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枯協會還是走了。
在虞志南還在嚷嚷要灌輸所謂健康向上的積極思想時,眾人嘟噥著“要切就你自己切”騎狼就是絕塵而去--不是試探,真的是頭也不回地離去,沒能趕上班車的虞志南只能用光之影載著水長東一起追趕--奮力追趕--使出吃奶的力氣追趕。
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虞志南是如此想的。但當邁上機械狼再回首,只剩那“平沙茫茫黃入天”時,強忍著的怒氣只能化作所謂“踢踏舞”--還是十分賣力的那種。
跺了幾下腿挺麻的,不過咬咬牙還是能實現“可持續發展”。
氣過後,虞志南坐下來靜心一想,所謂的骨枯協會不就是這樣的嗎?
坦然不少。
成功和奇跡沒有任何聯系,只是在那敏感而關鍵的一步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所以,慕容冰妍能命不該絕看來就和所謂的天意拉不上邊了。
眺望天際,巨大光柱久久不散令人生疑,但實際上不就是因為這般詭異才吸引著眾人前來?率先趕到光源地的是奔走最前線的隊伍之一體術協會。乘興而來,敗興而返--當體術協會全體上下興衝衝地到達目的地並自比於哥倫布時,一字排坐的眾女給他們所帶來的災難性不言而喻--根據上一次可以得知每個最先到達的隊伍第一步做的就是“毀屍滅跡”--就像最先孵化的螳螂第一件事是毀壞其他卵一樣。
第一印象而已,當萬潮峰看到光源是有手光筒人為堆砌而成時,感到事有轉機。
他文質彬彬,他不恥下問;他慘遭無視,他铩羽而歸。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帶領體術協會,萬潮峰風雨兼程。
雖說沒有任何有用信息,但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萬潮峰知道慕容婉兒對自己或是同行其他人(因為他實在沒想起在哪裡得罪她)咬牙切齒。
這年頭得罪醫師,還是神醫集團,那人是不想活了?
其實哪有這樣的事。相比其他賴著不走的隊伍,獨孤曉月她們是十分歡迎匆匆忙忙的過路人的--頂多問一下路,無論知或不知,都不過一個照面,誰也耽擱不了誰。
繼體術協會之後,就來了兩個為她們所厭惡的隊伍--不知何許人也,隻知賴著不走。若說他們千裡迢迢日以繼夜地趕到安全系數極低的危險地隻為尋求庇護,那她們只能呵呵了。
一會就好了,過一會兒可是要趕人了--用最鋒利的劍,用最強的劍解。
製裁者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不能簡單歸於輸在起跑線上,當下那修羅場的氣氛讓人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做禍起蕭牆--走在最後方,分列獨孤劍宇一左一右的黑煞之氣龍爭虎鬥中。看著於其前的其他製裁者若芒刺在背就可知其威力幾何。
其中一股黑煞之氣的主人就是心妍。據其他骨枯協會成員所知,她是在雲風見到製裁者倉皇逃竄之際不小心落下的。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那所謂的意外絕不是巧合,而是有組織有預謀--雲風是故意將她甩掉的。
她想,她之所以不會認為雲風是成人之美,大概是因為後來的七彩天幕吧。
讀心無數,她卻不敢讀自己的心。正如在某些人看來,過分的評頭論足只會助長自卑,過分的正視自己、剖析自己難道就不是一種病態?
吾日三省吾身--瞻前顧後,患得患失--有人說這是理性。
有一種智慧叫理性……活見鬼!建立在健康向上之上,我應該竭盡溢美之詞才對。
見心妍慕容婉兒暗自大喜,盡管很多人不願與她碰面,盡管理由還是一致。她被下死命令不能將重要的死亡訊息散播出去。但那所謂的散播無非是指言語上的,至於心想的誰能管制?
結果令她大失所望。心妍就這樣過去了,伴隨七個製裁者。幾人中唯一的疑問是麗清指出的夢幻彩光與當下手光筒的聯系。但就像之前所懷疑過的魔法,即使機械帝國的高科技也難做到偷天換日吧?
