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狼人開始瘋狂廝殺,但虞志南他們卻是沒心情知道誰才是最終勝利者,唇亡齒寒,誰勝誰負,下一個都會是他們。
但眾人還是一邊看雙狼用最原始的方式--將撕咬進行到底,一邊聽虞志南將一切事情娓娓道來。狂化是成年後獸人的基本技能之一。而每次狂化總少不了血的代價,易天龍和榮天額上的三道一直鮮血直流的傷口就是如此。而這又是純種獸人的招式,像易天章那些雜交產物便是施展不出。這是亙古不變的鐵血法則,無一例外。所以當下眾人見到丁小胖形似狂化實則是暴走,不受控制的。在暴走間,他六親不認,他會一直尋找獵物,揮霍全身力量,直到虛脫而死。狂化是主動的,暴走卻是被動的。虞志南會知道這一回事,那純粹是因為這已是第二次親眼所見,而這兩次的暴走原因都是內憂外患--內指心理問題,想這一次多半是鬱悶於與雲風的差距,外則是一樣,都是共鳴於群狼之歌。
“既然是第二次,那樣說這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的。”
“我沒有,但是戰城導師有,第一次就是多虧他出手相救,不然我和他必定有一個死在那裡。”虞志南想起那時候的事仍是心有余悸。
“那我們現在將小胖傳送出去,讓戰城導師阻止他的暴走。”何梅洋說完就是拉著虞志南要他動手,虞志南看著一臉著急的他輕輕搖頭。“現在我們只剩下七個人,你傳送他出去倒不如直接殺掉他。何況,一時半刻我們上哪找傳送石。”
“雲風不是有嗎?”
“他衣服都給你脫了,他還能將拳頭大的傳送石藏去哪?”
“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小胖受罪而束手無策嗎?哎吆?你怎的打我?”
“你什麽時候吃了海銳的口水?別一副海銳上身的模樣。”名偵道,“從旁觀看,伺機而動。我們的下一步就取決於這二人誰勝誰負了。”
“若小胖贏了呢?”
名偵長籲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我希望易天龍贏。”
另一方面,易天龍和丁小胖正展開殊死搏鬥。之前易天龍就感受到丁小胖或許是一個半獸人,而現在則是證明他明察秋毫。身為獸人,他比虞志南更明白作為獸人的亙古法則。所以在看到丁小胖形似狂化時就已知道這其實是暴走。這是不折不扣的人肉炸彈。遙想古魔帝國戰爭史,就有故意將這些人肉炸彈放在戰場的記載。
他輸了。易天龍暗道。因為這些人肉炸彈再無生存可能。所以他有必要和這個注定失敗的半吊子戰鬥嗎?沒必要。殺敵一萬,自損三千。他只是狂化,又不是瘋了。但總沒理由放過正隱於一旁的獵物。特別是那個狼騎,為了沾上他的鮮血,他們一行人可就剩下自己一人了!難不成現在叫他知難而退?不可能!即使明知丁小胖已是六親不認他也不願意借刀殺人。他要親手手刃仇人!
“擋我者死!”
易天龍一聲嚎叫,攻擊得更加瘋狂,但是丁小胖也不遑多讓,仗著體型小,撲在易天龍懷中就是一頓撕咬。
也不知這是不是獸人間內耗更大。在大量戰鬥經驗中,眾人都知普通人對他們進行攻擊必先遇上他們本身強大的防禦力,而在好不容易對他們造成傷害時,面對的就是更為恐怖的恢復力。之前見識過,榮天的穿胸重傷複原也不過十來秒功夫,真的是以肉眼可見速度痊愈的。但現在,兩隻撕咬中的狼卻是渾身上下血跡斑斑,那被撕咬破的外露骨肉也不見複原。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狗咬狗骨嗎?”眾人看著驚奇,不禁暗歎。
早知如此,早就讓他暴走了。這一來多一個雲風,說不定也不會像現在那樣只能袖手旁觀。
看著月悅,月望堅定地輕喚一聲,月悅心領神會,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見月望月悅兩人往一旁空地走去,名偵問:“有什麽事嗎?”
