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是那麽的相似,但就是那麽的一點偏差又總是那麽的不盡人意。
雲風再次祭出天塹立在眾人面前。這是王道最強劍客的驗證碼,驗證通過,假以時日便是睥睨眾生的巔峰強者;驗證失敗,終其一生不過望強興歎的跳梁小醜。
這前後的巨大落差又豈是志在巔峰的人所能接受的!
因而就像自知之明於理想者來說是洪水猛獸,拔天塹就是所有志存高遠劍客的永恆噩夢。
過不了這道坎,貫古通金,又豈止千萬?而真正成功的,怕隻已是行將就木之年。
他們沒有看破紅塵萬丈,只是在死亡那一刻頓悟榮辱。
此刻,於生機勃勃的眾人來說,這道人生的選擇題再次出現在面前。
同行中唯一人劍客,不是劍客而去拔天塹那是嘩眾取寵自取其辱;劍客去拔,那就真的是三歲定八十~~
這又如何?反正她又不志在巔峰……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時空的停滯看似兒戲,還未開始就是胎死腹中,因而頂多算作無語進行曲。陸雅雪一臉冰冷,從雲風身前奪過天塹。
“你以為這一次還可以再次糊弄我們?讓我拆穿你的陰謀詭計!”說完就是要拔劍。
這一刻,至少在這一瞬間,時空是停滯的。灰色空間裡,雲風低著頭神秘地嘴角上揚,而其他人,屏息凝神地看著這個製裁者陸雅雪--也算是全能學院一流劍客的拔劍。
斬首不過頭點地,拔劍不也就鏘的清脆一聲?
“鏘!”天塹出鞘!可以感覺到,那耀眼的光芒已是迫不及待地迸出!
天塹出鞘了。眾人還未來得及驚歎,甚至還未來得及變換表情--自那一小截嶄露鋒芒中的不是氣勢逼人的劍光,而是一縷青煙。
青煙撲面而來,陸雅雪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地不起。
隱約中,“KO”的綿長拖遝聲傳來。
反應過來時,連劍帶人,雲風早已不見蹤影。還有名偵他們。
這是詭計!製裁者為被再一次戲耍而憤怒,當即想追殺幾人,但是又擔心陸雅雪安危,趕緊檢查情況,這時,均勻呼吸聲聲入耳--只不過烈性的安眠藥而已。
在雲風對倒地中的陸雅雪空手奪白刃的時候,名偵三人便是知道這是什麽回事。之前的聲東擊西在逃跑中不是屢試不爽的嗎?但說實話,這次誘餌的出現方式倒真讓他們大吃一驚。
“雲風,你剛才連我也騙過了。”名偵讚揚與埋怨並存道。
“連自己人都騙不了那還能騙得過敵人嗎?”
“的確,畢竟敵人的信任度遠不及隊友。”
“還有心情閑聊?我已可以想象他們的憤怒了!”
“他們憤不憤怒和我們被追殺有什麽關系?結果還不一樣?就像拔劍,拔出他們難道就放過我們了?既然這樣,倒不如借著拔劍這空當解決一個。”
“這是毒藥?”
“名偵一眼就可以看出。”
“那是說是**?”
“……”名偵一臉鬱悶,反問,“難道我在你的心裡除了齷蹉之外就沒有其他了嗎?”
“自我認識你起,你不就一直在強調這個嗎?”
“無所謂,有智者說過,自己是什麽人那看別人也是什麽人,所以從來我都認為你很單純。”
“你以為僅憑你一句話就能解決歷史遺留問題?”
“他們這是要將一輩子想說的話都說完嗎?”雲風無語,跑幾步也能有這麽多話說?要知現在可是各跑各的生死各安天命。
龍有逆鱗觸之者死。按推理,四個製裁者中有著狼人先天條件且對幾人分外熱情的榮天會是第一個追趕上來的人,不然駕馭萬獸而唯恐天下不亂的麗清,再不然就是三心兩意的偽學霸光大,畢竟他總能神不知鬼不覺或說故作玄虛地出現在別人面前。但這三個最後卻是只有在後面吃塵的份,最先逼人的那股滔天殺氣的所屬,竟是平常看似儒雅文靜的萬潮洪!
眾所周知,他是體術協會會長萬潮峰的親弟,完全不否認他會萬潮峰會的所有招式,那就是說他們還得重溫石柱迷宮那一次噩夢?
少開玩笑,堅固的記憶金屬尚是灰飛煙滅,何況幾人這身挨打幾次不過比常人皮肉略厚的血肉之軀!
“轟!”猶如一隕石落在四人中央,塵浪一波又一波地往外卷去,四人被拋在一旁,但隨即條件反射地彈起。明顯,兩隻腳走的人比四隻腳的要快得多。
他們知道任何時候漏網之魚比全身而退更容易出現,但合縱連橫,此時若是分散行動那絕不是明智之舉,畢竟敵人也有四個,足以和他們一一對應。既然如此,隻唯有暫時拜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剛才就是你讓她蒙塵的吧!”黑暗中,萬潮洪就是一頭髮飆的猛獸,意志稍弱的人都準會被嚇得屁滾尿流。而對著雲風,他更是像一隻瘋狗一樣窮追猛打,那若驚濤駭浪的攻擊壓迫放眼學院也沒有多少個能喘過氣來。但很遺憾,雲風非但是那所謂為數不多之一,而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要知,在森羅秘境中,他在幾隻瘋狂程度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獸人圍攻之下也是有條不絮地邊戰邊退,並在綿長的戰線中擊殺數人,何況當下不過一人而已!所以他回避萬潮洪的瘋狂攻擊顯得遊刃有余。
榮天並不驚訝雲風逆天的回避能力,故意誇讚:“不愧是曾經在我手下逃生的家夥。”
榮天沒有表揚別人的習慣,他這零分演技麗清哪有不會意的,一臉不耐煩道:“知道他厲害了,我去牽製其他三人,你倆是在一旁看著還是去幫忙隨便你們。”
“這不是肯定的嗎?製裁者單純只是一個執法部門,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說罷,榮天變作狼型,一聲長嚎迅速加入戰場。光大則是一聲不吭地繼續看書。
三人在一旁觀戰,等來招呼他們的竟是麗清,而前幾秒,榮天才剛加入圍剿雲風的行列中。如此大的反差丁小胖表示完全不能接受。即使明知不敵萬潮洪和榮天聯合攻擊,但能死在他倆手下至少證明他是有實力的強者。反之對著麗清,勝之不武,敗了丟人,這不是故意要他難堪的嗎?於是乎,他氣呼呼道:“這未免也太少看人了!雲風那邊有兩人,而我們三個才一人,而且還是一個小屁孩,這不分明是歧視嗎!”
