”雲風大喊起來,但月光下的視野,有的只是漸行漸遠的群魔亂舞,還有彈冠相慶的刺耳歡呼--
“一百萬金幣(神劍)!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