那時的夢幻彩光確實讓人驚訝,真要說人為她們認為放眼極限谷就只有他能勝任。但沒有證據,過於匪夷所思,還有一點--紫色領主是被攻略協會會長蕭湘靈擊殺的。
不是吹噓,那淨化之光就是被她打出的,這有同行的其他人證明。
若說彩光目的是引蛇出洞,那施術者總不會大方到為他人做嫁衣裳吧?不過這也未必,因為對方是不按常理出牌、並且早已知曉紫色領主毫無殺戮價值的變態。
骨枯協會離去整整兩天后魔法協會才是姍姍來遲。說實話,對於他們真沒什麽好祝福的,但在傴僂提攜下還能提前到來說不定真的是“奇跡”。
至少當事人是這麽認為的。
風塵仆仆,聖潔不改。見米雪兒七人立馬行動--慕容冷清邀請米雪兒隨她來,其他人則是快速回收手光筒--除去離開,聚集起來已有兩千多學生。想來可能不會有更多人聚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樣的無所事事者無論何時多一個都嫌太多。
在森羅秘境,米雪兒與慕容冷清她們有過交集,了解她們的一些情況,但當知道慕容冷清是來請求她救援慕容冰妍時,她明顯一驚。
高級治療魔法的確讓她受益匪淺,曾有幾次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但實事求是,她可找不到它較慕容一族的醫術更高明之處。不然慕容一族也不會在魔法帝國“桃李滿天下”了。
不過被叫到她還是會全力施救,不遺余力地吟唱高級治療魔法;也會在苦無結果下香汗淋漓,神色凝重。
有招式的人會使卻不知使,沒招式的人知道使但不會使。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吧。
慕容冷清有義務讓米雪兒避免“耍猴”,更重要的還有這可是爭分奪秒的搶救。
“吟唱光明神的祝福。”
初次聽到,米雪兒倍感疑惑,還以為自己聽錯;再次聽到後,終於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在那事後,她就一直想為什麽和自己同樣遭遇的幻月會短暫失去記憶,在逐一對比後,她只能找到二人的姓氏存在差別。此刻要使用“光明神的祝福”去救人更證明這一點。
吟唱一小會,米雪兒湊近慕容冰妍的臉。起初就已如坐針氈,當距離不過一尺時,慕容冷清終於忍不住阻止,不讓米雪兒再前進一步。
“米會長,雖然知道你不會做損害我們利益的事,但還請如實告訴我你要幹什麽?”
“光明神的祝福最重要一步是親吻受祝福人的額頭。”見慕容冷清一副為難的樣子,米雪兒感到奇怪,使用“光明神的祝福”不是她自己要求的嗎?既然如此她應該知道其中細節啊。
“那個變態可沒有告訴我這事。”慕容冷清暗自嘀咕。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她誠懇地請求米雪兒等一會兒後,拿來一層厚厚的棉襖小心翼翼將慕容冰妍蓋住,只剩下那小小的一部分額頭留在外面。米雪兒不會為此感到疑惑,因為她還被蒙上雙眼。
這在任何一個人看來都是不可理喻的,幸好米雪兒寬容,不拘小節。
如米雪兒所言,真的只是“輕輕的一個吻”。之前令慕容冷清江郎才盡的“病”瞬間好轉起來。盡管沒有鳳凰精血那一次立竿見影,痊愈還要假以時日,但是不得不由衷讚歎--
魔法真是太神奇了!
慕容冷清突發奇想,用這個辦法能不能保慕容冰妍一生平安?此間精神恢復速度應該和修為高低有關吧?深鞠一躬,慕容冷清畢恭畢敬再次請求,“米會長,請您教我光明神的祝福。”
拆東牆補西牆,慕容冰妍少去的精神可直接用米雪兒的填補,故可想而知米雪兒當下情況也不樂觀--臉色失常紅潤,那是面容過於蒼白。
若不解除祝福,以後魂死神滅的可不止一個人。
“這要被賜予‘米’姓的偉大的光明神的虔誠信徒才能使用。”
“你看我資質如何?”
“我很歡迎你信奉偉大的光明神,但是要想成為一個普通魔法師,必須要去神殿接受大祭師的洗禮。”米雪兒微微一笑,“放心,我會一直祝福慕容醫仙。”
生老病死見證無數,慕容冷清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但此刻不由被米雪兒的話感動。以她現在的能力於慕容冰妍來說不過杯水車薪這樣的話又叫她如何說出口?最後只能婉轉地祝福她“實力一日千裡”。
“這位同學是怎麽回事?也是精神消耗過度嗎?”
“不是, 這點小問題我能解決。米會長累了,就好好休息。”慕容冷清從床下拿出一個精致的金屬箱,打開一看,卻全是蕃薯,“如果米會長不嫌棄,還請收下。”
“感謝偉大的光明神!感謝慕容同學!我都能想象我的夥伴們興高采烈的樣子了。”
米雪兒興高采烈地接過蕃薯,捧著就是要走,但似乎想到什麽,當即停止不前。將金屬箱輕放在地上,米雪兒懺悔--“願偉大的光明神能寬恕你虔誠信徒。”之後施展風屬性魔法托起金屬箱,米雪兒禮貌向慕容冷清道別就是要離去,而就在這時,慕容冷清叫住她。
“米會長,身上有傳送石嗎?”
米雪兒輕易將它拿出,呈現在慕容冷清面前,“有,不過好像沒什麽用。”
“可以借給我嗎?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你需要它,我就將它還給你。”
“你需要送你好了。”
“不,是借的。因為我需要很多個。”慕容冷清轉念一想,繼續道,“不過也不要許多,我想你的隊伍有多少個就借多少就行。”
“我現在就回去幫你問一下。”
“我等你好消息。”
送走米雪兒,幾天神經緊繃的慕容冷清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且想如此一來自己就不至於背上忘恩負義罵名,同時米雪兒的恩惠也可以一筆勾銷。
算盤打得倒響,只是在面對一大箱近五百個傳送石時,慕容冷清默然良久,然後輕輕搖頭--笑了。
一人得道,富以其鄰;事從德者,無成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