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不動我不動,然敵動我再動--已嫌太遲。
雖然過程有些獵奇,但結果來看,慕容婉兒離他們不過數十丈。換在平時已是視線范圍內,放在當下,無風無浪不過一蹴而就。
但可惜,現在不但有風有浪,還是狂風巨浪。
千軍萬馬中,每一寸都是生與死的距離,何況還是幾十丈?
紫蛛風暴下,以虞志南為首的骨枯協會等人--寸步難行。
於是,那一聲快會合也就成了口號--僅存於口頭。
只有乾著急。不能以血肉之軀力敵人肉炸彈的人們除了乾著急就只有做虞志南的親友團。
寸步難進,千裡易退。林海銳忙不迭要虞志南用影子快車逃走,說要為林海麗治療。但虞志南還未回答,名偵便是大吼:“走啊,帶她走啊!不過是換個地方死罷了!現在慕容一族的神醫就在眼前,竟還愚蠢到掉頭跑!你要她死就直接說!扔出去好歹還能分散敵人注意力!”
林海銳的眼睛早已通紅,好不容易才強忍下來的淚水終於按耐不住,珍珠般一粒粒掉下來。不過幸虧是無聲哭泣,不然憋了一肚子火的名偵會讓他先體現“人生價值”。
“志南,硬闖過去不行嗎?”
“死守還好,前進那就是一個難!”虞志南神色凝重。從某程度來說光之影像坦克,而坦克之流也不是逢山過山逢海過海,遇到那些小錐(反坦克錐)不就令他頭大了?
“影子快車能嗎?”
“一眨眼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之前我看志南能構建出一個很厲害的隧道,現在和當時不就差了個大小嗎?”
“長東,這分析過於片面。如果隧道用得上,又哪輪到它們走?敵人的毒液腐蝕性太強了。”
“構建一條足以讓人通過的隧道的確很難,但如果只是拳頭大小呢?這又怎樣?”
“對於敵人體積而言,拳頭和針孔沒什麽區別,這自是舉手之勞。”虞志南肯定後,一臉不解問,“但拳頭大小的孔又有什麽用?”
“至少,可以讓傳送石通過。”
“傳送石不是沒用嗎?”水長東心存疑惑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傳送石的另一種用法而又見到傳送石在此地無效。但經歷過紫金流沙的人都知--這是秘密,這不能公之於眾。
見光死。被揭開的就不再是底牌了。
“傳送石的通常效果沒有了,就不知道特殊效果還行不行。”
“除去之前扔的那個,我們七人身上還有六個,我們可沒有嘗試的本錢。”
“在實戰中試驗還不是一樣?”虞志南果斷咬破指頭,在傳送石上繞著塗了幾圈,然後就是要將傳送石往既成的拳頭隧道送去。然未等他伸出手,名偵就已叫停。
“這招主要講究同步,這隨便溜去誰能肯定準確時間點?直接讓光之影兩頭捏碎!”
經名偵提醒,虞志南才想到自己過於心急。明明換在平時,他可以考慮得更周全,做得更好的。
不過事實上,他倆考慮得還是過於簡單了。
手伸出一會兒,就再也沒有傳送石的觸感。
六個傳送石,還剩五個。
“蜘蛛將它破壞了?”
“被誤傷的可能性更大。”
“我就知像劍術協會會長這樣的狠角色就是無差別攻擊的主!”
“團隊中基本不可能使用無差別招式。我看巧合成分居多。”
若想遊戲繼續,滿腹疑問的虞志南也就只能這樣認為了。這一次光之影的漆黑觸手已饒了個大彎,但還是沒能逃過一劫。就是那貌似延長的時間也是在自己兜兜轉轉中騰出來的。
六個傳送石,還剩四個。
他們還想讓遊戲繼續。為了增加勝利籌碼,就只能問道於水長東。而水長東的回答不無例外--“利西南,不利東北”。
又是一個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六個傳送石,還剩三個。
“從天而降好了。這次我們估摸著到她們正上方後,再放大,引起她們注意,這樣什麽巧合也不成立了吧!”
看似無懈可擊。然他們不知,當一切建立在“奇跡”之上,那一切的荒唐與無稽也就被卑鄙地允可了。
六個傳送石,還剩兩個。理論上,傳送機會僅剩一次。
似乎已經沒有退路,然而,在他們眼中,六個一文不值的地攤貨壓根就換不來一個值得深思的教訓。於是乎,他們坦然面對最後一次機會。倘若失敗也不過回到原點。
雖早已做好失敗心理準備,但真到那時心裡未免又是一頓不爽。
“可惡!”名偵將最後一個傳送石摔得粉碎,“孤掌難鳴,要它又有何用!”
第一次或許還心存僥幸,從第二次起他們就不再對此次行動抱有一絲期待。眼巴巴看著事件終於結束,一切又重新回到起點後,於他們來說停滯的時間終於再次流轉。
“其實打從開始為什麽不挖地洞?”水長東一臉惘然,這辦法他早就想到,不說那是因為單純地想見識一下傳送石是否真存在特殊效果。然結果--事與人違。
水長東自是不知這是為何,而其他人也不會說。對他們來說,這約定俗成的思維模式在水長東日後生活中會自然而然形成--所謂的換位思考。
對於水長東的辦法名偵等人沒有過多驚訝,之前的“傾盡全力”此刻看來就像是表演秀。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光之影變出幾個鑽頭就是往泥土裡鑽。在超強馬力下,花崗石尚是摧枯拉朽,何況松松垮垮的泥土。當下泥土飛濺開來,地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著。
但當到某一深度時,幾個鑽頭集體罷工,任由虞志南如何用精神力驅使也是紋絲不動。
“什麽情況?即使遇上再堅硬的東西最多也不過打滑,可不會像現在那樣一動不動。”
虞志南將鑽頭抽出,想一看究竟。不看還好,一看大吃一驚。
鑽頭卷出了一大捆蜘蛛絲。再往其他地方挖坑,結果一樣。
之前疑問的答案呼之欲出。他們不曾忽略蜘蛛靠蜘蛛網捕食,並知曉獵物所在地;只是做夢也沒想過竟然還會在地下結網。這可不是蜘蛛會乾的事!或是說這是紫色森林自帶的?