“你能贏我的確沒有什麽好值得誇耀的,但可惜,和你戰鬥的不是我,而是他們。”
麗清的召喚無須咒語,一百多個召喚陣鋪天蓋地的展開,一下子將三人包裹其中。
“小胖你這個笨蛋!你知道嗎,在學院盛行這一句話,寧拔狂劍額前發,不撩獸姬尾後絲!”
“誰管她!老哥我見一個打一個,見兩個打一雙!”
名偵默然,他想,前人在總結“無知者無懼”這話時會是何等的痛心疾首。
說實在,若可以交換,名偵倒也想和雲風調換,但這並不是因為面子問題,而是性命問題!你此刻還以為自己人多勢眾,三個群毆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但很快你就會知道用人海戰術的是別人,被群毆的則是自己。
一百多頭不畏死並且訓練有素的猛獸比萬獸狂奔在某種意義上更恐怖,因為二者相比,前者裝配的是人的CPU。這也是所謂的人工智能。
“吼~~”獸群開始衝鋒。若一對一,丁小胖仗著臂力大可生吃他,即使幾個也可以霹靂吧啦地將其打倒,但是一百多個,還前赴後繼,那他隻唯有夾著尾巴逃走了。
“不公平!這小女孩竟是有這麽多幫手!”丁小胖邊走邊大聲叫嚷。
“要存活,少說大話多跑路。”名偵沒好氣道。沒有雲風這個種子選手,他成了三人中的領頭羊。但在逃亡中跑第一其實也並不過分重要,只要不是倒數第一就好。因為如果不是如此,那跑第一也完全沒有意義,就像當下,在野獸的鐵蹄下,成群結隊的螞蟻也死絕多次,何況不過三個而且還比螞蟻遠遠龐大的三人。
與其說三人被獸群追趕,倒不如貼切地說三人被獸群圍攻,因為他們跑來跑去終究沒有跳出這片區域。一會兒功夫下來,三人就是要繳械投降,但就像被獸群逼迫得所有職業殊途同歸--逃跑,他們連舉白旗的時間也沒有。
破風聲越發接近,三人感覺後背被犄角刮起的罡風掃得老痛,險象環生,現在每個下一秒都感覺或會是人生中的最後一秒。
“梅洋,你不是會獸語的嗎?快求和啊!”
“開玩笑,他們這狀態你和他們說什麽也沒有用!”
“那樣說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踩成肉醬?”
“你恐嚇我也沒有用,不過,非要說,我還有一個辦法。但這也很危險。”
“會比現在危險?即使死我也不要死在他們的腳下!”
感受到名偵的決意,何梅洋又是象征式地詢問丁小胖,而名偵也已答應,丁小胖這激進派更是爽快,還直接叫起骨枯協會的口號起來。
“之後的事我可不管!”何梅洋憋足勁一聲淒厲長嘯。這仿忽就是野獸進行曲的休止符,剛還對著三人窮追不舍的獸群突然止步不前,原地踏步,搖頭擺尾並不斷輕聲嚎叫著。
作為召喚師,麗清經常與野獸打交道, 所以此地除了何梅洋這個前輩外,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長嘯的意味--這是萬鳥之王死前的最後一記聲嘶力竭。不比人類中的爾虞我詐,在動物世界中王者一旦悲鳴,他的同伴便會十萬火急地趕來!
然後攻擊大王以外的一切物種。
這樣玉石俱焚的做法不就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真實寫照嗎!
一呼百應。倏忽間五裡之內的叢林也是開始沸騰起來,龐大的鳥流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往這裡。
之前使用這招虞志南一直同在,這自是借助光之影的對物理攻擊的絕對防禦而在亂軍中幸免於難甚至還可以渾水摸魚一把。但現在,毫無疑問,剛才的敵人已是敵人的敵人,而敵人的敵人就是戰友。簡言之,此刻雲風四人倒和製裁者他們站在同一戰線。
“可惡,誰叫你用這招?這一來我們不是必死無疑嗎?”
“這能怪我嗎?剛才是誰說橫豎是死,倒不如死在自己手裡?”
“你的逃跑能力再厲害也不可能躲開無差別攻擊,但我們卻能憑借實力打出去。”榮天一臉自信,其實即使他不反抗就躺在那裡,倚仗狼人超強的痊愈力,鳥群也奈他不何。鼴鼠飲河,不過滿腹。鳥再多,榮天的身體表面積還不是一定的?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只有打了,剛好,也可以試一下它的威力。”
方圓五裡鳥群傾巢而出,鳥鳴聲如雷鳴,所有人人人自危,再也記不清出發時的初衷,而隨著一隻不大的鳥嶄露頭角--那謂之缺堤,誰也阻止不了狂鳥的洪流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