“你就衷心地盼望小胖贏好了。”
“什麽呀?莫名其妙。”名偵一臉疑惑地嘟噥一句,繼續觀戰。
兩隻狼的撕咬已進入白熱化。二者都是喘著大氣,渾身鮮血淋漓。但看著似乎是丁小胖更有可能贏下比賽,因為易天龍的狂化狀態已經結束,他變回和丁小胖一般大小,而丁小胖則是越戰越狂,氣勢不見絲毫減弱。
已到決勝負的時刻。雙方一個猛撲,仗著理性,易天龍回避丁小胖的攻擊,張著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丁小胖的咽喉,而一旦咽喉被製,那勝負就是分曉。
眼看丁小胖即將命喪狼嘴,眾人的心不由提到桑眼上,但結果虛驚一場。易天龍的尖牙已無限接近丁小胖的咽喉,但哪料到沒有狂化後的自己速度壓根就不是丁小胖對手,丁小胖率先咬住他的後腳,一用力,清脆一聲響,便是斷了。斷腳之痛讓易天龍直在地上翻滾,他想口若懸河放下狠話,但下一秒咽喉卻是被丁小胖狠狠咬住。困獸之鬥,為求生存的易天龍當時已是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力量,但就是無法掙脫丁小胖的封喉一擊。隨著鮮血迅速流逝,易天龍的反抗動作越來越弱,凶狠犀利的眼神也是漸漸黯淡。最後,終於是完全放棄不動。
“好嘞!我們贏了!小胖你是最棒的!”何梅洋歡欣雀躍,全然忘記剛才虞志南和名偵所擔憂的。而聽到何梅洋的歡呼,丁小胖放下已經死去的易天龍,動作粗暴,將易天龍脖子上的一大片肉都是扯下。滿嘴也是流出易天龍的鮮血。
見到這,何梅洋是不會歡呼了。看著丁小胖四腳信步邁向他,那一臉殘喘著的凶殘讓他心驚肉跳。何梅洋連忙連連擺手,一臉訕笑:“我只是路過的,路過的,這裡不關我事。”
“志南,小胖交給你了。”名偵背起蕭湘靈,“梅洋,雲風交給你,月望月悅,快撤!”
“不能撤。抵擋住小胖,我們有解決辦法!”
聽著月望語氣堅定,眾人半信半疑,而看到二人輕歌曼舞中,那僅剩的半信也是煙消雲散。他們跳的舞敢情是陽春白雪,但是這隻發瘋的野獸會看得明白嗎?倒不如讓骨枯協會的外交官何梅洋和他談判和平協議。若是他敢講而他又肯聽的話。
“別懷疑,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應該放棄小胖!”
“這不是當然嗎!”名偵熱烈響應,反正他這個暗器高手也就在旁混淆視聽放放冷箭。何梅洋更是連話也不消說,在一旁站著便是。
光之影不遺余力地攻向丁小胖。從剛才丁小胖咬殺易天龍,他就應該知道若不用盡全力的話,光之影根本走不過丁小胖一擊。
丁小胖直接如炮彈一樣撞向光之影。這是物理攻擊,而對於物理攻擊,光之影從來都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的。暴走中的丁小胖沒有察覺什麽不對,發瘋似的繼續用頭去撞光之影,最後暴怒之際不得不爪牙並用,像撕咬易天龍一樣撕咬光之影。當下,光之影慘遭毒手,漆黑的身體被大片大片咬下來。但很快在虞志南的授意下,光之影又是迅速補充殘軀,豎在這裡任由丁小胖撕咬過夠。丁小胖看似佔盡上風,但卻是不能前進絲毫。見這,虞志南輕輕搖頭,果然,無論在什麽時候,總得保持理性。不然像易天章和丁小胖,他們雖然身有不輸五大協會會長的強大力量,但所創造的威脅卻是遠遠不能抵上。
丁小胖的氣勢迅速黯淡下去,劇烈喘著大氣儼然一個油盡燈枯之人,但撕咬起來動作依舊那般狂暴。再不快點,丁小胖可真是要力竭而死。
“梅洋,你有沒有麻醉藥,讓小胖冷靜一點也比現在要好。”
“沒有,我這木箱裡從來只有一種藥,就是包治百病的萬能藥丸。”
“是那嗎?”虞志南想著那萬能藥丸在很大程度上功效和迷香一個樣(雖然藥理不同),他吃上幾粒還真說不定會安靜一點呢?當下就是要名偵拋向丁小胖。接過萬能藥丸,名偵不負眾望,彈無虛發,將手上三粒藥丸盡數擲在丁小胖大口中。丁小胖沒有因此而倒下,但效果還是有的,每吃一粒藥便是咳嗽一下,一連三粒後,卡在喉頭,虛不受補,放開光之影大咳起來。
“這看著不比撕咬省力,而且,我能感受到他的靈魂受到重創。”
“月望月悅都要幹什麽了?過了這麽久,難道還未完成嗎?”