“結網也就一層,只要去了表層,往下的都不是事!”
另一方面,拉鋸戰正熱火朝天進行中。
“剛才上空是不是有什麽?我感覺到異於蜘蛛的和諧。”
“是嗎?我看不到。”瑩兒邊說邊利索換彈藥,在各種屬性衝擊下,眾人上空就是一片天。
“或許是我看錯了吧。”樂兒凝重之色不減。她就不明白了,一直走得好好的,為什麽蜘蛛又成群來襲?不是說好在麻醉香的輔助下,只有步伐放慢或者凌亂不穩才遭蜘蛛毒手嗎?
蜘蛛流源源不斷湧來,隨之而來的輕微地震再正常不過。不過按理說那只是像敲鼓一樣“咚咚”響,即使數量龐大也不會改變其本質,所以當下腳下傳來那宛如衝擊鑽的顫動令苦戰中的眾人疑竇叢生。地下發生什麽事?是不是又有什麽怪物出來?
“會是領主?”
“領主是我們的目標,但現在不能殺它。絕對不能!”懷抱昏迷的慕容冰妍,慕容冷清強調。
“但也不能讓它放肆!”接連廝殺讓樂兒身心疲勞,心裡恨不得將紫色領主除之後快。
“死亡並不可怕,真正恐怖的是它的過程。”瑩兒趕緊圓場,“樂兒妹妹,折它幾條腿不是更解氣?去吧,你這邊我先替你扛一會兒。”
不能殺,活捉難度又大,若想解氣那就真的只有如瑩兒所說折它幾條腿了。
算了,還是不和他計較了。對於一個懷揣免死金牌的亡命之徒,遠離才是上策。
幾人合計,準備撤退,而就在這時候,古怪的鑽地聲消失。仔細聆聽,渺無音訊。
換作平時絕不會懷疑自己,但人困馬乏且接連戰鬥下,神經繃緊作一條弦的眾人在人雲亦雲下終於相信這聲音是幻聽。
或許就像魯濱遜,打從開始就掂量著要將它當做自己腳步聲。
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在沉悶半刻後,“轟”的一聲,滿身觸手的怪物自地下一鼓作氣拔起。
千鈞一發間,眾人非但沒有手忙腳亂,反而是默契十足,眾人分別增加防禦區域,然後……
進階了的影月劍激射而去。
快準狠,直攻它下三路。
即使人劍合一,但劍鋒上的觸感還遠不及遍布神經的指尖。不過那分明的無從著力僅僅從旁觀察即可知道--影月劍停留在怪物的一根觸手上,或說是黏附,然後再也不能前進絲毫。
似曾相識的情形。這簡單,將力量注入劍裡,並加以催化。
幾根觸手悄然折斷,掉在地上卻是融進黑影中。
既然這麽神奇,想必抗擊打能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幻月不再客氣,影月劍直接刺進怪物胸膛。正待使用其他絕技時,怪物突然解體,莫名之間,呼聲大起。
“自己人!自己人!”
來者自然就是名偵他們。好不容易崛地而起,眾人又怕有所偏差身陷敵陣之中,所以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猶豫之際,見黑光發亮的寒芒像切豆腐一樣刺進,還不連忙驗明正身。
褪去恐怖外殼,慕容婉兒一眼便是認出虞志南他們來。當下大喜疾呼。
“是志南他們!是志南他們!”
“什麽志什麽南了?”
“就是老大所在的協會會長!他們終於是找來了!”
“是變態狂哥哥?太好了!太好了!”
在沉悶的抗敵流水線中,獨孤曉月她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能力釋放倍增,將圍攻的蜘蛛瞬間再清理出數十丈遠。就是抱著慕容冰妍跪坐在地下的慕容冷清也是倏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名偵立志被人矚目。何況此刻隨他願的還有矚目之人每一個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偷偷四望,有凹無凸。急中生智,踮起腳尖。名偵大氣地揚起雙臂,一臉陶醉,所有苦惱暫拋腦後。然在他雙眼迷離間,他能看到的只有--大小不一,卻又不無例外的黑壓壓的後腦杓。
人生有多少個被搶鏡頭的時刻,但唯獨與此間難得高光重疊不由使人惆悵。
快速向前挪動,但發現所有人熱情冷卻,儼然有家歸家,無家歸廟。
如果一視同仁,打招呼就該按就近原則。標杆名偵無法讓人忽略,慕容婉兒向他打招呼。
“嘿!”
“志南,你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
“喂。”
雖然還小,才八歲左右,但也是一個美人胚子,長大後絕對會是一個絕色佳人。在資源困乏的年代,及時出手也不失為未雨綢繆。於是名偵再次雄起,熱情打招呼。
“嘿!”
“變態狂哥哥在哪?”
“……”
“我叫名偵,我是……”他認為,與人交往,他絕不僅止於那個“嘿”字的。
有時,慨歎一下“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也未嘗不可。
“唉~~”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影子快車啟動,沒有任何阻礙,瞬間千裡,了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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