“輪回月神舞!”
兩句話幾乎同時。隨著月望月悅心有靈犀地一聲大喝,凌厲的劍波猛的作圓圈迅速擴散開去。速度之快讓人目不暇接,最後心裡一顫,無不合上雙眼。
輕啟雙眸,視野裡滿是柔和的乳白光芒。人在其中,有說不出的輕松愉悅,自進森羅秘境以來一直懸起的心、緊繃的神經也是舒緩下來,隨著光影輕蕩,飄散得無影無蹤。
對於眾人來說,這就是一個使人心清靈的飄渺仙境。宛若愛情,打心底相信他,但卻是從來不知他真正存在過。
緩過神來時,一切景象皆煙消雲散,四周還是那輕風一過,便會熱烈向你揮手的樹木,空氣中還充斥著濃濃的血腥。而丁小胖則是光著身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成了!”何梅洋再次手舞足蹈,蹦蹦跳跳走到丁小胖身旁,檢查他的身子,發現大多只是皮外傷,且聽呼嚕如雷鳴,中氣十足,看來並沒有受到暴走影響。這可就多虧極限流神奇了。
聽完何梅洋匯報,名偵長舒一口氣,靠著大樹坐下,“折騰一整晚可是累死我了。”
“同感。”虞志南亦是靠著樹木坐下,看著昏迷的蕭湘靈,問,“她怎麽了?”
“她正在等待我的親吻,但你知……咳咳,我好歹也是正人君子,我不想趁人之危,所以,”名偵擠眉弄眼,“還得看會長你的神丹妙藥。”
“那你還是親吻她好了, 神丹妙藥什麽的僅此一服。”虞志南說著已閉目養神起來。他懂名偵,他的眼睛特別銳利,人臉上的任何稍縱即逝都是不會遺漏。而顯然,虞志南沒打算跟他說與龍天仇再次相遇的事。他現在也記不清龍天仇和他說了些什麽,但是有一句話卻是深刻在他的腦子裡,讓他永世不能忘懷。
極夜破曉,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溫和的曉光披灑下來,透過縱橫交錯的枝葉落下斑駁樹影,掛在綠葉上的露珠閃閃發光看著醉人,輕風一過,便若星辰緩緩降落,彈響“滴”的清脆樂音。
新的一天欣然而至,森羅秘境的逗留時日已是屈指可數。
去哪去找夠七百枚徽章呢?虞志南揉揉太陽穴,而這時,天籟之音打破沉寂。
“你看!都怪你說肚子痛!現在事情都讓別人解決了,你這是失職!”
眾人一下子沒有休息的心,神經再一次緊張起來。而緊接著又聽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聲音--“人有三急,這也沒辦法啊。最多下次我幫你找其他樂趣了。光大,你說是不是?”“你的事情請別扯到我的身上。”“嘻嘻嘻……一場相識別這麽絕情啦。”
若說“光大”這個名字還不熟悉,那接下來將是眾人難以忘懷的“印記”。
“志南,是……”何梅洋驚叫出聲,卻被“啪”的一記響亮掌聲打斷,然後是三記比哭還難聽的笑聲。
“麗清,你看,現在樂趣不就來了嗎?”
虞志南轉身看去,映入眼中,那是抽動著的三條醜陋大蜈蚣……